作者:开荒
二人同屬‘亂字壇’,最好是達成同盟,約定共同進退,相互間有個照應。
只是這王政的回應卻讓他有點意外。
這傢伙幹嘛這麼激動?這西山堂明明什麼都沒有啊?常理來說不該趁此機會,及早脫身?
莫非是這傢伙腦袋被忽悠壞了,真要把命賣給楚希聲?
不對——
向葵忖道王政豈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難道這個南天門的王政在西山堂發現了什麼?
他眼神一動,隨後也是熱血沸騰,滿腔豪情的拍着王政的肩,大聲道:“好兄弟!說得對極了,少旗主仁義無雙,向某能爲他效力,實爲幸事!今日我們兄弟便與這個秀水太守拼了!看看是這位官老爺把我們壓垮,還是我們把他拉下來,讓他丟官棄職!”
向葵的語音方落。
南天門的王政就瞳孔一凝,這傢伙氣概豪邁,戰意盎然,看起來是真打算拼命?
可是爲何?
而此時‘亂字壇’隊列中,正有十數人面色凝然,看着他們兩人。
遠處的計錢錢,似乎也聽到他們的議論聲。她看了過來,朝着他們微微一笑,輕輕頷首,似在表達讚賞。
咱們西山堂的男兒,就該有這個氣概!
計錢錢心裏則在想。
一羣二五仔,豈會無緣無故爲楚希聲賣命?
這分明是黃鼠狼拜年,非奸即盜!
其中定有緣由!
計錢錢忖道這西山堂可垮不得,否則她辛辛苦苦,伏低做小,又投入這麼多人力與資源,到底是爲了啥?
日後返回京城,同僚們會怎麼看她?
也就在這時候,一片濃厚白霧瀰漫戰場,往對面秀水聯軍的軍陣飄了過去。
於此同時,楚希聲臨時設立的二十幾位羽檄遊騎士,正騎着戰馬奔馳,將楚希聲的軍令傳達全軍。
“全軍列陣前行!少旗主有言告知汝等,敵乃烏合之校∥椅魃教弥恍枭舷乱恍模煌鶡o前,定可所向披靡,一舉破敵。
少旗主已設下重賞,今日如得大勝,全軍上下每人賞銀二十兩!此外斬一人賞五兩,斬九品賞二十兩,斬八品者賞五十兩!斬殺七品,或六位八品者,可直升壇主!都記住了,報功時無需人頭,由各壇壇主與各部首領目視統計,事後報備戰功!”
這一瞬,西山堂一萬九千餘人都同時邁動腳步,列陣前行,發出了轟鳴聲響。
那整齊的腳步聲,使得周圍數里地域地動山搖,也令前方那些秀水聯軍的將士爲之變色。
第243章 霧中有怪
城頭之上,當郡尉沈周發現西山堂一萬九千人紛紛列隊前行,做出了正面迎擊的姿態,更有一片濃郁的白霧從對面飄來時,他的眼神不由略顯呆滯。
沈周原本以爲這一戰是打不起來的。
鐵狂人戰死之後,鐵旗幫已失去支柱。
只憑西山堂那些人心惶惶的獵戶,一腥亩獾暮雷宕髴簦绾闻c他們抗衡?
所以今日夜間,他們只需來一場武裝遊行。
由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兵馬合同七千郡軍北上,追亡逐北,一路掃蕩。直至將西山堂的人馬圍困於西山鎮,或是將之逼入西山。
不過對面已用一架小型投石機,將郡府舍人都文淵的人頭拋上了城牆,將對方的決死之意展現無疑。
——那個鐵旗幫的少旗主,分明是準備做困獸之搏,要與他們拼命了。
上官神昊則注意到在場的幾位內城世家之主,都下意識的凝眉。
就連郡尉沈周,眼神也有些閃爍。
上官神昊冷冷一哂,用劍鞘的尾部撥弄着都文淵的人頭:“確實是都文淵,這傢伙也是倒黴透了,遇上這麼一個蠻橫無禮之徒。
可笑的是那個楚希聲,此人雖然性烈,卻也愚蠢之至。明明有活路不走,非得踏入死門。”
他抬起頭,略含譏誚的看向了對面:“現在的西山堂,有什麼資格與我們拼?他是想拼高手,還是想拼兵力?又或是軍心士氣?鐵狂人都已經死了,那些獵戶首領與西山鄉紳,憑什麼給他賣命?”
