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163章

作者:开荒

  左青雲望見他的父親郡丞左天路,正穿着一身邋里邋遢的官袍,提着一壺酒,醉意熏熏的站在門口。

  左青雲不禁擰了擰眉毛,毫無敬意的問:“你這是想幹嘛?”

  “還能是做什麼?當然是攔着你去做蠢事。”

  郡丞左天路倚在門口,落拓不羈的喝了一口酒:“楚希聲的西山堂與你有什麼相干?你這個沒腦子的東西,居然還準備點上人馬過河助陣?

  楚希聲已經完了,你以後不要再與他來往。最近家裏不安寧,你母親也重病在身,你少給家裏招災惹禍。”

  左青雲聞言一愣,心內頓時騰起了一股怒意。

  出兵助楚希聲平定西山,是他昨日才吩咐下去的事,這是哪個兔崽子出賣了他?

  他隨後一聲哂笑:“究竟是誰在給家裏招災惹禍?你那封彈劾戶部尚書的奏摺送上去,我們家遲早要完蛋。最多兩個月,我家輕則貶斥,重則下獄。朝廷要發‘當十大錢’,你讓朝廷發就是了,要你多什麼嘴?虧你還有臉提母親?”

  左天路聞言皺了皺眉:“胡言亂語!我那封奏摺,能與你的事相提並論?‘當十大錢’事關國家大計,此錢一發,無數百姓要因此家破人亡。士不可以不弘毅,事關家國,我豈能以福禍而避之?何況老師與我有大恩,我坐視不理,豈非忘恩負義?”

  郡丞左天路隨即注意到左青雲眼裏的嘲諷之意。

  左天路忽然明悟。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在自己的眼中,百姓禍福,老師安危,是他的仁與義,可爲之不惜一切。

  在左青雲的心裏,與楚希聲的朋友義氣,家中的境況,纔是自己兒子最看重的,願意爲此搏命。

  郡丞左天路微微一嘆,收起了話頭。

  他神態蕭索的往主屋走,語聲不容置疑:“總之你今日不準踏出院門一步!我會讓人看着你。我以前就對你說過,擇友要有眼光,楚希聲長久不了。你平時再怎麼胡鬧我都不管,今日卻必須聽我一句,別再去找他。”

  左青雲眉頭大皺,眼神不解:“你憑什麼認爲小楚要完蛋?”

  “這豈非顯而易見?”

  郡丞左天路啞然失笑:“他很聰明,無論是開闢吆拥钠嫠济钕耄�是提前花重金,從衙門備案公文之舉,都可見其聰慧謹慎。

  不過此人與鐵狂人是一樣的毛病,出身底層,卻野心勃勃,好高蜻h,不能自知。他搗鼓出的吆永嫣罅耍蟮剿夭蛔 !�

  “憑什麼守不住?”左青雲冷哂:“就憑沈周與上官神昊那幾個廢物?”

  “上官神昊梟雄心性,能屈能伸。自他接任家主,上官家勢力擴充近倍,你憑什麼認爲他是廢物?至於沈周,他擅於經營,沈家視做命根子的罌麻谷被毀後,家中經濟居然到現在都沒垮掉,可見其能。”

  郡丞左天路斜眼看着左青雲:“如果這兩人還不夠,那麼加上郡守夫人呢?”

  左青雲瞳孔收縮,一陣愣神:“郡守夫人?可如果是郡守大人,你怎麼可能幫楚希聲拿到處置聞天財等人的公文?”

  “上官神昊欲麻痹其心,沒有用力阻撓而已。”

  郡丞左天路搖着頭:“何況在郡守眼裏,楚希聲贏了,他能從西山鎮拿到超出往年三成的賦稅,還能從那些鄉豪的田產中上下其手,收入不下五十萬兩魔銀。楚希聲輸了,郡守可從西山的那條吆又辽倌靡怀晒伞K凑际勤A,爲什麼不答應?”

  他揹負着手,醉意朦朧,身姿搖搖晃晃的繼續往前走:“你一定以爲楚希聲有鐵旗幫爲奧援,這次一定不會輸。不過別忘了,郡守夫人出自何門何派,這附近又有哪家勢力是郡守夫人的同門。”

  左青雲凝神細思,隨後瞳孔收縮。

  是神秀江上游‘東陽湖’一帶的十七連環塢!其龍首任道行,與郡守夫人同出自南海劍派!

  他將雙拳緊緊的捏住,指尖深深扣入肉內都不自覺。

  此時左青雲只有一個念頭,想辦法從這裏跑出去,必須阻止楚希聲出兵聞家堡。

  那是一個陽郑彩且粋�陷阱。

  那些人逼迫楚希聲攻打聞家堡,是準備在此將楚希聲的西山堂一舉除滅!

