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這些人可能是見堂主大人神威,所以棄我而去,往上游逃遁了。”
不得不說,這個理由變得更合情合理了。
楚希聲果然沒有懷疑,他語氣一轉道:“我們先回船,教頭,我剛纔叩稌r忽然有了些靈感頓悟,想要靜心參研一段時間。所以弟子想請教頭候上片刻,我們稍後再談。”
其實他是想利用‘秦沐歌’的悟性,參研自己在武道上一些無法理解的關結。
這纔是他今天使用‘秦沐歌人物卡’的目的。
反正遲早要用,正可順便解決這些殺手,還能夠狠狠的撈上一筆。
這些人身上的法器都非常強力,也非常的值錢。
葉知秋卻只當他是真的在戰鬥中有了頓悟。
她自己就經常經歷過這種事,所以很理解的拂了拂袖:“既然在武道上有了靈感,那就別耽誤了。你放心坐關參研,我幫你護法。”
她說到‘護法’,特意眯着眼,看向了旁邊的計錢錢。
早在葉知秋跟蹤楚希聲到合安郡江段,看楚希聲與合安水師營交戰的時候,她就感覺這女人可能有問題。
今日她可確定無疑。
剛纔這段河面附近,還有另一股勢力的人手潛伏。
葉知秋親眼看到他們中的一小部分,跟隨計錢錢進入南岸的那片密林。
問題就在於這些人,事後都不見了蹤影。
葉知秋認定計錢錢與他們之間,一定存在着某種關聯。
計錢錢則是心裏暗道了一聲晦氣。
這個葉知秋,明明是從戰場上歷練出的武意,卻偏還有着一身不俗的潛蹤匿跡之能。
居然讓她的那些部屬都未能察覺。
不過這時候只能強撐了。
計錢錢忖道對方手中應該沒有證據,就眼神疑惑的回視葉知秋。
這是在用眼神詢問,你幹嗎這麼看着我?
她的一切姿態動作,都坦然自若,非常自然。
就在兩女目光交錯,暗暗交鋒之際。
滄浪河的北面堤岸,忽然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粗朗雄渾的年輕嗓音:“敢問楚希聲楚少俠何在?本人莫麒麟,前來領教閣下的刀法!”
他聲線不是很高,語聲卻傳遍了整個江面,四面可聞。
計錢錢與葉知秋聞言,都微微一愣,朝岸上看了過去。
都忖道這又是哪個倒黴催的少年,前來挑戰楚希聲?
二人隨即就覺‘莫麒麟’這三字,似乎有點耳熟。
是了!‘神秀十傑刀’第九席,名字就叫做莫麒麟。
她們循着聲音遙空望去,只見一匹赤紅色的神駒忽然從上游飛馳而至。
馬上則是一位面貌粗獷硬朗,骨架粗大的十六歲少年。
他遙空看着楚希聲乘坐的雙帆快船,語聲冷冽:“在下想要看看閣下的刀,有何資格與我相提並論,同列神秀十傑刀?今日我們不用生死契,也不用人主持監戰,就在這河面上戰上一場如何?不知楚兄可有膽應戰?”
楚希聲已經返回到了雙帆快船的甲板,纔剛準備坐下來。
他聽見岸上又有人揚言要挑戰自己,先是微微凝眉。
主要是時間不對,秦沐歌人物卡的使用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秦沐歌的悟性高絕,直參大道,少使用一個呼吸,對他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失。
不過當他聽到來者是‘神秀十傑刀’的第九席莫麒麟,就生出了一點興趣。
——這簡直就是趕上門的武道點!
楚希聲手按腰刀,朝着堤岸方向看了過去,眼裏面現出了幾分興致:“原來是莫麒麟莫少俠!巧的很,楚某也恰想知道你莫麒麟有何資格,能列席於我楚希聲之上?閣下儘管出手,楚某接着便是。”
其實以楚希聲之意,是打算在附近約個地點,請個江湖宿老見證的。
時間則定在七日之後——
楚希聲沒有輸給別人的興趣,也不打算讓自己成爲別人的踏腳石。
這個約戰的時間點,必須是在他突破七品,一身實力脫胎換骨之後。
不過對方既然問出‘他可有膽應戰’這樣的話出來,楚希聲絕無不應之理。
算這個傢伙倒黴!
莫麒麟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抹青氣:“好!”
此子果然一如傳言,目空一切,有夠囂張!
他直接從馬背上飛身而起,隨後踏着河水,朝着楚希聲的船飛奔過來。
莫麒麟的身法極快,全力奔行的速度,甚至能短暫超過他的坐騎黃龍駒。頃刻間就跨越數里河面,來到了雙帆快船的下方。
莫麒麟的腳下隨後就爆出了兩朵巨大的浪花,同時他的身影,也猛地拔空而起。
“楚少俠注意了!”
莫麒麟聲如雷震,刀法也似雷霆。
那就像是初春之際,雲中閃耀的一抹雷霆。
春雷乍動,萬物生髮,是爲驚蟄!
他的刀法,正是驚蟄刀!
不過這時候,葉知秋卻定定看着楚希聲。
她感知到楚希聲周身提聚的奇特刀意。
——那是睚眥刀意!
這令葉知秋微微走神。
她在想承載楚希聲血液的那個玉瓶,還有葉經源讓楚希聲親手寫的《白馬非馬實用註解》,應該已送到了無相神宗本山了吧?
不知本山那邊查辨清楚沒有?
楚希聲究竟是否‘血睚神刀’感應的那人?
