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謝真卿更未想到,那個兩次踩了她的臉,還導致她在大庭廣兄拢蝗~知秋一頓抽打的傢伙,居然能在古市集,打出如此傳奇的戰績。
確如董臨山所言,此事一定會轟動東州武林。
難得的是楚希聲出身寒門,此子定會被東州無數低階武修與少年崇拜。
如果這一期的《論武神機》,能夠刊登知味居一戰的詳情,一定會銷量大增。
謝真卿眯着眼凝思片刻,就有了決斷。
她將這些稿紙放下:“行吧!爲此事延後發售時間,倒也值當。我可以幫你與東州那邊聯絡,不過老董你最多隻有半日時間,必須趕在明天中午定版付印!”
董臨山聞言喜不自勝:“多謝樓主!不用等明天中午,至多一個時辰之後,屬下就可完稿,屆時還請樓主幫忙斧正修稿。”
“修稿斧正?”
謝真卿啞然失笑,揮了揮手:“你這篇文章用詞老道精湛,還有何好修稿的?行了,這篇文章你自己署名便是,我謝某人再怎麼不濟,都不會淪落到貪佔下屬文章的地步。不過我們要改稿,就不能只寫楚希聲。
稍後你組織幾個文筆上佳之人,再寫一篇關於鐵旗幫與秀水世家間的矛盾爭鬥,分析一番秀水時局,應該也會有許多人感興趣。”
董臨山濃眉一揚,神色佩服道:“樓主英明!董某這就去佈置。”
謝真卿脣角微揚,隨後她又敲着桌面,陷入凝思:“還有楚希聲在青雲榜的排位,八十三的排位實在太低了,勢必得重新調整不可——”
董臨山當即想起楚希聲塞給他的四百兩魔銀。
拿了錢就得辦事。
他眸光微閃:“樓主,以此子如今的天賦,武道,聲威。如果不能進入青雲榜前六十位,怕是說不過去。讀者會說我們打壓新人。”
“六十?”
謝真卿忖道這會不會太高了。
葉知秋那婆娘,該不會又爲這事打上門,說我捧殺她弟子吧?
謝真卿看着窗外那片廢墟,稍作權衡後就頜首道:“也罷,就六十位!”
她有點後悔,錯過了今夜這無比精彩的一戰,未能親睹楚希聲血戰長街的風采。
——那傢伙可惡歸可惡,不過那張臉,確實長得俊逸,美極了。
※※※※
同在深夜,吳媚娘同樣在自己的戰紋閣裏面奮筆疾書。
左衙內卻坐在對面,雙眼圓瞪,怒視着吳媚娘:“所以昨夜你才特意將我支走,讓我回了郡衙?”
他平時都是住在勝負樓的,只有極特殊的情況纔會返回秀水郡城。
可昨天下午,吳媚娘卻說他許久沒陪家人,不太像樣,說服他返回神秀江西岸去陪孃親。
吳媚娘有些心虛,她低着頭,神色默默的在一張白色宣紙上疾速書寫。
隨後又拿了一根長約二尺,劍身上繪滿了玄奧靈紋的青色短劍。
短劍的劍柄是中空的,吳媚娘將寫好的宣紙吹乾,再疊好塞了進去,又在劍柄與劍身銜接處的凹坑裏面,填入一塊拇指頭大小的靈石。
隨着吳媚娘靈訣一引,這青色短劍就飛翔於空,穿出窗戶,飛入夜空。
左衙內認得這青色短劍名叫‘乾坤飛劍’,可藉助靈石之力遠距飛行,專用於固定方位的遠程通信。
這東西挺貴的,僅那塊拇指頭大小的靈石就得一百兩魔銀。
乾坤飛劍的位階則是七品,市面上的價格高達五千兩,可飛行三到五千裏,不過可反覆使用。
讓左衙內惱火的是,吳媚娘居然又拿了一張宣紙快速書寫。
左衙內挑了挑眉毛,拔高了聲音:“你這是在做什麼?我在跟你說話!”
“當然是在做生意!”
吳媚娘抬頭看了左衙內一眼:“今夜子時左右,我一共接了七枚‘乾坤飛劍’,都是來自於東州的各家宗門幫派,詢問今夜知味居一戰詳情的,還讓我評估楚希聲的潛力。現在每寫一單,我可以賺二百兩魔銀。左公子,要不你稍後再來?”
