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132章

作者:开荒

  鐵狂人聽到這句,不禁瞳孔一張,現出了一抹驚喜。

  周圍的鐵旗幫校彩恰Z’的一聲炸響。

  所有人的神色都是驚喜振奮,甚至是與有榮焉。

  楚希聲可是青雲榜上排名六十的青雲天驕!

  知味居一戰更是古市集的傳奇,轟動整個東州武林。

  這樣的人物,居然要加入他們鐵旗幫了?

  “怎麼不願?”鐵狂人面色反倒平靜下來,他輕聲一笑:“實不相瞞,我與你鐵叔,都已準備好了堂主一職,對你虛席以待,就是重建的火骨堂。所以你今日不來,我們也要在近日親自登門,聘你入幫的。”

  楚希聲聞言劍眉一軒,壓下心中的情緒,他面色凝然如故:“不敢!所謂無功不受祿,小侄一介新近之人,片功未立,驟得重職,小侄愧不敢受,也恐兄弟們不服。不過狂叔如肯將西山堂主一職授予我,小侄倒是有幾分自信。”

  鐵狂人聞言一愣,他們鐵旗幫十二個堂口中,可沒有什麼西山堂。

  “接下來是小侄要說的另一樁事。”

  楚希聲目中透出一股銳澤:“近日小侄與海清幫的鐵手劉定堂有了些許嫌隙,欲從狂叔手裏借兵八百,與他了結恩怨。”

  鐵狂人不由雙眼微眯:“劉定堂?”

  這個鐵手劉定堂,可不是個好惹的人,否則不至於盤踞西山鎮多年,讓他們鐵旗幫的手伸不過去。

  此人膽大包天,近年還敢反攻城東碼頭,在碼頭附近插旗立號。

  自然,這也與鐵旗幫經營的重點在神秀江上有關。

  楚芸芸則是立足後方,含着幾分異色的看着楚希聲。

  楚芸芸原本的打算,是孤身一人找上門,將劉定堂直接打死了事。

  此舉有敗露他們身份的風險,楚芸芸卻必須這麼做。

  那個叫劉若曦的女孩,已經拖不起了。她也必須以劉定堂的人頭,以慰舊部在天之靈。

  不過楚希聲的做法更加高明,不留後患。

  鐵狂人似是想到什麼:“你說的恩怨,是知味居,白雲寨?”

  據他所知,西山堂劉定堂不但與白雲寨有聯繫,且勾連甚深。

  這孩子不知從何處打聽到這一關節,居然準備對西山堂的劉定堂下手。

  楚希聲沒有承認,也未否認,他脣角微揚:“請鐵叔借兵八百,小侄擔保一日之內掃平西山堂,至多明日夜間,小侄將劉定堂的人頭送上!”

  鐵狂人聞言若有所思。

  在他的身後,‘松風劍’林石則與‘鐵牛’賈大力面面相覷了一眼,兩人都微皺着眉頭,從對方眼中讀出兩個詞。

  癡人說夢,大言不慚!

  如果西山堂是好捏的軟柿子,早就被他們夷滅了。

  劉定堂的背後,其實是秀水郡的世家大閥,高官顯宦,其勢根深蒂固,哪是區區八百人能解決的?

  賈大力更是脣角冷冷一哂,毫不掩飾他對楚希聲的不滿鄙薄。

  ※※※※

  一刻時間之後,鐵旗幫總舵,鐵旗號的甲板上。

  鐵狂人穿着戰甲,大馬金刀的坐在一張四方桌上,笑吟吟的喝着酒。

  松風劍林石陪侍在側,神色無奈:“你還真把這兵借了出去,楚希聲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一樣任性妄爲?

  我們鐵旗幫又不是沒打過西山堂,結果如何?什麼一日之內掃平西山堂,這你能信?我只求他別把選鋒堂的兄弟們都陷在西山。”

  選鋒堂八百精銳,是鐵旗幫的精華所在。

  那是從鐵旗幫四千三百幫醒Y面選出的刀鋒,由副旗主鐵笑生親自統轄。

  今日鐵笑生不在,鐵狂人卻將這八百精銳,全給了楚希聲。

  鐵狂人全不在意,他給林石也斟上了酒:“試試何妨?不過借兵一日而已。如果成了,我鐵旗幫轄下,可再多出一個西山堂;如果不成,也能得一位大將歸心,這是穩賺的買賣,爲何不做?”

  “話雖如此,”林石手裏拿着酒杯,卻覺這酒全無滋味:“西山鎮是何等險地?你這樣做,未免太不把兄弟們的性命當回事。

  我知道你欣賞這少年,青雲榜第六十位的青雲天驕,也確實值得你下重注招攬。可選鋒堂的人,也是我們的手足兄弟,怎可厚此薄彼?”