就在這一瞬,葉知秋聽到‘鏗’的一聲金屬銳鳴。
當她再次凝神,就見莫麒麟的身影,竟被轟出了甲板。
他整個人像是流星,墜下了雙帆快船,隨後又半個軀體沉入水中,直到在水面滑出了三十餘丈,才終於穩住了身影,重新在江面上站穩。
此時不但莫麒麟的脣角溢出了一抹血痕,他的右手臂的腕部也裂開了一個血口。
楚希聲則立足於甲板上,腰間的刀似乎都沒出過鞘,他面色從容,朝着莫麒麟一抱拳:“莫兄承讓!”
葉知秋望見這一幕,毫不覺意外。
她剛纔雖然沒仔細看他們之間的戰鬥,卻對他們的交手過程瞭然無遺。
楚希聲這次選擇了以力破力。
他先以睚眥刀,將莫麒麟絕大多數的力量與刀意都反傷原主,將之強行擊退。
又以肉眼難見的快刀,在莫麒麟新力未生之際,斬中了莫麒麟的手腕。
這個倒黴孩子邭馇芳选�
原本以他的武道修爲與血脈天賦,還有那高出半品的元功,是可以與現在的楚希聲抗衡個十招左右的。
問題是楚希聲體內激發的‘神之殤’,效果還未退去。
莫麒麟現在是與三倍實力的楚希聲交手,豈有不速敗之理?
莫麒麟則默然無言。
他的脣角溢出了更多的血水。
這不是因他的傷勢,而是因莫麒麟胸膛內氣血翻滾,怒火攻心之故。
莫麒麟出京之際,從沒想過自己會敗,且是敗得如此之慘!
他在楚希聲刀前,竟然沒能撐過兩刀!
不!嚴格來說,他在第一刀就已敗了。
堂堂的‘神秀十傑刀’第九席,卻非是第十席一合之敵!
也虧自己有臉,屢次在師弟面前說楚希聲何德何能,可與他莫麒麟並列——
與此同時,這滄浪河的兩岸,至少有上千人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當中有十幾人立時從袖中拿出空白符紙,在上面匆匆書寫。
“——三月十日,楚希聲於出京之際突破七品修爲,並於午時左右遭遇殺生樓十二位殺手圍殺。楚希聲元功大進,戰力激增。殺生樓兩大六品下金牌,兩大六品下銀牌殺手,俱被其一刀梟首。
戰後不久,神秀十傑刀第九席莫麒麟趕至,揚言挑戰楚希聲,卻被楚希聲一刀擊敗。”
就在不久之後,數只信鴿,數枚信符,還有兩枚乾坤飛劍,一一飛空而起。他們先後穿入雲層,消失在了天邊遠處。
※※※※
也就在楚希聲出京遇伏之際,遠在北方邊境的無相神宗本山。
教習院大長老‘清虛子’,也收到了由東州‘血睚特使’宗令書傳回本山的玉瓶,還有一本寫着《白馬非馬實用註解》字樣的簡陋書冊。
此次無相神宗派往天下三十八州的‘血睚特使’,雖然都是出自於術師院,不過總掌此事之人卻是清虛子。
他是教習院的大長老,總掌宗門內的一應武道與術法傳承,操持‘神意觸死刀’傳人一事名正言順。
“此子之血,竟能令血睚盤的第八圈與第九圈現出微弱熒光?”
清虛子看着眼前的玉瓶,面現出不解之意。
其實早在近一個月前,宗令書就已萬里傳書,向他稟報此事。
不過這位宗特使性格謹慎,生恐楚希聲的血液有失。
他沒有用乾坤飛劍之類的事物,而是特意拜託了一位剛好要返回宗門的內門弟子,將楚希聲的這滴血送至無相神山。
所以清虛子直到今日,纔看到了這個玉瓶。
宗令書描述的這種情況,是他們事前絕未想過的。
神意觸死刀的資質,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哪裏有亮而未亮的道理?
製作那三十八面‘血睚盤’的天工院大長老倒是給瞭解釋,‘血睚盤’應該是感應到了楚希聲有一部分修行神意觸死刀的必要素質,卻無法確定,所以亮而未亮。
不過這樁事,倒是容易解決。
清虛子拿起了身側的搖鈴,輕搖了搖:“宗靈威,你進來一趟。”
一位三旬年紀的年輕人,很快就走入進來。
此人臉皮白淨,五官清秀,耳垂極大,下緣幾乎垂到了與脣部平行的位置。
他叫宗靈威,血睚刀刀意化形,震嘯千里之日的兩個看守之人。
如今正呆在教習院參悟刀法。
此人進來之後,就恭敬一禮:“大長老,請問您有何事吩咐?”
“是有一事,與血睚刀有關,算是一事不煩二主。”
清虛子朝着他微微一笑,隨手將玉瓶丟了過去:“靈威你將這瓶中之血,滴到血睚刀刀刃上,看看血睚刀的反應。對了,記得去術師院叫上三個四品術師隨你一起去。如果血睚刀沒有動靜,那就罷了,如果有反應,務必要遮掩氣機。”
前次的教訓,不可再犯了。
清虛子雖然不認爲這個東州楚希聲,確係血睚刀感應到的那人,卻不能不防。
萬一是他呢?
宗靈威神色一凜。
他恭敬應是,隨後就捧着這玉瓶,退出了房間。
此時清虛子又把目光,移向了眼前的《白馬非馬實用註解》。
白馬非馬?該不會是東州那個淫俚陌遵R非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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