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他隨後雙眼微凝,現出了幾分異澤:“其實我也想知道,你是何處得罪了我,爲何會這麼心虛?一見到我就要逃?”
李滄面色蒼白如紙,卻故作鎮定:“笑話!你以刀意斬入我的元神,明顯來意不善。我如果不逃,留着等死嗎?”
楚希聲卻不信,他凝視了李滄一陣,就收起了好奇。
“算了,不管你哪裏得罪了我,都無所謂。動手!”
無論是什麼過節,都不重要了。只因此人,已必死無疑!
沒必要在意一個死人的事情。
就在這瞬,李神山的劍,魏陽的槍,劉若曦的雙刀,都同時向李滄轟擊。
陸亂離沒有出手,卻遙空以一股如夢似幻的刀意,遮蔽李滄的神識感應。
李滄極力的格擋閃避。
而就在二十個呼吸之後,李滄的身影,被三人聯手逼到了楚希聲的身前。
嗆!
這是楚希聲長刀出鞘的聲響。
他用的是備用的‘魔紋蟬翼刀’,輕快的刀身,讓它擁有了驚人的刀速。
竟一刀化爲白芒,斬斷了李滄的脖頸。
李滄的頭顱高高拋起,又被楚希聲隨手一刀,拍下了滄龍居。
他隨後走到了欄杆旁,冷冷的看着樓下那卸嗫礋狒[的人羣。
“這就是給俜虽N贓的下場!今日起,古市集內無論何人敢勾結白雲寨與九刀塢等西山俜耍瑺懫滗N贓,楚某滅他全族!”
第207章 二月論武神機
二月十五,是新一期《論武神機》發佈的日子。
就在各地論武樓開售之時,一本新的《論武神機》與《論武神機·東洲志》就被送到了沈氏大宅的書房,郡尉沈周之手。
“青雲榜第二十九位?”
沈周眯着眼,忖道這個排位倒是恰如其分。
楚希聲現在八品上的修爲,展現出的刀法,刀意與血脈天賦,都非常的可怕。
最近兩個月,此子在秀水一帶翻江倒海,之前與鐵牛賈大力聯手,擊潰整個西山郡軍一事,震動東州。
其實此子的排位,還可更靠前些。
沈周認爲楚希聲的實力,哪怕進入總榜都不過分。
進入青雲榜的條件是十八歲以下,不限品級。
規則是首看年齡,修行年月——這決定着一個人的修行天資,其次是天賦,戰力,戰績,修爲等等。
所以各州青雲榜上,排位前十的八品比比皆是。
曾經敗於楚希聲之手的司黃泉,這次就已名列洛州青雲榜的第二十位,也由此躋身青雲總榜的尾段。
不過他們的年齡,大多都不到十四,是所謂的‘超天驕’,都有希望在二十年內進入地榜。
楚希聲還是喫虧在年紀大了一點,一應戰績都發生在地方,不被論武總樓認可,聲名也不出州郡。
郡尉沈周隨後又翻動書卷,找到了論武樓邀請楚希聲寫的那篇文章——《追風刀入門》。
他仔細看了第一頁,就哂然一笑。
此人的追風刀法,果然是第六重的水準。如此湵〉牡兜佬摒B,居然還有自信在《論武神機·東洲志》上發文章,簡直貽笑大方。
——不過就楚希聲現在的水準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沈周已經興趣缺缺,不過他還是耐着性子繼續翻看。
而就在片刻之後,沈周的臉色漸漸的發生變化。
看完了這篇《追風刀入門》,沈周就放下了書冊,若有所思的看向對面坐着的隆衡:“你感覺如何?”
最近此人作爲他與上官神昊聯繫的紐帶,經常出入他的府邸。
沈周對上官家與隆氏兩家積蓄了太多不滿。
不過形勢惡劣到現今這地步,由不得他拿喬任性。
三家必須加強聯絡,才能抗衡鐵旗幫。
“怎麼說呢?”隆衡凝着眉頭:“他言語湴缀喚殻薇偃胙Y,易於理解。文章也很接地氣,沒有什麼艱深晦澀,玄乎其玄的高深內容。且面面俱到,不!是太全面了,沒有任何的短板。簡直,簡直——”
他似不知該怎麼形容,凝思了片刻才道:“幾乎所有的刀式都達到追風刀第六重最理想的狀態,簡直就是追風刀這個層次的最高準衡。想必此文一出,一定會被無數修行追風刀的低階武修奉爲圭臬!”