  鐵狂人聞言莞爾,不置可否道:“我且問你,西山鎮險在何處?”

  林石當即眉梢一揚:“棘手的地方多着呢!其一,西山堂高手如雲,劉定堂麾下其實沒養幾個高手,他自己也不過七品上的修爲,可每當戰起,他麾下總能冒出一些不知來歷的高手。

  其二,西山郡軍!郡軍在西山腳下駐軍高達四千。劉定堂的妹妹,是郡尉沈周最寵愛的小妾,所以才能以七品修爲,掌控西山。兩月前我率人馬攻入西山鎮,沈周都不管臉面,直接讓部下郡兵蒙了黑布,與我們廝殺。

  其三,六扇門!近年每當我們與海清幫衝突,六扇門總會偏袒,用各種罪名將我們的兄弟投入大牢。

  其四,西山的那些獵戶。這些獵戶的生計都被劉定堂掌控,又有白雲寨威懾。這好幾千條漢子從山裏面拉出來,哪怕只出工不出力,也是個大麻煩。

  其五,西山鎮內部地形複雜,劉定堂藉助沈周的關係,購買了九十架‘四臂重弩’,藏於鎮內的各間房屋,封鎖街道。這些重弩威力巨大,七品武修也不能正攖其鋒。”

  林石曾兩次主持攻滅西山堂的戰事,最後都無果而終。

  其中傷亡最慘重的一次,在西山鎮丟了足足兩百位兄弟。

  林石定定的看着鐵狂人:“鐵手劉定堂的西山堂,雖然只有九百餘人。可他內有西山獵戶爲基,外有秀水郡諸多世家爲奧援,隨時都可調用上萬人馬,其勢巋然如山,不可撼動!”

  “可我還是想試試!”

  鐵狂人神色淡淡的喝了一杯酒:“西山鎮就在秀水城西面五十五里,距離我們城東碼頭也不到七十二里。劉定堂從西山鎮出兵,三刻時間就可攻至碼頭。

  不解決此人,我鐵旗幫就像是被釘住七寸的蛇,其勢不得伸展,讓我芒刺在背。且我們鐵旗幫與隆家鬥了這麼久,一直沒有進展,也是該到破局之時了。

  來人,掛招兵旗!傳我之命,半日之內,我要看到上下游的三千幫校瑑扇f水上營生的兄弟,至少三百條船,一百五十架重弩,聚於城東碼頭!”

  林石頓時喫了一驚:“旗主,請問你這是?”

  “爲小楚壯威!”

  鐵狂人脣角微揚:“你說得對,西山堂最大的奧援,是秀水郡諸多世家。我總不能把兵借給他,就袖手不管了,至少得替他把這些場外的老虎給看住。”

  松風劍林石不由神色無奈。

  他非但沒能將鐵狂人勸動,反倒讓這位不惜後果,孤注一擲了。

  秀水郡上下游的苦力船工,的確感戴鐵狂人的恩德,敬服其人。

  可如果頻繁的將之動用,難免會讓人滋生怨言。

  “來喝酒!”

  鐵狂人此時又給林石夾菜:“小楚此人,我雖只與他見過數面,認識不到半年,卻已深悉他的爲人。他的心性,遠比你想象的要穩重,也不像是那種拿兄弟們的命不當回事的梟雄之輩,火骨窟與知味居兩戰,又可見其智勇兼備,所以我信他!”

  鐵狂人又拿起了酒杯與林石碰了碰杯:“放心,我已準備好了後手,即便他沒能拿下西山鎮,選鋒堂的兄弟也能安然退回。所以你我且在這裏安心候着,等楚希聲的好消息便是。”

  ※※※※

  此時的選鋒堂將士,正頂盔摜甲,排成整齊的隊列,行軍於前往西山鎮的官道上。

  他們雖出身幫派,卻有着軍伍的氣勢,比之天平軍還要精銳許多。

  楚希聲則站在道旁,略含意外的看着眼前的一位魁梧少年。

  ——那是舟良臣。

  時隔兩月不見,舟良臣的身形骨架徹底長開了,不但比以前高了大半個頭,肩膀也寬闊了許多。

  他整個人看起來彷彿熊羆,已經有了些許舟雄霸的威武氣勢。

  舟良臣的皮膚變黑了,脣周多了些許黑髭,五官則更顯冷峻,彷彿岩石雕刻。

  “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你以前多清秀,現在就像是頭熊。”

  楚希聲‘嘖嘖’稱奇,神色不解:“你是怎麼找來的?又要找我打架?那你必須再等一天,等我把手邊的事情處理好。”

  舟良臣雙手環抱於胸前,眼含期待:“我是想與你再交手一次,看看青雲榜第九十二位與第六十位之間的差距如何,所以找吳媚娘買了消息。”

  ——就在一個多月前,舟良臣已經修成了家中的嫡傳功法。

  他在修爲晉升八品的同時,也得以身列青雲榜第九十二位。

  “不過我也是來找差事的,聽吳媚娘說鐵旗幫打算給你開一個香堂,直接升任堂主?”

