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計錢錢咬着銀牙,同時猛搖了搖頭,揮去了這一奇怪的情緒。
她心裏忖道,這應該是二十多天來,與楚希聲有了一點親近之情,加上欣賞楚希聲的爲人,所以生出了憐憫之意。
問題是這種情緒要不得。
計錢錢早在一天之前就已經得知了西山那一場大戰的結果。
西山堂於黑熊山大敗郡軍,同時擊退了西山俜耍饝亓苏麄�秀水郡,將其勢力版圖穩穩的橫亙在秀水郡城北面。
此戰讓整個秀水郡的形勢大變,也讓當地的逡滦l猝不及防。
鐵旗幫當日就解放數千精銳,逆水北上,兩天內擊沉了十七連環塢四條大船,又在江面上大肆搶掠十七連環塢旗下的商船。
迫使潯陽郡境內的諸多商船主紛紛改弦更張,轉而向鐵旗幫繳納平安錢。
現在的鐵旗幫,竟有席捲東州河咧畡荨�
所以她眼前這個傢伙,已身價大增。
哪怕是排除逆神旗的因素,也值得他們重視。
以此子如今的勢力,哪怕是放在整個東州,也是一個非常有份量的棋子了。
逡滦l必須不計代價,儘可能的將之掌控。
“第四重了!”
楚希聲回頭看計錢錢的時候,臉上已經收起了喜意。
他微微皺眉:“不過不知怎的,我總感覺自己修的這門功法好像有點問題。這拳架,這功體,似乎有一些多餘的成分。而且太貴了,僅僅這第四重,我就花了兩萬兩魔銀。”
計錢錢頓時心中一緊。
這個傢伙的悟性倒是不錯,居然能夠發現《九煉極元紫金身》暗藏的玄虛。
絕不能讓這傢伙反應過來——
她臉上卻一點聲色不露,神色疑惑道:“竟有這種事?這得看堂主您修的是什麼橫練功體,如果是從江湖上得來,來歷存疑,自然不可信。
可如是得自六大神宗這樣的玄門正宗,倒是無需擔憂。他們傳承的各種功法,哪一門不是無數武道前輩參研修正,推本溯源,精益求精得來?
我們現在這個階段只是管中窺豹,只知一斑,不可妄下結論。可能以我們現在的眼光看感覺有問題,可等到日後登高望遠,高屋建瓴,就會發現我們先前以爲的不妥之處,都有其道理。”
他們逡滦l,雖然比不得六大神宗,然而他們傳承的幾門內外功,也是直指一品。
言下之意是讓楚希聲放心繼續練——
回頭她還得與曹軒想個藉口,將‘四轉金身丹’與‘五轉金身丹’打個折。
此子因出身底層的緣故,在錢財上精打細算,也沾染上了喜佔小便宜的習慣。
只要逡滦l的金身丹足夠優惠,必定能引誘此人繼續修煉下去。
“也對!”
楚希聲微微頷首,然後他第一時間就從自己的武道寶庫裏面,又換了一張‘近墨者黑神通卡’,用在了計錢錢的身上。
他還無法確定計錢錢是否內鬼。
不過此人勸他修煉《九煉極元紫金身》這種有問題的功法,防着一點總沒錯。
現代那句話叫什麼來着?
——總有刁民想害朕。
也就在此時,左青雲也面泛紅光的從船艙裏面走了出來。
“希聲,媚娘她來信了,有兩個好消息。第一個是西山鎮,希聲你的西山堂,打了一個大勝仗,秀水郡的九千郡軍,幾乎被你們家全數殲滅。據說此戰是你妹妹指揮的,沒想到芸芸小小年紀,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女孩,竟是一位巾幗英雄,有能耐統萬兵摧鋒破銳。”
左青雲說到這裏,見楚希聲神色淡淡,沒有什麼特別的喜意。
他心裏佩服萬分,只道是楚希聲的心性修養,有廟堂之量。
左青雲隨又說起了第二樁喜事:“第二個是《天機武譜》,你一定想不到,希聲你竟然入選了這一期《天機武譜》的‘神秀十傑刀’。
可惜,還是沒能買到這一期的《天機武譜》,否則我定要仔細觀瞻,好生保存,以做紀念。”
“神秀十傑刀?”
