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185章

作者:开荒

  然而在京城,在朝廷,在天下,卻多得是頭鐵的‘清流’,多得是左天路的同道。

  一個簡單的道理,那位大理寺少卿如果不是顧忌左天路,又何需在半道中直接將之剪除?不敢令其入京?

  計錢錢聽着兩人的言辭,又眯了眯眼。

  計錢錢沒法容忍章明這樣喫裏扒外的敗類,也不愛聽左天路與楚希聲兩人的話。

  這兩個人,竟然當着她的面,交流這違法亂紀之事。

  左青雲則一聲輕哼,他面色鐵青的看着那百戶章明,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這幾天,這傢伙沒少給他苦頭喫。

  方纔此人意圖將他們一家活剮之舉,更令左青雲心頭大恨。

  如果就這麼將章明放過,左青雲的心念不暢達。

  “青雲!”

  左天路袍袖一拂,加重了聲音:“且先留此人一命,回京之後再做處置。”

  他現在拿章明無可奈何。

  可只要入了京,藉助他那些同僚親友的力量,處理一個章明輕而易舉。

  他奈何不得那位大理寺少卿,難道還奈何不得一個逡滦l百戶?

  隨後左天路又語聲沙啞道:“不過入京這些日子,你也別讓他好過了,讓他活着就可以。”

  楚希聲聽到這裏,卻忽然神色微動,看向了神秀江的左岸。

  就在十里外的山林中,忽然衝出一道金銀二色的虹光,朝着京城的方向衝飛而去。

  那分明是一隻具有羽嘉血脈的‘鎏冠銀羽鴿’。

  而‘羽嘉’,乃上古神禽,是天下九成的飛禽始祖。

  《淮南子·墬形訓》:“羽嘉生飛龍,飛龍生鳳凰,鳳凰生鸞鳥,鸞鳥生庶鳥,凡羽者生於庶鳥。”

  楚希聲當即側頭,看向了計錢錢。

  計錢錢卻搖頭道:“距離太遠了!且此鳥血脈返祖,擁有了羽嘉的部分神速之能,我的箭追不上。”

  其實是能追上的。

  可她現在只是區區的七品射手,得收斂大半的實力。

  還有楚希聲剛纔訓斥她的話,也讓她分外不爽。

  那隻銀羽鴿明顯是那位大理寺少卿留下的後手,此時已飛往京城報信。

  左家父子想要安然入京,絕非易事——

第213章 靠不住

  楚希聲在潯陽出手,救下左氏父子的時候。

  郡尉沈周已經得知了楚希聲離開秀水郡的消息。

  此時沈周正在花園裏面澆花,得聞消息之後,他瞳孔裏面頓時透出一抹亮色:“離開了?他要離開多久?”

  “楚希聲與左青雲交情篤厚,此行很可能是去護送左家父子入京。”

  沈氏的大管家凝思着道:“從秀水到京城,走水道的話來回怎麼都得兩個月?”

  如果是武修單人獨行,全程走朝廷修建的馳道,快馬奔馳,那麼二十天左右就可以來回一趟。

  問題是左家還有那麼多的家眷,尤其左青雲的母親。

  初春不是順風的季節,在這個時候逆水而行,船速難免要慢些。

  大管家又冷笑了笑:“這豎子倒是義薄雲天,不過這次他是深深得罪了當朝大理寺少卿。接下來都無需我等出手,那位少卿大人就可將他置之死地。”

  沈周卻忖道這可未必。

  近日楚希聲爲收服那些西山獵戶,不惜工本,軟硬兼施。

  此舉顯然是欲以西山那幾千副弓刀,挾制地方官府。

  沈周也不得不承認,這方法簡單有效。

  近日郡守大人談及鐵旗幫西山堂與楚希聲的時候,就多了幾分顧忌。

  大理寺少卿確實位高權重,可他遠在京城,管不到地方上來。

  他有什麼籌碼,可讓本郡郡守冒着遭遇鐵旗幫反噬的風險,將西山堂逼入絕境?

