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預計我鐵旗幫,又可再開拓三座外堂,將勢力伸展到潯陽郡。”
魯平原說完此事,神色欽佩萬分:“真不愧是‘鐵血浮屠’鐵狂人!據說此戰,不止是十七連環塢舉幫動員,沈家與上官氏的船隊也加入其中,鐵旗幫幾乎是以一敵二。
上官神昊與郡尉沈周兩人爲免盟友被鐵狂人一舉剪除,不得不連夜北上,參與此戰。結果還是被鐵狂人打的大敗,任道行斷了一隻腳,據說已無法恢復。以後即便接上一隻機關假腿,實力也將削弱一成。
傳聞鐵氏兄弟,早年出自崇州水師營,鐵旗幫的卸啻鳎彩俏羧粘缰菟畮煚I的餘部。這傳言應該是真的,此戰當中,鐵旗幫死傷極少,據說不到一千,只沉了十七條船。他們展現出的水戰之能,遠勝十七連環塢。”
楚希聲也很佩服。
他這邊僅是鄉下械鬥,小打小鬧。
鐵狂人那邊纔是大場面。
五六萬人蔘與的水戰,在另一個世界的古代都可以載入史書了。
不過這世界的江湖幫派,也是強的不得了,一個地方幫派,就能動員數萬人馬,真是武道昌隆,武德充沛。
此時他因宿醉之故,腦子裏面一片漿糊,疼痛不已。
楚希聲只能勉力打起精神,詢問道:“昨夜郡城那邊有什麼動靜?”
昨夜他設宴慶功,可不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魯平原手下的探子,一直在關注郡城與西山衛郡軍的動靜。楚希聲還特意從曦字壇與亂字壇各自抽調了四十人值夜,警戒四方。
“郡城那邊稍有異動。”魯平原的神色凝重:“隆氏,沈氏與上官家的族兵都枕戈以待,夤夜備戰,不過可能是其族主外出未歸,我方也一直維持警戒,三家沒有進一步動作。
據說這三家的船隊也在上游損失慘重,折了二十餘條船。上官神昊與沈周迴歸之後,更是直接閉關,入定修養。屬下預計短期之內,這三家不會有什麼動作。”
也就是說,楚希聲在西山鎮的地盤穩了。
楚希聲微一頷首:“昨天值夜的兄弟辛苦了,每人再賞十兩魔銀,兩位壇主各拿百兩,副壇主三十,今夜給他們補一席上好的酒宴。”
陸亂離聽了之後,就脣角一抽。
她堂堂一個戰力五品的高手親自值夜,居然只能拿百兩魔銀?
不過昨夜楚希聲已經私下承諾,他會私人掏腰包給她補貼五千兩魔銀。
陸亂離想到這筆銀子,心中怨氣稍平。
她麾下的兩個副壇主向葵與王政,也各自神色疲憊的打着呵欠,飽含無奈的互視了一眼。
三十兩魔銀,都不夠他們喫一顆丹藥。
就爲了這麼點錢,他們兢兢業業,朝乾夕惕了一個晚上。
不過這就是臥底的代價,兩個堂堂七品下階位,有資格進入東州青雲榜前列的武修,卻被人用八品武修的錢,似牛馬一樣驅使。
此時楚芸芸端了一碗解酒的冰鎮酸梅湯走入堂中。
楚希聲受寵若驚,心中更驚奇不已,難道是楚芸芸親手做的?
這可就不得了,簡直是世間奇蹟。
不過就在楚希聲伸手去接的時候,那木盤咔嚓一聲碎裂開來,上面的碗也陡然下墜。
楚芸芸原本想要去救,可隨即就想到不能在腥搜矍氨┞墩嬖荒苎郾牨牭目醋拍峭胂聣嫛�
幸在楚希聲不但反應迅捷,手也很快,在酸梅湯灑出之前,就一手接了過來。
他笑望了一眼俏面微紅,略顯尷尬的楚芸芸:“謝了,不過這碗挺貴的,是劉定堂花了大價錢買的一套永定瓷,下次你可以換個木碗。”
楚希聲一邊說,一邊喝了口酸梅湯。
他心裏釋然,忖道這就對了。
冰鎮酸梅湯味道不錯,是自家大廚的水準。
楚芸芸則臉色一黑,情難自禁的捏了捏拳頭。
楚希聲聽到楚芸芸的小拳頭,發出黃豆般的爆響,就意識到自己有點飄了。
他的臉色一僵,隨後故作不知的繼續問魯平原:“西山獵戶那邊呢,有什麼動靜?”