楚希聲的眼中這才顯出一抹亮色。
他好歹也在這個世界混了將近一年了,知道‘神秀十傑刀’的份量。
當今‘天榜’中人,一大半都是出自於神秀十傑。
這應該就是他最近武道點暴漲的緣由了。
胡家兄弟的爲人做事,果然毫不含糊,也是可以肝膽相照,兩肋插刀之人。
回頭入京,他得親自宴請,再給他們封一個大大的紅包。
“小楚入選了神秀十傑刀?”
這是度雲來的聲音,他也從船艙裏面走了出來。
他揹負着手,眉頭微皺:“小楚是否有入選《天機武譜》的青雲榜?”
“那倒沒有。”
左青雲搖着頭:“不過神秀十傑刀的份量與青雲榜差不多。小楚是神秀十傑刀的第十位,進入青雲總榜的尾端沒問題,我估計就是下一期了。”
他察覺到度雲來的神色,錯愕反問:“度莊主,可是有什麼不妥?”
“當然不妥!”左天路也從船艙裏面走出來:“這對我們父子其實是一件好事,對於小楚來說就很糟糕。之前小楚的排位太低了,只是東州青雲榜的第二十九位,現在又一下拔的太高了,直接入了‘神秀十傑’。小楚驟登高位,爭議必然極大,怎能讓北地與河洛的武林信服?
如果小楚一直呆在東州也就罷了,可他現在去河洛二州,一定會迎來無窮麻煩,這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左天路纔剛說到這裏,腥司吐牭竭河的左岸傳來了一聲大喝。
“前面的那艘官船,敢問這一期的神秀十傑,秀水郡楚希聲是否在你們船上?”
腥寺勓裕敿磦饶客渡峡戳诉^去。
隨後就見一羣穿着迮鄣纳倌牝T士,正在堤岸上急速奔行。
他們騎的都是能日行數千裏的上佳良駒,沒過多久就追到與官船平行的位置。
“本人柏廣達,今日慕名而來,想要見識一番當世神秀十傑的刀法,比柏某強在哪裏!”
那是一個面容白淨,臉型方闊的少年,他定定的往官船看了過來,目中神光四射。
“楚希聲,你可敢應戰?”
此人語聲方落,在吆拥挠覀龋矀鱽砹艘宦暣蠛取�
“今日可真巧!甄某恰也想見識一番神秀十傑刀第十位的風采,可惜來遲一步,被你柏廣達搶在了前頭。”
楚希聲扯了扯眉,又轉頭看向了右岸。
發現那邊也是一隊騎士,大約三十人左右。爲首一人年約十六歲,身材高大,一張臉卻很清雋,也是白白嫩嫩,脣紅齒白,未經風霜。
此人哈哈大笑:“在下甄念,忝居吳州青雲榜第十二位,也欲領教楚兄的高招!不過現在看來,甄某怕是難償所願了。”
他言下之意,是楚希聲一定會敗在柏廣達的刀下,也就輪不到他甄念出手了。
此時恰值大吆涌菟募竟潱赝竞拥蓝氯豢啊G搬釘凳忆畲洿俅c民船都被他們的聲音驚動。
船上的人們紛紛登上了甲板,好奇的往這邊看了過來。
還有兩岸的縴夫,也紛紛對他們側目以視。
楚希聲不由略顯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他的本能是想要拒絕。
楚希聲的心理年齡畢竟已成年了,知道低調內斂的好處。
他也不想在前往河洛的途中惹麻煩。
可下一瞬,楚希聲就看到自己虛幻熒幕裏面,那武道點一欄的數值正在浮動,隱隱有下跌的趨勢。
楚希聲立時就明白,這系統爸爸就容不得他低調。
只要他今日敢拒戰,那麼明日就會滿天下傳言,新晉的‘神秀十傑刀’楚希聲不過如此,連應戰同輩刀修的勇氣都沒有。
屆時這武道點數值,肯定會大跌。
楚希聲不由暗暗一嘆。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會爲名所累。
不過這對左氏父子來說確是一件好事。
他現在越是萬人矚目,那位大理寺少卿越不敢貿然對他們下手。
尤其是官方的力量,任何有點頭腦的官員,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參與襲殺左家父子。
楚希聲稍一思忖,就灑然一笑,大步走到了船頭:“本人楚希聲,今日途經貴寶地!蒙二位吳州英傑看得起楚某,要領教我的刀法,楚某豈有拒戰之理?