  大理寺少卿遠在京城,就如人站在岸上,遙空指點,腳下不沾泥水。

  所有的風險與後患,都是秀水一地的官員承擔。

  何況左天路那人,未必就這麼倒了。

  秀水郡地方上的鄉豪大戶,看不明白這樁事的究竟,沈周卻比這些泥腿子知道的更多。

  左天路就當十大錢一事彈劾戶部尚書,雖是激怒天子,也被朝廷的新黨一系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朝中的清流依然勢大。

  而對於朝廷發行的‘當十大錢’,不止是清流反對,地方上的諸多豪強世家也是反感居多的。

  即便沈周本人,也是不願見當十大錢面世的。

  沈家可以不受當十大錢的影響,地方的草民百姓卻不行。

  這些草民的資財,由他們沈家收刮就可以,如今卻要被朝廷的‘當十大錢’颳去,落入朝廷的口袋,這簡直豈有此理!

  左天路的那封彈章,無疑是爲清流,爲天下世族衝鋒陷陣。

  沈周料定左天路只要能熬過這一兩年不死,勢必會再次復起,甚至因禍得福,更上一層樓。

  可惜,他沈周與左家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壺裏。明知這冷竈可能回暖,也沒法去燒。

  沈周哂然一笑:“我也挺佩服他的,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放下西山堂,不遠萬里,護友入京。此事傳揚開來,東州不知多少人要讚歎這位楚少俠義氣深重,高義薄雲。”

  沈周繼續給花澆着水:“給我盯緊他們的船,等他們的船入了大吆樱祚R通告於我——”

  他語音未落,隆衡從花園拱門外大步行入。

  隆衡滿月般的臉上,含着幾分喜意:“沈大人,楚希聲遠離秀水,您想要的時機,已經到來!”

  沈周望見此人,脣角諷刺的笑了笑,可隨即就收斂無形,面色平靜:“這算什麼時機?楚希聲雖然離開,鐵旗幫卻依然勢大,西山堂的那位五品高手也未見行蹤,貿然動手,必是敗亡之局。”

  隆衡聞言眉梢一揚,隨後就瞭然道:“郡尉大人放心,此戰我隆家與上官氏,十七連環塢,定將鼎力襄助。還有,三日之前,上官氏的首席家將‘奚泉’已經返回秀水,他已奉上官家主之命,聽從郡尉大人調派。”

  沈周這纔多出了幾分興致。

  這奚泉的修爲五品下,且修行魔道,身具的法器與戰圖都是上乘,戰力在五品中也是拔尖的,直追他與上官神昊。

  沈周放下了手裏的水壺,用旁邊僕人遞過來的白布抹了抹手:“若是如此,我倒是有幾分把握。不過要讓西山的卸噘匪衝出山道,我還得一份虎符與調令。調成華縣與仲山縣的縣兵六千人,入西山剿匪,這樁事,得上官家主幫忙。”

  他是本郡郡尉,主掌本郡所有戎衛的郡兵縣兵。

  不過他負責的只是守典武職甲卒,也就是戎守與操訓。沈周要想將地方縣城的兵馬大規模的調往西山,就必須有本州總督的手令,或是兵部的批文。

  他這郡尉一職已經有些不穩當,而今行事需萬分小心,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破綻。

  “剿匪?”隆衡沉吟道:“沈大人可是準備對西山獵戶出手?”

  沈周揹負着手,脣角微揚:“西山峽道地形險要,丹家據險而守,又僱傭民力修築了數座石堡,難以攻破。如不能將西山堂的力量牽扯住,那些西山俜四难Y攻得出來?”

  他雙眼一眯,現出了一抹期待之意:“楚希聲想要引那些西山獵戶爲奧援,這卻正合我意。這一戰,我要讓他們首尾都不能相顧!”

  沈周很想知道,當丹家與西山諸多獵村同時陷入危亡境地的時候,西山堂到底會救何處?

  隆衡略作思忖,面上也漸漸流露出了笑意:“不愧是沈大人!此事我會轉告上官家主,讓他代爲操辦。”

  楚希聲離開秀水之後,最大的利好就是他們在西山附近的人力優勢,可以發揮作用。

  那個少年霸刀雖然只有區區八品上的修爲,可他的睚眥刀意卻着實棘手。

  尤其在西山內部,楚希聲一人一刀據險而守,那就是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們兵力再多都無濟於事。

  只要西山堂的那位五品高手被牽制住,西山堂區區一千餘人,哪裏是西山郡兵的對手?