“反應不多。”
魯平原神色平靜:“昨日聞家堡被踏平的消息傳過去的時候,那些西山獵戶倒是躁動過一陣,不過就那些獵戶首領的言談來看,他們雖然恐慌,卻無主動降服之意。其中部分人甚至在商議,要將我們幫械募揖欤瑥纳絻戎鸪觥!�
楚希聲微一愣神,略覺意外。
他原以爲這六千獵戶,也會望風降附的。
楚希聲隨後就一聲失笑:“好膽氣!”
他此言一出,堂中的氣氛頓時爲之一凝。
在場的卸鄩髋c副壇主,無不神色肅穆。
第206章 一肚子壞水
大堂中靜謐了足足三個呼吸,落針可聞。
直到李神山一聲寒笑,打破了沉寂。
“這些獵戶,無非是見堂主仁善可欺!劉定堂掌控西山的時候,死命的對他們盤剝壓榨,他們卻溫順的像是綿羊,予取予求。換成堂主,對他們好聲好氣,他們反倒是支棱起來了。”
“李壇主此言不假。”
魯平原聞言微一頷首,語中也含着幾分諷刺意味:“他們言談當中,的確認爲堂主您不似劉定堂那麼嚴苛暴戾,是能夠講道理的人。堂主是君子,所以可欺之以方。
不過這些獵戶不願靠過來,也有沈家的緣故,西山的南麓與東麓,還在西山郡軍的掌控之下,更有九刀塢與白雲寨的威脅。
是故沈氏之令,他們不敢不從,也不願捲入堂主與沈家的爭鬥。當然根子還是銀錢上,他們不願再交平安錢,他們認爲有郡軍的庇護,九刀塢與白雲寨也不找他們麻煩,就可在西山安安心心的過日子,何必再到堂主這裏再交一筆銀錢?還要受堂主您的差遣驅策。”
此時堂裏的諸多壇主與副壇主,大多都是臉色陰沉,面現怒容。
陸亂離更是神色不屑:“有意思,這些獵戶的脾氣還挺賤的。沈家拿着刀把子與他們說話,他們便恭敬有加,奉令不違,就忘了以前被沈家死命壓榨的時候?那六千條漢子也都有一身修爲,就這副德行?”
西山堂內,也有四位出身於西山獵戶的副壇主。
他們聞言都面色微紅,神色略有些羞恥尷尬。
“也是人之常情。”楚希聲繼續喝着冰鎮酸梅湯,語聲不鹹不淡:“只是他們不願繳納平安錢也就罷了,爲何要把我們幫械募揖熠s出來?”
如今的西山堂,約有二百五十人是出自於西山獵戶,他們的家眷都在大山內。
“他們認爲我西山堂幫械募揖欤赡軙o他們惹麻煩。”
魯平原眼眸中閃過一抹厲意:“其實今日之前,他們可不僅僅是想要驅趕我們的家眷。根據我打探的消息,幾日前沈家的管事,曾經往大山裏面走過一趟。
那些獵戶首領隨後就有密議,想要將我們幫械募倚《冀唤o沈家。幸在這些人裏面,還有幾個腦袋拎得清的,否決了此事。
這樁事我也是今日早晨才得知,昨日我西山堂大勝,沈家重傷元氣,那些獵戶裏面,纔有人給我遞了消息。”
他語音未落,堂中就一片怒罵。
“他們好大的狗膽!”
“入他仙人闆闆!這羣雜碎,以爲我西山堂好欺?”
“一羣沒卵蛋的購P鳥,竟然還敢打這主意?這是當我們西山堂的刀鋒不利?”
“九刀塢與白雲寨可以對他們生殺予奪,我西山堂也未嘗不可!”
“堂主!我們出兵掃了這羣雜碎,讓他們知道厲害。”
腥肆t情洶湧,怒不可遏。
四位出身西山獵戶的副壇主,先是微微愣神,隨後也是面泛潮紅,驚怒不已。
他們雖然也是獵戶出身,卻還是首次得知此事。
李神山更是神色沉冷的一抱拳:“堂主,既然這些西山獵戶給臉不要,不識好歹,那就出兵推過去便是。您給李某三個分壇,屬下保證五天之內,這些西山獵戶都服服帖帖。”
魏陽也是面色凝冷:“堂主如欲掃平西山,魏某願爲先鋒。”
他麾下的陽字壇幫校捕嗍俏魃将C戶出身,魏陽不能不替這些獵戶幫小�
楚希聲心裏也在冒火,不過他隨即就放下茶碗,抬目掃了腥艘谎郏骸皰呤颤N掃?西山裏面都是窮苦人家,掙扎稚眩麄儾活妬砭筒粊恚幌虢黄桨插X就不交,沒必要大動兵戈。”
腥寺勓砸汇叮裆e愕的相互對視。
都忖道此事就這麼算了?