左衙內冷笑了笑,將吳媚娘筆下那張宣紙搶了過來,仔細觀看。
他揚了揚眉:“天賦上上,足以列入東州青雲榜前六十位。難得的是此子心性絕佳,臨危不亂,智勇兼備,百折不撓——嘖,媚娘你對他評價蠻高的。”
“我對他的評價一直都很高,可今夜知味居一戰,我發現還是低估了他。他如果十年之內不夭折,必將名列‘地榜’。”
吳媚娘搖着頭:“這些宗派對他挺感興趣的,不過我覺得他們挖角的希望不大。楚希聲修煉的睚眥刀,只有無相神宗纔有完整的傳承,雷源與葉知秋對他也挺寶貝的。試問湷厝绾文莛B大魚?”
左衙內又把宣紙放了回去,面無表情:“繼續寫,我等你寫完!”
吳媚娘頭疼萬分,她放下了筆,與左衙內對視:“這事是我不對,不過楚希聲的事,輕雲你貿然參與進去沒好處。”
左衙內雙手抱胸,語聲更加冷冽:“沒好處就不參與了?左某平生,最看重‘規矩’與‘義氣’四字,你這是陷我於不義。”
“正因如此,我纔要將你支走。”
吳媚娘輕聲一嘆,她轉動着手裏的煙槍,側目看向窗欄外的江面:“你父親在秀水郡處境不易,幾乎被太守與郡尉架空。以前他還有朝中的支持,可如今霸武王身歿,朝堂形勢大變,局面雲波詭譎,你就別給他添麻煩了。”
郡丞之職,雖是郡守佐貳官,名義上是郡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其實地位尷尬。
如果太守不肯分權,那麼郡丞什麼都不是。
“還有,輕雲你現在有幾斤幾兩?你來了就有用?上官家八席六品家將,隨便出一位,都能讓你應付不來。何況這次,還是上官神昊親自出手。你的規矩,在上官家四千族兵家將面前,什麼都不是。”
吳媚娘點燃了煙槍:“我就是想要把你支走,衙內你要是不認我這個朋友,媚娘無話可說。”
左衙內擰了擰眉,發出了一聲不滿的輕哼。
隨後他就將一枚約有手掌大小,通體玉質的赤紅色號角,丟在了吳媚孃的面前:“你用術法,幫我吹響這號角,我這次就原諒你的自作主張。”
吳媚娘看着那赤紅號角,神色一愣。
——這似乎是一件用於通訊傳音的法寶,品質極高。
關鍵是這玉質號角的左下角,還刻有着朝廷工部的印信。
第174章 葬天神賜
“吹響號角?”
吳媚娘柳眉微蹙:“你打算做什麼?可別亂來。”
這玉質號角上的工部印記,讓吳媚娘有些放心不下。
這法器顯然是出自朝廷工部,專爲官員打造的聯絡工具。
左青雲莫非是準備動用左家在官場上的關係?與上官家爲敵?
“你別管!”
左青雲雙手抱拳,面含冷笑:“只管吹號便是!你放心,這號角與我左家沒有分毫關係,我爹現在也幫不了我。”
吳媚娘神色狐疑地看着他,最終還是將號角拿在手裏,鼓起了全身靈力,吹動了號角。
隨着蒼涼的號角聲響起,瞬時間一束靈光從號角的尾部投射出來,在兩人的側旁形成了一片虛幻光屏。
那光屏內有着較爲模糊的影像,吳媚娘仔細辨認,發現那似乎是一座寬大的公堂。
公堂的中央處擺放着一隻覆蓋着白虎皮,造型威武霸氣的巨型座椅。
吳媚娘又看向了公堂上方的牌匾,當那‘白虎千秋’四字入眼,吳媚娘頓時瞳孔微收。
她正欲詢問究竟,就見一個身影走入光屏影像內。
那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穿着一身三品大紅官袍,五官極其精緻,明眸皓齒,眉目如畫。
不過她的身材卻極其的高大健美。
吳媚娘通過影像內的各種擺設,估量了一下她的身高,發現此女竟高約八尺,比左青雲還高了兩個頭。
此女姿態散漫,大搖大擺的坐在了白虎椅上。
“是何人聯絡本侯?”
她往二人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略含意外的笑出了聲:“原來是云云你啊,自京城一別,已時隔二載,我總算聽你吹響號角。怎麼?這是終於想通了,準備與我完婚?”
