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158章

作者:开荒

  “堂主的意思,是等你甦醒之後,聘你爲‘陽字壇’的壇主,爲他效力。每個月的薪俸是一千兩魔銀,他還能額外貸給你一萬五千兩魔銀,用於繪製戰圖。另可從這裏的七品法器中挑選五件,也算是借貸。就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裏的法器數量還是蠻多的,足有十七件。

  絕大多數都源自於逡滦l牢獄一戰。

  當時楚希聲將魏陽背出牢獄,他卻在僞造魏陽屍體之後,冒險將血風盜留下的諸多法器,全都打包帶了回來。

  這些東西價值數萬,丟在北堡監獄裏面燒,實在太可惜了。

  魏陽的眸光凝了凝。

  在南方,一萬五千兩魔銀已經可繪製三副很不錯的祕招圖騰了,這屋內的法器雖然都是二手貨,質量卻很不錯。

  預計這可令他的實力,恢復七到八成。

  “若真如你所言,那麼這位堂主可謂義氣幹雲,對我與劉家侄女都恩同再造。他要招攬我效力,我豈能不識抬舉?”

  魏陽抱了抱拳,眼裏卻含着疑惑之意:“不過神山你素來心高氣傲,即便現在脫離了神策都,也沒有爲一家江湖幫派效力的道理。何況以神山你的實力,當一個堂主綽綽有餘。爲何卻肯屈身在此?”

  “我也是欠了人家一條命,還有好幾萬兩銀子了,此外還另有緣故。”

  李神山苦笑了笑,不自覺的就想起了楚芸芸。

  當時他初見楚芸芸,幾乎以爲那女孩是自家的大將軍復活人間,或是轉生之體。

  且越是相處,李神山越感覺楚芸芸的舉手抬足,談吐氣質,都像極了他們家的霸武王。

  不過這幾天,李神山卻又覺得楚芸芸與大將軍有些許不同。

  具體什麼不同,他也說不上來,反正感覺不一樣了。

  李神山其實也覺自己的念頭荒謬。

  霸武王殿下現在的年紀已經二十九了,楚芸芸卻還不到十四,他們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他隨後收起了思緒,轉而將一張銅質面具,一瓶丹藥丟給了魏陽:“這是給你打造的面具,你現在的身份還是見不得光,丹瓶裏面是兩枚價值千兩的三煉回生丹,可以助你快速恢復元氣。這幾天也順便去古市集走一趟,把你想要的戰圖繪上。”

  李神山凝着眼,轉身看向了門外:“你醒來的恰是時候!這西山鎮已潛流暗湧,風雨欲來,可能數日之內就有一場風波,屆時正需仰賴你魏陽之力!”

  此時天空中,恰有一道雷霆從天空劈落,將整個西山鎮照耀到纖毫畢見。

  寒冷的春雨,也在這瞬傾盆而下。

  ※※※※

  楚希聲正頭戴斗笠,頂着大雨,盤膝坐於正陽武館的‘燃血院’。

  這座小院約是三畝見方,此時已滿滿當當的擠了將近七百號人,比前次神兵院的人數多得多。

  院中則矗立着一根周長約有五丈,高達十二丈的巨大石柱。

  楚希聲飽含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血源圖柱上繪製的諸多壁畫。

  那是關於盤古的遠古神話。

  他是一位無比強大的先天巨神,卻從龍蛋中誕生,由應龍之祖撫養長大。

  他在混沌中成長,卻揮斧劈開了混沌,斬開了天地,也劈碎了混沌中無數的妖魔,斬殺了無數的先天巨神。

  最終盤古力盡而亡,他的雙眼,四肢與肉體骨骼化爲‘陽神’太昊;‘陰神’月羲;‘火神’焱融,‘冰神’玄帝,‘石神’石陰,‘水神’天工,‘木神’靈威,‘金神’白燭,‘風神’帝剎等十二位遠古巨神。

  盤古的血液,則化爲龍之九子——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負屓、螭吻。

  這些都是盤古的血脈,也是人族的所有血脈源頭。

  這十二位巨神與龍之九子的圖畫,都是由高人繪製,無不神形皆備,栩栩如生,讓人感覺圖上的這些巨神,神獸,都是活着的。

  它們隨時都可脫離壁畫,飛空離去。

  石柱本身也非凡物,據說是以遠古巨神的大量精血與骨骼粉末,混雜先天太陽神石,一體鍛造而成。

  無相神宗每年都會在圖註上澆灌大量的‘先神之血’,讓它保持活性。

  楚希聲看着這副壁畫,卻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這副壁畫似乎缺少了一部分?