堂主的脾氣未免也太好了,這都能忍得了?
陸亂離也皺起了眉頭。
忖道楚希聲這傢伙,到底咋想的?
這羣不識好歹的西山獵戶,讓她心裏着實憋屈。
陸亂離卻沒發現她不自覺的把自己當成西山堂的一員了,對西山獵戶的羞辱感同身受。
魯平原也是愣了愣神,頗爲意外。
隨後他就拱手道:“既然堂主不願動刀兵,那麼屬下願到山裏面走一趟。十日之內,一定能說服那些獵戶投靠。”
他自問口才還是很不錯的,可以向那些獵戶首領陳說利害。
關鍵是西山獵戶六千套刀弓,對於西山堂來說確實是一份不小的助力,可讓西山堂的基業更加穩固。
西山堂的基業穩當,他的飯碗也就穩了。
不過堂內的腥藚s不以爲然。
都忖道這不是上杆子去求嗎?
以那些西山獵戶的性情,豈非更加得瑟?以後只怕會更蹬鼻子上臉,不將他們西山堂放在眼裏。
還是直接殺過去,用刀把子讓他們聽話的好,這更解氣,也更管用。
“強扭的瓜不甜。”
楚希聲也搖了搖頭:“不過此事也不能就此罷休,我西山堂不容輕侮,良臣你近日帶人進山走一趟,把那幾個提議將我幫屑揖焖徒o沈家的人宰了,將他們的腦袋掛在一線峽的峽口示小!�
舟良臣眉毛一揚:“良臣領命!”
舟良臣繼承了他父親的性格,雷厲風行。
他決定稍後就帶人進山,儘快把此事辦妥。
而堂中腥寺牭竭@裏,終於心氣稍平。
雖然還是不爽,卻沒那麼難受了。
楚希聲繼續說道:“還有這家眷一事,一直放在西山確實是個隱患。吩咐下去,所有出身西山的幫校屗麄儍嵖彀鸭胰私映鰜恚驮谂赃叺纳蚣覄e院安置。此事由魯壇主掌總,一定要善加安置,不能讓幫械募倚∈芰宋�
其餘幫邢胍鸭倚〗舆^來的,堂裏面也可幫忙安家。如果有什麼難處,可由公賬出錢補貼,所有幫幸灰曂省!�
他口中的沈家別院,就在西山鎮內,楚宅的旁邊。
劉定堂修建西山鎮城牆的時候,爲討好沈家,順便在鎮裏爲沈家修了一座別院。
昨日西山堂攻滅兩座沈家莊園之後,楚希聲順便將這間沈家別院給佔了。
這座別院挺大的,規模還在楚宅之上,有着幾百間房,稍微擴建一下,安置二百五十戶人家綽綽有餘。
除此之外,楚希聲手裏還掌握着不少房契,都位於西山鎮的邊角地帶。都是以前海清幫幫械木犹帲F在沒人居住,也不值錢。
而就在一姓眽饕誀懳魃将C戶的事就此議定時,楚希聲卻又笑望角落裏的‘丹字壇主’丹赤靈:“丹壇主,你家的人已經從峽道那邊收兵了吧?”
丹赤靈原本是神遊天外,發着呆。
他是今日中午,接到楚希聲的信符通知,趕來參與議事的。
他堂堂一個五品高手,卻屈身西山堂當個小小壇主,感覺很跌份,卻又不能不來。
丹赤靈抱着虛應故事的打算,沒把自己當成西山堂的一員,也沒把西山堂的事放在心上,所以全程都心不在焉,籌劃着該如何從西山堂脫身。
他聽到‘丹壇主’三字還沒適應,片刻後才意識到楚希聲是在說自己。
丹赤靈當即回神,打起精神:“是今日四更時分收的兵,昨夜我家探騎四出,發現九刀塢與白雲寨的兵馬已經退往西山深處,周圍三十里內已經沒有俜耍乙恍家兵困頓不已,屬下就自作主張收兵回莊了。”
這又是讓他不爽的一件事。
昨夜楚希聲在堂裏大肆慶祝,一羣人在喫香的喝辣的,還拿了許多銀錢,丹家腥藚s在峽口那邊熬着夜,喝着涼風。
他們丹字壇好歹也是西山堂一員,這差別也太大了。
“無令收兵,這就是你說的奉令不違,甘爲犬馬?”
楚希聲沉下臉,一聲寒笑,冷冷的看着丹赤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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