  幾乎同一時間,鐵旗幫的總舵。

  鐵狂人看着眼前的吳媚娘,他眯着眼,目澤犀利如劍:“媚娘你確定,十七連環塢要對我鐵旗幫動手?”

  “奴家騙你有什麼好處?”

  吳媚娘拿着她的小煙槍吞雲吐霧:“十七連環塢龍首任道行,於五日前召集大船八十艘,人員八千,此時就潛伏於上游六百里的潯陽郡附近,此事你們一查就知究竟。

  我知旗主你已聚集了兩千精銳,準備爲西山堂兜底。不過那位任龍首,就等着鐵旗主你的精銳人馬上岸,然後順水而下,掃蕩你們的所有碼頭,所有分堂。”

  鐵狂人的瞳孔微收,隨後一抱拳:“代我多謝你身後那位,這條消息價值萬金。無論今日結果如何,鐵某欠你們一個人情。來人,給這位吳娘子拿五萬兩魔銀!”

  吳媚娘脣角微揚,她站起身朝鐵狂人款款一禮,隨後身姿嫋嫋婷婷的往船舷方向走。

  旁邊鐵笑生看着這女子的背影,眉頭大皺:“如果這女人的消息不假,那些人怕是欲置小楚於死地!”

  鐵狂人則神色默默的看着遠方的江面。

  他感覺到四面八方的壓力撲面而來。

  不過僅僅一息,鐵狂人就桀驁的笑了笑。

  這就想打倒他與小楚,沒那麼容易!

  ※※※※

  而此時在聞家堡前。

  魯平原在接到三張信符之後,走到了楚希聲的身側。

  “堂主大人,有三個不好的消息,西山衛郡軍營忽有異動。西山衛郡軍指揮使閻過統領西山營兩千三百兵馬,已經抵達鎮西小陽山,距離此地不到二十四里。我手下探子說,這次西山郡軍中,混入了不少沈氏的族兵。

  第二個也是西山方向,九刀塢與白雲寨已經合兵一千三百人,其中六品三人,七品十二人,他們已通過了一線峽,正兼程往西山方向行進。

  第三個則是聞家堡,我通過特殊關係,打探到今日辰時,有兩位六品下,六名七品,一同入駐聞家堡。”

  魯平原暗暗叫苦,感慨自己這是什麼命?

  他爲劉定堂效力不到三載,西山堂就倒了。

  眼下這個東家,似乎情況也不妙,竟只能支持一個多月。

  楚希聲則探手將魯平原的三張信符接了過來,他看了一眼之後,就啞然失笑。

  “這是欲將我置於死地啊,殺招凌厲,步步緊逼,可惜一羣土雞瓦狗,不太經打。”

  怎麼說呢?這感覺就好像是鬥地主。

  對手一手好牌,不是順子,就是連對,又或是三帶一,對方自我感覺良好,似乎一波流就可將他帶走。

  可惜楚希聲手裏捏着的,卻都是雙王與炸彈。

  西山郡軍與九刀塢,白雲寨無疑是強敵,威脅着他們的側後。

  此時西山堂稍有不慎,就得全軍覆沒。

  問題是眼前的敵人,得撐過小半刻時間,撐到這些援軍趕至纔行。

  楚希聲抬起眼,看了一眼對面堅固的塢堡,還有那厚實的堡門。

  “亂離,神山,魏陽,良臣!”

  這四人神色一凜,朝着楚希聲一抱拳:“屬下在!”

  楚希聲劍眉微揚:“這會兒就不用什麼戰術了,稍後由芸芸燒開堡門,你們隨我一起合力殺進去。若曦你來負責看管後陣。”

  他說完這句,就目視舟良臣,同時在視角里點開自己的儲物欄。

  ——是否對舟良臣使用‘三階神殤天賦卡(部邪妫�

  注:此卡使用後,只在使用對象在你麾下時生效,一旦使用對象脫離你的勢力,天賦卡會在三個月內失去效力,並回歸儲物欄,進入未使用狀態。(PS:前文已修,模板卡與天賦卡一樣,脫離勢力後三月內失效。)

  楚希聲用意念選擇了‘是’。

  其實這張卡,楚希聲心裏的首選使用對象是陸亂離,她的天賦悟性,無疑是達標的。

  不過很可惜,這張天賦卡無法對陸亂離使用。

  系統的解釋是陸亂離天賦超綱,與楚芸芸同樣,無法使用任何天賦卡與模板卡。

  她自己就是模板——

  楚希聲隨後站起身,渾身狂風怒卷。

  “芸芸,可以開始了。”

  站在一座簡易法壇上的楚芸芸微一頷首,她雙手捏了一個靈訣,使得一頭巨大的‘狻猊’虛影,出現在自己身後。

  就在瞬息之後,那頭狻猊忽然渾身燃燒烈焰,朝着聞家堡的方向撲擊過去。

第201章 踏平聞家堡!