郡尉沈周若有所思。
他承認上官神昊說的有道理。
問題是他放在城牆外的四千部曲,已經是沈家最後的本錢。
還有郡兵——
前次黑熊山大敗,他是靠着上官神昊等人分攤損失,才勉強把上面糊弄過去。
然而東州總督已非常不滿,不久前曾將他招至江南郡的總督衙門,將他訓斥到狗血淋頭。
如果郡軍再有什麼重大折損,沈周忖道自己一定會被貶官。
此時隆衡卻站了出來,他的神色冷冽:“諸位世叔伯,請聽小侄一言!今日要說兵力,我們的聯軍高達兩萬四千餘人!其中郡城郡軍的精銳,是全郡之冠!要說高手,我們各家的六品上高達三十,其中身擁五品戰力的,就有九人之多!
五品修爲的則有八人,上官家主的戰力更接近四品!何懼他們西山堂?要說人心士氣,鐵狂人死後,西山堂上下豈能不憂心前程?對朝廷官府豈能無畏?所以我等只需正大堂皇的壓過去,一定能將之一舉壓垮!”
隆衡一邊說話,一邊觀察着城牆上諸人的表情。
幾乎所有人都在微微頷首,一副深深讚許的神色。
卻無一人發言響應。
隆衡的眸光微微暗沉。
他知道這些人並非是懼怕西山堂。
西山堂已風雨飄搖,日薄西山,有什麼好怕的?
這些世家之主,只是不願折損自家的家兵與家將罷了。
隆衡臉上卻依舊洋溢笑容:“還有,諸位可別忘了太守!太守大人與東州內府太監二位設局圍殺鐵狂人,不但戰死數千精銳兵馬,還折損六名五品高手,甚至就連太守夫人也在糜家莊罹難。
太守爲我秀水郡士紳犧牲如此之巨,如果我們這邊什麼事都不做,只知坐享其成,只怕會令太守寒心。”
他說到此處,腥说哪樕盼⑽⒁蛔儭�
這可不僅僅是寒心而已,只怕會引發太守與東州內府太監雷霆震怒。
“隆衡此言上善!古人說君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太守上任以來,對吾等士紳推心置腹,禮遇甚厚,而如今正是吾等回報太守之時。”
上官神昊面含讚賞的看了隆衡一眼,隨後就將目光望向了沈周,他抱了抱拳:“請沈兄下令吧,這些鐵旗幫斜R郡城,分明是意欲址础=袢丈蛐秩缒軒ьI我等將之剷除,可是大功一件。”
沈周也振作起了精神。
他倒不在乎什麼大功不大功,只要能守住這個郡尉一職,收回沈家在西山的一應產業即可。
此時鐵旗幫已經只餘最後一口氣,如果他們還畏懼損失,避而不戰,豈非讓世人笑掉大牙?秀水的一應世族,還有什麼威望震懾江湖宵小?
沈周眯起了眼:“傳令全軍,就地列陣待敵!以七千郡兵爲中軍,由上官家負責右翼,隆家一千五百人勇武敢戰,稍後可從右翼前突,將那些西山鄉豪一舉打垮!”
隆衡聞言,眼中頓時就現出了幾分驚怒。
不過他環視了周圍腥艘谎壑幔�是忍耐了下來。
從去年七月以來,隆家屢遭打擊,實力已大不如前,已經沒有與這些人討價還價的資本。
且西山那些鄉豪大戶,的確是一些好捏的軟柿子。
沈周則繼續說道:“楚希聲以術師造霧,無非是爲他旗下的兩個半妖五品提供方便!然而我方的五品數量遠遠凌駕於西山堂之上,何懼兩個五品半妖?且這濃霧其實不利於西山一萬二千把獵弓。
所以此戰就無需讓術師浪費法力,驅風散霧了。可轉告諸位術師,讓他們以殺傷敵方弓手爲上,自行其是便可。”
沈周說到這裏時,特意轉過頭來環視諸人:“沈某對諸位也是這麼說,今日諸部各自爲戰,只需小心勿傷友軍即可。大霧之中難以辨物,軍令無法傳達,起不到什麼作用。所以接下來,當是兩軍相逢勇者勝的局面!”
城牆上的諸人聞言,都紛紛點頭。
只就兵法來說,這位沈郡尉還是有一點水準,並非草包。
大霧當中確實以簡爲上。越複雜的軍令,越容易惹亂子。
“——今日所有的六品上與五品武修,都需持一信物,用於霧中聯絡!一人遇敵,四方支援,務必要在最短時間內,將那兩名五品半妖圍殺!此外,我希望上官家旗下的二百具裝騎士,能沿河堤穿插過去,直插敵後!”
沈周一手遙指前方,語聲凝然:“城北全是水田,唯有河堤附近全是硬土,利於鐵騎奔襲。那些獵戶戰力尚可,卻不通戰陣,只需以鐵騎一衝,必可將之擊潰!”