沈周微一頷首,神色複雜:“確實全面到讓人心驚,每一招每一式,都達到了這個層次的極致。由此可見其根基的紮實,以追風刀而論,天下無出其右。此子的悟性,本就非常的可怕,居然還能耐得下性子打磨根基。”
隆衡對此已不感興趣。
楚希聲把追風刀練得再怎麼全面,再怎麼圓滿,目前也還是第六重的層次。
研究楚希聲的刀法,對解決他們現在的困局毫無裨益。
“還是說說西山。”隆衡神思不屬的飲了一口茶:“如今西山獵戶的局面,郡尉大人是怎麼想的?我聽說最近幾天,那邊的形勢已經很不好?鐵旗幫深受秀水郡數萬碼頭苦力,縴夫與船工的擁戴,已非常可怕,如果那六千獵戶也被其掌控,我們的形勢只會更加困窘。”
“無法可想。”
沈周嘆了一聲。
他因數日前與鐵狂人大戰,傷了些許元氣之故,面色有些萎靡:“丹家設下哨卡,封鎖了三條商道,一應的糧食,菜油,醬醋,布匹等等物資,都送不到九刀塢與白雲寨,我們甚至連私鹽都卟贿^去。”
隆衡微一頷首,愁眉不展:“此事我也聽說了,據說不止是西山這三條商道,九刀塢與白雲寨通向神秀江的兩條水路,也被鐵旗幫的戰船封鎖。
還有包括獨臂刀李滄在內,幾個爲西山俜虽N贓的黑道人物,最近都被楚希聲一一斬殺。這幾天,整個古市集風聲鶴唳,各家商號都不敢沾西山俜说纳狻!�
沈周面色沉靜,語音平淡:“這些商戶看似被楚希聲逼迫,不得不配合,其實是順水推舟,對我的話置若罔聞。不過最近幾年,九刀塢勢力大增,在西山的幾條商道搶得太多,確實惹了信K麄儸F在的形勢,也就分外艱難。”
據他所知,西山裏面的那幾窩俜耍勤E物賣不出去,柴米油鹽也買不進來。
楚希聲挑選的時間也很好,恰是過了年,各家青黃不接的時候。
雖然楚希聲封鎖西山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天,卻已展現出了效果。
沈周又微微一嘆,看向了西山方向:“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比如從蒼梧郡調度糧米,問題是山中的那九百里山路蜿蜒崎嶇,成本極大,是西山這邊的五倍。
我也曾讓人隨那些獵戶一起,走小道偷呙准Z進入西山。問題是西山堂盤查甚嚴,他們對西山獵戶不聞不問,對我沈家的部屬卻異常狠辣,至今已經死了二十餘人。”
說到此事,他就想到了魯平原。
魯平原在劉定堂麾下效力的時候,他不覺得怎樣。可此人到了楚希聲手中,他卻感覺此人是個人才。
整個西山一帶,無懈可擊。
隆衡也是眉頭大皺:“此子着實歹毒!”
西山俜吮环怄i後有什麼後果呢?
他們在困頓窘迫之際,會毫不猶豫的對那些西山獵戶出手,壓榨他們的錢財,搶奪他們的食糧。
楚希聲不但要將西山獵戶逼到求饒,主動上交平安錢,還要收服其心!
那些獵戶不會想這麼多,他們只會看到西山的俜耍瑢λ麄冊絹碓竭^份。
如果沒有西山堂的庇護,俜藗儗λ麄冇枞∮枨螅踔涟阉麄儽频郊移迫送觥�
他們只會去求楚希聲出手救援,求對方收取血稅。
除非沈家能夠控制那些西山俜耍蝗寠Z獵戶的錢糧財物。
問題是山匪們如能令行禁止,不禍害地方,那就不叫山匪了。
不過隆衡今日至此,正是爲解決問題的。
“不妨從丹家着手。”
隆衡若有所思,目中透出惑然之意:“他們膽子好大!竟敢接手郡尉大人的財源,在西山設卡。丹赤靈就不懼未來鐵旗幫事敗,被郡尉大人秋後算賬?”