  有一小部分內容被人爲消除了,使得整幅圖案很不和諧,有着缺憾——

  就在楚希聲凝神注目之際,一個熟悉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無相神宗的血源圖柱,效果一直都是最好的,先神之血一直都用得很足。”

  陸亂離從後方走過來,毫不客氣的擠在楚希聲身邊坐下,把旁邊坐着的一位美貌少婦強行擠開到一邊。

  隨後她用略含瞻仰的目光看着前方的圖柱:“無相神宗的山門在幽州北境,與卸嗑奚褡逡釥戉彛麄兠磕甓寂c北方異族交戰,殺死許多巨神族裔,從中提煉出無數的‘先神之血’。

  據說昔日的霸武王秦沐歌十一歲時第一次激發血脈,就是藉助這根圖柱,將一身血脈全都激發到五階,甚至是六階。我就不行了,我十二歲的時候,修爲纔剛到八品下。第一次激發血脈時,也僅僅只有三門天賦提升到五階,她太厲害了。”

  陸亂離嘖嘖感慨,爲秦沐歌驚歎不已。

  被她讚歎的正主楚芸芸,則盤膝坐在楚希聲的右側。

  她眼觀鼻,鼻觀心,對陸亂離之言充耳不聞。

  楚希聲也面無表情,忖道陸亂離這丫頭,莫不是在衝我凡爾賽?

  十二歲就修爲八品下,部分血脈覺醒至五階——這如果還都不行,那我豈非是渣?

  不過楚希聲聽她說話,還是蠻高興的。

  他沒想到陸亂離會趕回來,參加正陽武館的‘燃血法祭’。

  楚希聲面上卻是一點異色都沒有,只略含好奇的小聲問:“我還以爲你不回來呢。對了,你的東叔沒事吧?那面逆神旗呢?落到誰手裏了?”

  對於逆神旗的下落,楚希聲挺在意的。

  陸亂離雙手抱胸,神色無奈,“旗杆與烈王寶藏都還沒影,我怎麼能現在就走?至於東叔——”

  她有些遺憾的看了北面一眼:“他安然無恙,總算他腦子沒糊塗,看情況不對就把旗子丟出去了。如今那面逆神旗幡,落在了‘鬼影’的手中。

  這結果還不錯,鬼影此人雖是地榜的第四百二十位,遁術卻可入天下前三十,關鍵是此人與朝廷有深仇大恨。他出道三十載,殺死的四品以上官員大將就達二十人。以此人的性情,哪怕是死,也不會讓這面旗落在朝廷的手裏。”

  陸亂離明知這是最好的結果,卻還是痛悔莫名。

  她感覺自己錯失了一億兩魔銀。

  楚芸芸狀似不在意,卻一直在凝神靜聽。

  她聽到‘鬼影’二字時神色微動,眸光又平靜了下來。

  她聽說過此人,鬼影的一身戰力在三品中平平無奇,可他的一身遁術,卻超越不少一品武修。

  鬼影也確實恨極了朝廷,尤其對大內高手恨之入骨。

  他的懸賞金也居高不下,一直榮列黑榜的第五十七位。

  楚芸芸先前最擔心的是朝廷取得旗幡,以高品術師追源溯蹤,推演旗杆的下落。

  不過此旗既是落入‘鬼影’之手,那麼短時間內,楚芸芸都不用再爲此憂心。

  楚希聲也神色一鬆,他與二女的想法差不多。

  只要旗子沒落在朝廷與邪魔之手,那無論什麼情況都可接受。

  “那真可惜。”

  楚希聲隨即語聲一轉,笑容可掬道:“你回來的正好,西山鎮那邊有點小麻煩,你身爲‘亂字壇’的壇主,也該爲堂裏出點力,要對得起我給你的薪俸。”

  陸亂離就不禁‘呵’的一聲冷笑。

  她現在都還沒看到薪俸的影子,楚希聲就對她說要對得起薪俸?

  陸亂離已經脫離了榮升‘壇主’的興奮期,也看穿了楚希聲的把戲。

  這傢伙就用一個‘壇主’的虛名,區區四百兩魔銀的月俸套住她,讓她這個堂堂六品下的大高手,白白爲他效力。

  不過陸亂離還是疑惑的揚了揚眉:“西山那邊,不是有鐵笑生坐鎮嗎?有誰敢來找你們的麻煩?”

