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楚希聲走了七個階梯,就走不動路了。他的前方有一堵無形的牆,阻攔着他前進。
不過九樓的葉經源,已經被他驚動。
這位白髮白袍的高大老者閃身到梯口處,疑惑的看着楚希聲:“小楚?你有何事?”
葉經源認得眼前這少年。
對這個正陽武館近年來最出色的弟子,頗爲欣賞。
“弟子無意中發現這本書。”
楚希聲將手中的書冊,捧在身前:“弟子仔細拜讀之後,被書中藏蘊的武道奧義深深吸引,可惜這本書只有半冊,弟子未能窺其全豹,深深遺憾。
聽聞樓主博聞強記,先在本山‘問經堂’擔任編撰,又在這座藏書樓坐鎮十載,通讀無數武道經典。所以弟子斗膽前來請教,樓主是否看過這本書的下半冊?如果看過,能否開恩爲弟子謄寫一遍。弟子這人武癡成性,如不能一窺其妙,回去睡覺都不能安穩。”
葉經源聞言一愣,他萬分錯愕的看着楚希聲:“你可知這‘白馬非馬’是何人所創,又有什麼作用?”
“弟子知道,此法是由我宗的一個逆徒淫賱摮桑脕硌谏w身份。”
楚希聲神色坦然,渾不在意:“不過他人見山只是山,弟子見山卻能看到旁邊的水。這門祕法中蘊含的道理與真意,也能用於武道搏殺。樓主您看——”
他探手比劃了一下:“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故曰白馬非馬。也就是形色不一,我如能將此法融入我的刀招,別人如何能辨識我的刀指向何處?”
葉經源詫異的一揚眉,忖道此子果然天賦超絕。
他生起了興趣,乾脆將楚希聲招至九樓,隔着長桌面對面的坐着。
“你這想法倒是有趣。”
葉經源拿來了一疊紙筆:“白馬非馬後半冊共有十頁,我可以幫你默寫下來,甚至可以將其中真意圖,勉強畫個囫圇。
不過這書我不能無償給你,必須扣除你進入藏書樓八層的時間,定時二十天,或是你拿五萬兩魔銀換走。”
楚希聲的脣角微抽:“弟子能不能欠賬?”
他拿下真傳試的魁元后,總共才能在八層呆七天。
花魔銀他也很心疼。
楚希聲手裏就沒多少錢了,那條小吆泳嚯x開通還遠着呢。
一本淫賹懙钠茣尤贿�要五萬兩魔銀?
“不能欠,這本《白馬非馬》已被宗門定爲四品祕法。長老認爲它雖然只能用於易容,內容卻近乎於道,能夠干擾高品武修的見知。”
葉經源一邊默寫,一邊答道:“不過還有一個法子,你可參悟此書,然後向老夫展示,你要如何將這白馬非馬,融入自身刀法。如果確實可行,老夫會幫你記錄成冊,傳至本山。”
他抬眼看了看楚希聲:“這可以爲你獲取大量的宗門善功,日後對你大有好處。”
楚希聲聞言,卻一陣頭皮發麻。
他只是腦海裏面有個模糊的靈感,然後隨口胡謅。
要將《白馬非馬》的奧義融入刀法,談何容易?
楚希聲臉上卻很鎮定。
他準備先將內容記憶下來,再回去請教楚芸芸。
自己搞不定的事,回家找妹妹準沒錯——
葉經源又沒說必須現場參研,現場展示。
半刻之後,葉經源將十頁宣紙寫的滿滿當當,隨後推到楚希聲的面前。
他神色凝然:“你必須現場記,記不下來就算了。《白馬非馬》一旦傳播開來,或有無窮後患,老夫不能讓你帶出藏書樓。還有,你必須立下心誓,不得將這本祕法傳於他人得知。”
楚希聲對此早有預料。
楚芸芸是何等的悟性?她只要見楚希聲用上幾次,就能窺知其妙,哪裏需要傳授?
他壓住心裏的喜意,將這些宣紙拿過來,仔細記憶。
這《白馬非馬》蠻複雜的。
關鍵是創出這一祕法的淫伲挥袇^區五品修爲,卻要將一門‘技近於道’的祕法準確描述出來,難免詞不達意,彎彎繞繞,用詞晦澀。
楚希聲用了三個時辰,纔看完了十頁內容。
然後他就看向了自己的系統面板。
此時他的武道欄裏面,多出了一段文字——祕法·白馬非馬(未入門)!
楚希聲的腦海,還出現了一段信息。
——是否用100個武道點,將祕法·白馬非馬提升至第一重?
“已參研透了?”
葉經源在書案對面拿着一本書,專心致志的看着:“如何?能不能將裏面的白馬非馬之道,融入你的刀法?如果現在沒法辦到,你也可過幾天再來。不過你在藏書樓閱覽的時間,卻必須全數扣除。唔~你的時間不夠,還得額外押下三萬二千五百兩魔銀。”
楚希聲沒有答話,他在心念中選擇了是。
隨着楚希聲的腦海中,出現了許多陌生的畫面與記憶,又有第二段信息出現。
——是否用500個武道點,將祕法·白馬非馬提升至第二重?
是!
——是否用2500個武道點,將祕法·白馬非馬提升至第三重?
楚希聲還是選擇了是!
這門祕法修煉起來挺複雜的,費時費力,可能得花上一兩個月。
楚希聲沒打算在這上面浪費時間,還是直接用武道點提升省心。
楚希聲已經打定主意,儘量不用武道點提升武道,問題是——這實在太香了。
白馬非馬似乎只有三重境界,提升到三重之後,就顯示出(圓滿)的字樣。
不過這時候,卻又有了新的信息出現。
——是否用2500個武道點,參研祕法·白馬非馬的真正奧義,並將之融入養元功?