若丹赤靈稍稍識相些,就不該將那三條山道封鎖到密不透風,爲以後留一點餘地。
沈周卻冷冷一笑,拿着手中的茶杯把玩:“這你可就算錯了,就在昨夜,丹赤靈給郡守大人送去了三萬兩魔銀。”
即便鐵旗幫倒了又如何?
丹家是迫不得已才降服於西山堂,他們有郡守庇護,何需在乎他沈周的看法?
人家看得很明白,那個時候,他沈周還有沒有錢佔住‘秀水郡尉’一職都是兩說,丹家憑什麼不做這生意?
隆衡愣了愣神,隨後心情極度複雜。
他既無奈於郡守的貪財,也佩服丹赤靈的滑頭。
隆衡隨後就收斂住了心情,目光現出一抹厲澤:“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丹赤靈以一家之力封鎖三條通道,可謂是自不量力。不妨讓西山的幾家俜耍狭娡灰淮蔚揽冢o他們一個教訓。”
沈周聞言脣角微揚,神色諷刺。
忖道此事還需你隆衡來說?
他微微搖頭:“此事我已在謩潱贿^得等合適時機。”
什麼樣的時機最合適?
當然是楚希聲救援不及的時候。
否則此人以睚眥刀意堵塞那幾條狹窄山道,將是真正的‘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西山裏面的幾窩俜耍嗽俣喽疾粔蛟住�
※※※※
同一時間,在西山南麓,一座名叫‘計家村’的小村莊。
十七歲的獵戶計元,神色怒恨與無奈的看着眼前幾個闖入他家的俜恕�
這些人正如狼似虎的在屋裏面四處搜刮。
他們扛走了他家的米袋,還提走了屋檐下掛着的幾掛獸肉與燻肉,又拿走了他晾曬的獸皮。
他們幾乎拿走了這幾間茅草屋裏的所有財物,就連廚房裏面的油鹽都不放過。
其中還有一株計元冒着生命危險採來的一份祕藥主材‘龍血草’。
這本是他未來晉升八品上的希望。
他們這些深山裏的獵戶生活困頓,大多源自於山外的高價鹽米,被外面的商人盤剝所致。
打來的獸肉與毛皮都賣不上價,賣到山裏的鹽米與硝石,卻是外面的一倍價格。
不過在修行上,他們比普通百姓便利得多。
而要想擺脫這貧困的生活,也唯有修行。
計元咬緊了後牙根,雙手青筋暴起,在考慮是否拼命阻止?
他有着一身八品下的修爲,刀弓也在身上,有着一戰之力。
不過三名紅衣俜苏髯蕴岬叮略诹擞嬙那胺健�
其中一人和善的笑着:“小兄弟不用這麼緊張,我們兄弟只爲求財。寨子裏面糧食不夠,所以來這裏向各位借一點。”
他看向了計元握刀的手,雙眼微微一凝:“小兄弟修爲不俗,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們白雲寨八百多號兄弟,輕而易舉就可將你們這個小村莊踏平。
小兄弟可能挺能打,你這些家人可就未必了。不想她們死的話,就給我老實一點!東西沒有你還可以再賺,人如果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計元沒有說話,他心裏的不甘憤恨之意更加濃郁。
不過當他側過身,看向院角的時候,心內卻微微一緊。
在那邊,計元的寡母正抱着他的妹妹,躲在院角處瑟瑟發抖。
計元抿了抿脣,還是按捺住了殺意。
幸叩氖牵@些俜丝赡芤差櫦捎嫾掖逡话俣嗉耀C戶,二百多位九品武修,沒敢過份。他們搜遍了全屋,發現裏面確無餘糧之後,就撤了出去。
計元面色冷漠,目光卻隨着那些俜艘苿印�
透過他家的柵欄,可看見外面幾百號俜藦母骷业脑貉Y退了出來。
他們各自扛着稻米,提着一掛掛的獸肉燻肉,都神色愉悅輕鬆,高聲談笑着走出了村莊。
此時村莊內部,到處都是女人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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