  “鐵笑生不能總待在西山,何況這事他也幫不上忙。”

  楚希聲搖了搖頭,脣角浮現出諷刺的笑意:“就在六天前,郡衙那邊已定下數額,西山鎮需繳納八十五萬石的田賦,四十七萬兩人頭稅,限期一個月內繳納,否則就要問責我這個西山鄉正。”

  以往的海清幫西山堂,負責代朝廷徵收地方稅賦。

  如今這差事,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十七萬兩人頭稅?”陸亂離不由一愣:“官府究竟是怎麼算出來的?還有八十五萬石的田賦,也很誇張了。”

  大寧的人頭稅是所有成年壯丁一人一兩。

  西山鎮附近的人口是比較稠密,卻也沒有四十七萬壯丁這麼多。

  還有西山鎮的田地,總數才九十萬畝,其中只有三分之一是上田。

  陸亂離眯起了眼。

  她意識到這定是衝着楚希聲的吆觼淼摹�

  換在以前,楚希聲光腳不怕穿鞋,大可直接掛印離去,懶得搭理郡衙的催徵。

  可如今楚希聲有一條吆釉谖眨筒荒茉贌o視郡衙。

  一旦他對稅賦置之不理,郡衙也就有理由對吆酉率帧�

  陸亂離一聲冷笑,神色不屑:“他們想得倒美,你可以發動地方的關係,與郡裏對賬,不能由他們說多少就是多少。如果郡衙不肯,就按着地方上那些豪族攤派就是,他們要有什麼不滿,自己去找郡裏說。”

  這是以下逼上。

  往年的田賦,也是由劉定堂攤派給地方上的百姓與地主豪強。

  郡衙沒法承受住這羣情洶湧。

  “這是良策。”楚希聲微一頷首,面含讚賞:“問題是西山鎮的豪族,也準備要從我的吆臃忠槐缃裾较麓摚瑴蕚淇苟惒患{。西山鎮最大的豪族聞家給我致函。要麼由我一人把這八十五萬石的田賦與四十七萬兩人頭稅吞下去,要麼將吆拥墓煞蒉D讓出三成給他們。”

  “貪心不足蛇吞象!”

  陸亂離還是滿不在乎:“怕什麼?殺過去便是!我們有五百幫校�有六千西山獵戶可以驅使。區區地方豪族,以爲我西山堂刀鋒不利?”

  可她隨即就見楚希聲的臉色很奇怪。

  陸亂離不禁擰了擰眉:“該不會是西山的獵戶,也出問題了?”

  “確實出問題了。”

  楚希聲點了點頭,神色竟是一派從容,風輕雲淡:“一個是西山的獵戶,不想再交平安錢;一個是白雲寨與九刀塢,合同西山郡軍一起警告西山獵戶,誰敢爲我效力,以後就別想入西山狩獵。”

  楚希聲其實是不太想收平安錢。

  他不像劉定堂,就只是借保護與平安錢的名義對獵戶敲骨吸髓。

  楚希聲收一份錢,就得多擔一份責任,要護持這些西山獵戶的平安。

  不過這平安錢,又不能直接免除。

  人都是一樣,畏威而不懷德。

  他如直接免除這血稅,西山獵戶不會感激他,只會以爲他實力不夠,軟弱好欺。

  只有立下足夠的聲威,再免除血稅,才能讓這些西山獵戶對他真正感恩戴德,爲他所用。

  楚希聲要想收服西山獵戶,必須細細謩潱讲綘憼I,急不來的。

  “那就麻煩了。”陸亂離面色凝重:“這幕後之人用計狠毒,面面俱到。你現在準備怎麼做?”

  “直接莽過去,殺到他們服氣爲止。”

  楚希聲失聲一笑:“他們的想法很不錯,不過錯估西山堂現在的實力了。有你們在,我誰都不怕。所謂破家縣令,我在西山這一畝三分地,也如縣令一般。這次不破個幾家豪族,他們當我楚希聲是泥捏的?”

  陸亂離脣角微揚。

  她忖道此言有理,有自己這個戰力比肩五品,深藏不露的大高手在,西山鎮那些跳樑小醜,也敢放肆?

  陸亂離卻沒注意到楚希聲,用的是‘你們’二字。

  也就在這時,葉知秋合同其餘四院教頭,走到了血源圖柱的旁邊。

  他們各據一方,神色肅穆。

  雷源則揹負着手,立於一側:“肅靜!時辰已至,燃血法祭即將開始。爾等還不清心凝神,咿D元功?”

  他生恐今日再出神兵院那樣的變故,目光額外凌厲,審視觀察着院中每一個可疑之人。

  周圍院牆外,還候着二百位全幅武裝的武師,隨時都可進入院中維持秩序。

  楚希聲神色一凜,他不再說話,專心致志的咿D養元功。

  劉若曦就坐在楚希聲背後不遠,只是一直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