  隆衡思及此處,也不由迫不及待起來。他希望楚希聲與左家乘坐的船,早日進入大吆印�

  於此同時,在西山鎮楚宅內院,主屋的長廊下,楚芸芸心有所感,遙空看了郡城方向一眼。

  她隨即就收回了目光,一邊看着手中的一本術法祕典,一邊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愜意的喝了一杯熱茶。

  這本火系的術法祕典,源自於陸亂離。

  而它的主人陸亂離,正在這院中四面走動。

  她狀似百無聊賴,漫無目的地在院中散步,其實是以自身的靈感之力,感應這院中的地下,還有牆壁。

  陸亂離想知道這地下有沒有埋着東西,牆壁有沒有夾層?

  隨後她又走到水井旁。

  楚芸芸買來的那根黑鐵旗杆,就擺在了水井上,下面繫着木桶。

  陸亂離卻看都沒看這旗杆一眼,直接看向了水井下。

  讓她失望的是,這水井不過四丈深,一眼就可瞭然無疑,陸亂離以神識之力往內感應,卻一無所有。

  陸亂離不禁撓了撓頭,忖道這逆神旗杆到底藏在何處?

  這幾天她找遍了整個楚宅,都全無所獲。

  江湖上也沒有什麼確實的消息,說逆神旗杆的線索就在西山堂。

  可那些臥底,爲何都一窩蜂的加入西山堂?

  陸亂離正惑然不解之際,就聽楚芸芸語含好奇的詢問:“師姐你是在找什麼東西?是不是有東西落在我們院子裏了?”

  陸亂離聞言,心裏頓時就有些發虛,也有些尷尬。

  她若無其事的走回到廊下,坐到了楚芸芸的身邊:“只是感覺無聊,混幫派就是這點不好,一天下來無所事事。我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隨楚希聲一起去京城了。”

  也不過是三日不見,陸亂離卻發現自己怪想那人的。

  這幾天她感覺做啥事都沒意思,喫飯飯不香,睡覺睡不好,總之提不起精神。

  楚芸芸莞爾一笑,目光不離書本:“兄長說西山堂離不開你,只有你在這裏坐鎮,他才能放心遠離。”

  陸亂離聞言一手撐着臉頰,憂心忡忡的一嘆:“那倒是,現在也只有我,才能幫他鎮着西山堂。”

  西山堂現在有這麼多的奸細內鬼,似那什麼向葵,王政——陸亂離看着就替楚希聲心憂發愁。

  總共三十多個副壇主,居然有一半人都來歷成疑。

  這哪裏是西山堂?已經變成二五堂了!

  一旦這些人搗亂,西山堂瞬間就會垮掉。

  陸亂離覺得楚希聲建的這西山堂挺不容易的,潛力也很大。

  未來吆娱_通,剿滅俜耍M山稚娜嗽龆唷N魃教弥辽倌苷瓶貎扇f獵戶,上萬的採藥人,還有數萬孔武有力的伐木工人。

  到時候秀水郡衙都得瞧他們眼色行事,東州總督也會禮敬三分。

  這是一份足以讓楚家,成爲東州頂級權閥的基業,丟了的話實在太可惜。

  隨後陸亂離神色微動,看向了楚芸芸:“芸芸你最近的修爲提升好快,真傳試才隔了多久?你現在就已經快凝聚第四種術法符文了。”

  八品下修爲的術師,只需要四枚術法符文,就可凝聚真符,晉升八品上。

  看似需要的術法符文減少了,其實更難。

  他們要凝練更強大的術法符文,要花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材料。

  一些威力大的術法,那就更需海量的時間凝練。

  據陸亂離所知,楚芸芸凝練的四個術法符文,有三個是七品威力,一個是六品威力,難度極高,是當世最頂級的。

  那些成名的術師中,也只有三五人達到楚芸芸的標準。

  即便陸亂離,在八品時結成的真符,也不過是與楚芸芸同一水準。

  三千餘年前的那位天下第一術修神鰲散人,他的八品下真符,也只容納了四個七品階位的術法符文。

  關鍵是楚芸芸,僅花了兩個月時間,就已經修到第四枚符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