  秀水郡,上官大宅後院聽香水榭。

  上官神昊正在繡着花。

  他右手拿着一塊綢緞,用他的鋼鐵左手穿針插線,竟然手如翻花,無比靈巧,且異常精準。

  沒過多久,一朵活靈活現的蓮花現於綢緞上。

  對面的隆衡看着這一幕,眼裏面現着佩服之意。

  他知道上官神昊,正在用繡花的方式練習,極力掌控着這條鋼鐵左手,如今這隻手的靈活性與精準性都與真正的手臂相差彷彿。

  斷臂對於上官神昊的影響越來越小,未來他甚至可以藉助這件價值連城的五品法器,變得更加強大。

  “時辰已經不早了。”

  上官神昊驀然停下了動作,看向了東面天空,他迎着朝陽,微一眯眼:“楚希聲出兵了沒有?”

  隆衡眉梢一揚:“不清楚,不過昨日夜間,楚希聲就將撒在吆友鼐�的幫校颊倩亓宋魃芥偂N魃教玫乃袎髋c副壇主,也都集中於他的楚家大宅。預計他今日清晨出兵的可能性很大,當然也有臨陣畏戰的可能。”

  隆衡說到這裏灑然一笑,他抬手給上官神昊沏着茶:“其實他今日攻不攻打聞家堡都無所謂,從此人接手鄉正一職開始,他的結果已經註定,上官家主何需如此在意?”

  楚希聲如果出兵聞家堡,自當折戟於那座塢堡之下。

  如果此人臨陣畏戰,龜縮於西山不出。那麼西山鎮的五十萬石春賦,三十一萬兩人頭稅都將由楚希聲一家承擔。

  屆時郡衙可光明正大,籍沒楚希聲手中的田土,由此將那條小吆诱瓶卦谑帧�

  至於臨海的那幾家世族——只要他們秀水捨得一些股份,不難安撫。與誰做生意不是做?

  在隆衡看來,楚希聲接手劉定堂的‘鄉正’之位,實爲敗筆。

  這雖能讓楚希聲更方便的控制地方,掌控西山鎮,甚至爲麾下幫袚Q取半官方的身份,便利極大。

  不過楚希聲此舉,也給他埋下了致命的隱患。

  劉定堂之所以能坐穩‘鄉正’,是因郡尉沈周與郡軍的支持,那些地方鄉豪也肯賣沈家顏面。

  楚希聲一介草莽,憑什麼讓那些西山獵戶,地方鄉豪,都聽從其令?

  上官神昊卻凝着眼,看着自己的左臂:“可我不甘心啦,不取此子性命,終不圓滿。”

  隆衡神色瞭然。

  他也不甘。

  雖然隆盛與他沒太多感情,可那畢竟是他的弟弟。

  隆衡脣角微揚:“上官家主放心,此事我已有安排。等到一個月期限一至,官府即可以徵稅不力的罪名捉拿此人,屆時你我,都會有一個公道。”

  徵稅不力,自然罪不至死,最多也就是判個籍沒家產,發配邊境的罪名。

  可一旦定下罪名,他們就有無數可以下手的機會。

  且能讓無相神宗方面無話可說——

  也就在此時,隆衡忽然神色一動,接過窗外穿飛進來的一枚信符。

  他看過內容之後,就眉眼微揚,現出了一抹笑意:“楚希聲已經在半刻前從西山發兵,西山堂全員七百人,正在向聞家堡進發。”

  “好!”

  上官神昊冷峻的面上,終於現出了一抹笑意。

  他放下了手裏的綢緞,目裏面透着極致的怨毒與仇恨:“吩咐下去!我不希望看到楚希聲活着離開聞家堡。”

  “他走不出去。”隆衡神色淡然,語聲凝冷如冰。

  今日一戰,西山郡軍,聞家堡,雲鶴山莊加上九刀塢與白雲寨,總數九位六品下,三十五位七品,還有五千精銳戰士。

  他拿什麼走出聞家堡,就憑西山堂招攬的那羣烏合之校�

  ※※※※

  同一時間,在聞家堡內。

  雲鶴刀殷陽躍下馬匹之後,就匆匆的踏上了塢堡中央的石質箭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