  楚希聲聞言,卻微微一愣:“找差事?你的意思,是想要投效於我?”

  也就是來當他的手下?

  堂堂的舟家嫡子,來當他的小弟?

  “我們舟家的規矩,嫡脈子弟在六品之前,除了祕藥,不得仰仗家中之力。一應法器,戰圖等等,都需賺錢自籌。”

  舟良臣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樑:“我尋思着反正要找個差事養活自己,倒不如去你手下當差。至少你楚希聲,是舟某平生最佩服的人之一,在你麾下效勞,我樂意。”

  他隨後下巴微揚:“我的實力,在你手下當個壇主應該不過分吧?”

  楚希聲聞言不禁一陣頭疼,忖道舟良臣的實力,倒是綽綽有餘了。

  鐵旗幫的規制,與其它江湖幫派差不多。

  自鐵狂人與鐵笑生之下,共有堂主,壇主,香主這三層頭目。

  香主好理解,小頭目平時帶着六七個手下給‘忠義長生大帝’上香,所以叫香主,一般九品上的實力就可勝任。

  如果是在鐵旗幫最精華的‘選鋒堂’,‘秀水堂’,‘古市堂’,與鐵狂人直轄的‘鐵旗堂’,就得八品下的修爲。

  壇主管轄的人數更多,給‘忠義長生大帝’上香的時候,就得開壇了,所以叫壇主。

  這個層級,沒有八品上,甚至是七品下的實力,是鎮不住的。

  然後是堂主,要有一座大堂,才能容納幾百號人,所以是香堂之主。

  鐵旗幫的十二個堂主,還有總舵直轄的五大堂口,大多都是七品上,唯有四人的修爲達到了六品下。

  舟良臣的修爲雖然只有八品下。

  可他是上了青雲榜的人物,一身天賦強絕,法器與戰圖也都精良,戰力超階。哪怕遇到七品下的武修,也能勉力抗衡,足以勝任壇主一職。

  問題是這傢伙乃舟家嫡子,要是傷到了哪裏,或是在江湖爭殺中有什麼不測,他該怎麼向舟家交代?

  楚希聲眼神遲疑:“你要來我手下做事,我自是求之不得。問題是舟叔父與你母親可知此事?”

  他話一出口,就覺不妥,這可能要起反效果。

  舟良臣果然眉毛一擰:“我要到哪裏做事是我的事情,問他們做什麼?”

  他隨後又看向了楚希聲身後那一羣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鐵旗幫校p眼一亮:“這是鐵旗幫選鋒堂的人馬?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幹架?算我一個。”

  楚希聲更頭疼了。

  他正尋思着該如何拒絕,對面的舟良臣,驀然一劍揮斬過來。

  楚希聲瞳光微縮,右手如光似電,揮動出一片殘影。

  當!

  隨着一聲悶響,楚希聲的身形驀然往後滑退一丈有餘,可他竟用兩根手指,直接夾住了舟良臣的重劍,使之無法挪動分毫。

  “——逐電指?”

  舟良臣喫了一驚,眼神更加欽佩,更加狂熱。

  僅僅兩個月時間不見,楚希聲的實力竟已提升到了這個地步!

  對方用手指就能接住他的劍!

  果然不愧是東州少年輩的第一人!

  在這樣的人身邊,才能磨礪他的劍道!

  也只有楚兄這樣的人物,才能讓他服氣,讓他追隨。

  “我原本想讓你看看我現在的實力,我的劍法,讓楚兄少爲我擔心。可現在楚兄的實力,更讓我意外。”

  舟良臣面無表情的收劍歸鞘:“你麾下的壇主一職,舟某當定了。你如果不願意,我就跟着你,形影不離,直到你答應爲止!”

  他昂起了下巴,擺出了一副賴定了你的模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如果我有一天死於江湖之爭,那是舟某的命,與楚兄你無關!我父母是明理之人,不會與楚兄你計較。”

  楚希聲則暗暗喫驚,舟良臣的劍法,的確進步了。

  據他所知,舟家的劍道重意不重術。

  嫡系子弟修行的家傳功法,叫做‘狂海孤舟’。

  講究的是在狂濤駭浪中逆水而行,於逆境與危難中窺得武道真意。

  而此時的舟良臣的劍意,確有幾分狂海行舟,抗擊天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