沈周說到‘具裝騎士’四字時,神態略有些豔羨。
具裝騎士不但全身穿戴重鎧,戰馬也都覆蓋馬鎧,雖然無力與北方那些巨靈族裔爭鋒,在人族內部,卻是所向無敵的殺器。
不過一個具裝騎士光是裝備與戰馬,就得耗費數千兩魔銀,秀水郡內唯有上官家才養得起一隻全員八品的具裝鐵騎。
上官神昊則微一頷首。
沈周的佈置頗具章法,只要諸部肯稍稍用命,他們就必勝無疑。
也就在此時,那白霧已經湧到了秀水聯軍的陣前,且在極短時間內,就將一萬餘人徽朱鹅F中!
上官神昊抬手之間,就將數十枚赤色玉符灑了出去,落於腥松砬啊�
“這是軍中用於示警的‘赤光符’!激發之後,可散出赤色光華,映照周圍數十里。別說是這區區白霧,即便是在幽冥地府,也能光耀數里。爾等如遇那兩個半妖高手,可以用此符示警。周圍的一應五品,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趕去援手!”
他話音落時,人已飄然如仙,落到了城牆下的一匹戰馬上,往上官家的軍陣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上官神昊的眸光已沉冷如冰。
今日是他朝思暮想的復仇之刻!
爲他的長子上官龍戩,也爲了他斷去的那條手臂。
上官神昊準備親率二百鐵騎,衝襲敵後,踏平楚希聲的本陣!
只有執楚希聲而斬之,將之碎屍萬段,上官神昊才能一舒胸中塊壘,放下這段仇怨!
※※※※
就在那濃霧初步覆蓋戰場的時候。
在西山堂的右翼陣內,丹赤靈的面色同樣沉冷如冰,暗蘊殺意:“澤兒,你看現在兩邊形勢如何?”
他的長子丹澤聞言,卻哂笑着撓了撓頭:“怎麼說呢?除西山堂本陣之外,其餘各家都非常謹慎。”
就連對面的七千郡軍也不例外。
他們結陣嚴密,動作與步伐卻很遲緩,面色則無比凝重,略含忐忑之意。
“什麼謹慎?都是一羣慫貨,今日兩邊誰都不想拼命,俗語叫做麻桿打狼兩頭怕。”
丹赤靈扭了扭脖子,然後整個軀體就開始膨脹起來,化作高達一丈二尺,渾身肌肉虯結,且半身都覆蓋赤紅鱗片的兇猛壯漢。
他就連一雙眼睛,也變化成赤紅色的豎瞳。
“那位少旗主沒有說錯,今日的局面,是兩軍相逢勇者勝!西山堂還是很有希望贏得此戰的,前提是我們能夠扛住對面那卸喔咂肺湫蕖!�
丹澤見狀,不由眸光微閃:“父親你這是?”
“大霧已成,要拼命了!”
丹赤靈回頭看了自己身後的三個兒子一眼:“楚希聲那個王八羔子手段不俗,把我們丹家與西山堂徹底綁在了一起。
我們現在幫西山堂,也是在幫我們自己。我們在丹家莊地下藏着那麼多東西,一時半會撤不乾淨,何況我們家那麼多田地,那麼多產業,老子放不下。”
丹澤聞言毫不覺意外,他只一聲苦笑:“對面的五品比我們多!”
他說話的時候,軀體也開始膨脹變化,最終增至一丈左右。
且不止是丹澤,他身邊的兩個弟弟丹鱷,丹鼉[tuó],也都開始變化軀體。
此時三人的形狀與他們的父親都差不多,四肢壯碩,肌肉虯結,渾身都覆蓋赤紅色的毛髮與鱗片。只是軀體小了一號,高只有一丈左右。
“比我們多又如何?”丹赤靈帶上了一個銀質的面具,同時冷冷一笑:“人多未必有用,今日之戰,我們父子四人同心協力,以快打慢,以多欺少!”
就在語音落時,他的身影就穿入到了濃霧之中,丹澤三兄弟亦緊隨其後。
他們手足並用,蜿蜒向前,看起來就像是在快速爬行的蜥蜴,在身後帶起片片殘影。
而周圍丹家一凶灞姶司埃瑓s都面色平靜,視如不見。
就在短短鬚臾之後,丹赤靈已經來到兩軍之間。
他隔着六十丈,看見前方一面‘師’字大旗。
——這是內城師家,與隆家同樣崛起於三百年前,實力則稍勝於隆家一線。
丹赤靈手提着兩把門板寬的巨型砍刀,如颶風般的捲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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