左青雲麪皮一抽,板着臉:“放屁!左某堂堂大丈夫,絕不可能給人當贅婿。”
那高大女子娥眉挑了挑,含着調侃之意:“怎麼會是贅婿呢?我們九黎高山氏,從來都是男嫁女娶,可沒有什麼贅婿的規矩,也不會有人將你當成贅婿看待。云云你嫁過來,就是我的男人。何況你們左家好幾個兄弟,少了你一個也沒什麼——”
吳媚娘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
她忖道這兩人的對話,真是含着驚人的信息。
“閉嘴!”左青雲打斷了女子的話,他的臉色有些發青:“我這次找你,是以朋友的身份求你幫忙,你只需跟我說願意不願意就可以。”
高大女子聞言收起了玩笑之意,她雙手扶案,氣勢威嚴:“說來聽聽,事先說清楚,本侯從來都是秉公執法,不徇私情。即便你左青雲是我心許之人,也不能讓我動用手中權柄,做負心違願之事。”
“你的性情,我豈能不知?”左青雲的眸光閃動:“此事恰在你的職權之內,秀水郡有世家豪族庇護六品江湖要犯,他們勾結官府,以無辜百姓替罪,甚至修改案底,勾銷罪名。我手裏掌握有確鑿罪證,不知你感不感興趣?”
大約一刻時間之後,號角中投射出的光束才逐漸散去。
吳媚娘萬分喫驚的看着左青雲:“這位可是地榜第十三位,六扇門四象神捕之一的白虎侯?”
白虎侯並非是那女子的姓名。
六扇門的歷代白虎神捕,都由朝廷敕封侯爵。
她對自己的猜測堅信無疑,不等左青雲答話,就‘嘖嘖’感嘆:“沒想到你左衙內還有這樣的關係,這樣的的背景,以前爲何不說?”
左青雲則青黑着臉,默默不言。
他心想這又不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麾下沒有能吹響號角的六品術師,他絕不願吳媚娘得知此事。
※※※※
當天晚上,楚希聲沒使用夢境的模擬訓練。他沉沉的睡了一覺,直到次日的正午時分才醒了過來。
楚希聲睜眼的時候,神智有些恍惚。
他四仰八叉的躺着,不但體內的元氣很虛弱,也打不起絲毫精神,彷彿有無窮無盡的疲憊感,正從元神深處湧出來。
這讓他整個人懶洋洋的,疲乏無力,不想動彈分毫。
楚希聲知道緣由。
自從開始夢境訓練之後,他已經有差不多四個月沒有真正睡過覺了。
他一直在夢中練習,練習,不斷的練習。
雖然夢境模擬可以幫他恢復精氣神,可終究不是真正的睡眠。
楚希聲的心內深處,對這無休止的練習還是很抗拒的,疲憊感與厭倦感與日俱增。只是被他一直強壓着,藏而未發而已。
果然!修行之道貴在一張一弛,有時候還是得休息一兩天,不能始終都繃緊着弦。
弦繃的太緊,會斷掉的。
楚希聲隨後就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地上。
他的牀與傢俱,還有身上的衣物都不見蹤影。
不!不是不見蹤影,而是燒成灰了。周圍都是一片黑灰,連旁邊的牆壁都有大片燒灼的痕跡。
“那傢伙還沒醒來?不該啊,紫靜道人不是給他療過傷了?”
此時門外傳來了陸亂離的聲音。
當她走入門內,頓時嚇了一跳。陸亂離面色羞紅,急忙轉身:“你怎麼不穿衣服?”
楚希聲也感覺很羞恥,他從兩旁扒拉了一堆黑灰,捂住了自己的下身。
“不是沒穿衣服,而是被葬天之火燒掉了。”
此時楚芸芸手臂夾着一套乾淨的衣服,還端着一碗藥湯,從門口走入進來。
她眼含異色的看着楚希聲:“哥你可以感應體內,昨日夜間一過子時,你身上就燃起黑火。那應是紫靜道人所言,魔神葬天的神賜,而且時間很久,足足燃了兩個時辰。”
楚芸芸其實預料到魔神葬天會給予楚希聲神賜。
她原以爲自己的術法,能護住這間屋裏面的各種傢俱,卻低估了葬天之火的燃燒時間。
楚芸芸堅持了一個時辰,靈力就耗得差不多了。
她只能放棄楚希聲的牀,轉而保護這間房不被燒成灰。
楚希聲當即往自己眼前的虛幻熒屏看了過去。
發現天賦欄的葬天詞條後綴,確已變化成了二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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