注:融合之後,可使白馬非馬的武道真意,覆蓋你的所有武道招法!
楚希聲看了一下自己的武道點,還有2600,剛好夠用。
他眼神古怪的看了葉經源一眼,隨後毫不遲疑的選擇了是。
楚希聲隨後盤膝而坐,定定的坐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將腦海裏面冒出來的諸多記憶,瞭解了個通透。
他愈來愈驚奇,腦海裏這些關於白馬非馬的記憶,就彷彿是源自於他本身。
當楚希聲再睜眼時,發現葉經源已經放下了書,正滿懷驚奇的看着他。
“你現在的氣息,有相無相,似是而非,有意思,你難道真能將白馬非馬之道,融入你的刀法?”
楚希聲抱了抱拳:“弟子僥倖成功!樓主莫非是想要看我的刀?”
“當然要看!”
葉經源一個揮袖,將書案拂開到一旁。又抬手一攝,從藏書樓的邊角攝來了一把魔紋蟬翼刀,送到楚希聲的面前。
他一身白髮白袍無風自動:“來!”
楚希聲毫不猶豫,接刀之後向對面斬了過去。
他這一刀,不但將白馬非馬的真意融入,還加入了他自己理解的一點虛實之道。
葉經源看着眼前刀芒,不禁白眉微揚。
他看這刀光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又好像不在。
看起來是左,又彷彿是在右?
自身的見知感應,竟被幹擾成一團亂麻。
“好刀法!”
葉經源直到那刀光欺近眉心前三尺,才模糊感覺到這把刀的真正方位。
他抬手一拂,就將這把魔紋蟬翼刀拍開,使之滴溜溜的釘在屋頂。
葉經源原本想要用手指將刀夾住的,結果卻發現他辦不到。
“可惜,如果這刀還能進一步干擾現實,實現真正的虛實變化,那麼三品以下可以橫行——”
葉經源話至此處,就啞然失笑。楚希聲現在的修爲,怎麼可能做得到?他怎麼都得修成四五品的元功,纔可能做到這一點。
於是葉經源語音一轉,眼現神光:“預計七品上以下,怕是無人能防得住你這一刀白馬非馬。來,把你的感悟抄寫出來!”
他抬手一招,又把書案與紙筆送到楚希聲的面前。
“寫明白一點,這本書送到總山,閱覽的人越多,你得到的善功也就越多。你這白馬非馬刀,估計會有很多人感興趣。最好再來一副真意圖——”
楚希聲頓時眉毛打結。
要將自己腦海裏面的東西,用文字準確的描述出來,卻不是一個輕鬆活。
他有心推拒,葉經源卻笑看着他:“就你的修爲來說,這是有點難,不過你想清楚了,必須將你的感悟寫下來纔算數。否則你還得倒欠藏書樓八層三十三天,或是五萬七千五百兩魔銀。”
武館的二葉真傳在藏書樓八層參研一天,就得二千五百兩的價格。到三葉真傳,纔會降到二千。
內門弟子就貴了,一天就得四千兩魔銀。
楚希聲聞言卻一愣神:“之前不是說二十天,或是五萬兩魔銀?”
“是我記錯了。”
葉經源手撫着白鬚,面不改色:“四品祕術,怎麼可能會這麼便宜?”
他也是見獵心喜,心癢難耐。
今天要是沒搞清楚楚希聲,是怎麼將這白馬非馬融入刀招的,今天晚上都別想安心入定,修養元功。
葉經源忖道要是這小子不寫,那他就漲價到十五萬兩魔銀,或是六十天的藏書樓八層參研資格。
楚希聲面色黑沉如鐵,只能拿起筆,耐着性子寫。
這確是個艱難無比的活計,楚希聲揪斷了自己三縷頭髮,又咬爛了兩個筆頭,纔將自己對‘白馬非馬’的理解寫出來。
最麻煩的是‘真意圖’。
必須有特製的紙張,特製的靈墨,才能承載武道真意。
材料楚希聲倒不用在意,紙張與靈墨都有葉經源給他提供。
難點在於楚希聲,必須將自身的精神意志融入筆尖,將武道真意留於圖上。
每一筆,都讓他消耗了大量的神識之力。
楚希聲不得不靠着藥物支撐,才勉強把圖畫出來。
葉經源已經等得不耐,他抬手一招將楚希聲寫的幾張宣紙拿在手裏,隨後笑着讚道:“這手字不錯。”
楚希聲精神萎靡,有氣無力。
字是前身的功勞,楚希聲一生都忙在讀書與賺錢上,哪裏能有機會練字?
前身就不同了,好歹是當朝左副都御史的兒子,一手字確實不俗。
葉經源凝神看着,面色漸漸的變化。
他以爲楚希聲是將‘白馬非馬’融入刀招,結果卻是融入了養元功。
且非常的完善,完善到他找不到任何缺點與破綻。
這已經是一本比較完備的法門,一旦傳回本宗,說不定會引發轟動。
半晌之後,葉經源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着楚希聲。
葉經源心想眼前的少年,未來說不定又是一位霸武王——他定能給正陽武館與無相神宗增光添彩。
※※※※
楚希聲在藏書樓九層睡了足足四個時辰,才返回到八層。
葉經源看完了他寫的那十幾張宣紙,就又變回了仁厚長者。
他不但出手幫助楚希聲恢復神識,容許他在藏書樓九層修養精神,末了還大筆一揮,將楚希聲在藏書樓八層的參研時間,改成了十天。
楚希聲在八層尋到楚芸芸的時候,少女正在研讀着一本術法典籍。
她合上書本,略含埋怨的看了楚希聲一眼。
“記得你昨天上去的時候,說是讓我稍待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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