不過這裏不方便,我們去前面的天凌郡碼頭。你們吳州還有什麼用刀的少年英雄,青雲天驕,大可一起喊過來,楚某一起應付了,免得麻煩!”
天凌郡是吳州的州治,那邊的碼頭是這條吆由献罘比A的地方之一。
楚希聲忖道既然非得應戰不可,那就不妨收益最大化。
他與這兩人的交手,觀性蕉嘣胶谩�
當楚希聲此言道出,整條吆雍拥郎系娜藗兌际且魂囍溔弧�
這位新晉的神秀十傑刀,不但乾脆應戰了,更是向所有吳州的少年刀客,遞出了戰書!
柏廣達與甄念則面色一凝,目透厲澤。
——這個楚希聲,簡直囂狂!
船上的左天路與度雲來對視了一眼,隨後都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這個小楚,平時看着沉穩持重,穩健的不像是一個少年人,沒想到會這般經不起挑撥。
果然是氣血方剛的年紀,年輕氣盛,一點都不嫌事大。
※※※※
半日之後,楚希聲等人乘坐的官船,緩緩靠近天凌郡城。
原本他們的行程沒這麼快的。
如今正值大吆佣氯臅r候,沿途船行緩慢。
不過可能是他與柏廣達甄念二人約戰一事傳開之故,不但沿途的船隻給他們讓開了河道,沿途的那些鈔關水關也沒有爲難他們,一路都是痛快放行。
這條本該在次日清晨時分抵達天凌郡城的船,竟然在當天傍晚就抵達此地。
而他們的船隻還未靠岸,就引得天凌郡碼頭上一陣人聲鼎沸。
楚希聲立在甲板上一眼望去,只見這座長約十餘里的碼頭上,竟是人頭攢動,挨山塞海。
不知多少人聚在這裏,他們的議論聲嗡然作響,彷彿雷動,聲傳數里。
他們甚至已提前搭建好了一個長寬約二十丈,高約一丈的青石擂臺。
——這個情景,簡直太合他心意了。
而當船隻靠岸,周圍數里內都是一片山呼海嘯般的喝罵聲,那聲浪潮起澎湃,震撼人心。
左青雲看着這一幕,面色微微發白。
他經營擂臺與勝負樓,見過好幾次萬泻攘R的場面。
可現在這座碼頭上的人,怕是不下二十萬小�
且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入了品的武修,讓人頭皮發麻。
楚希聲也爲這碼頭上的壯觀景象略覺意外:“沒想到那兩人在吳州,人氣竟如此之高。”
左青雲聞言不以爲然。
此時他們的船隻越靠越近,他已能聽見碼頭上部分人的議論聲。
這些人大多都在罵着楚希聲猖狂。
“狂妄!聽他言語中的意思,竟是欲刀挑我吳州所有用刀的青雲天驕?”
“這是小視我吳州,以爲吳州沒人了嗎?”
“原本聽說此人爲朋友義氣,不遠萬里,護友進京。我還蠻佩服他的爲人,沒想到這傢伙竟如此狂妄。”
“可惜我年紀大了,過了青雲榜的年紀,否則非得下場給他點厲害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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