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11章

作者:开荒

  楚希聲若有所思的往第四層窗戶看。

  他判斷這名望與武道點的變化,很可能是與自己背了新鍋有關,只是沒證據。

  楚希聲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直到四肢的酥軟顫慄感退去大半,這才站起身。

  他環目四望,只見周圍的人等,包括卸辔漯^的教習武師與逡滦l,都含着幾分佩服的看着他。

  此時他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旁邊響起了一個粗豪的嗓音。

  “小子不錯啊,沒想到你真能宰了那個八品術師,關鍵是動手之後還活下來了。不過我剛纔看你用刀,天賦是很不錯的,可用刀沒有章法,還是得好好練練。”

  楚希聲斜目望去,發現那是北院教頭邱風,此人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你這次立了大功,藏書樓一萬八千多卷書冊,數千卷真意圖與畫冊都因你而保全。雷館主做事公道,事後必有重賞。”

  楚希聲爲人很正,尋思這鍋不能亂背,功勞也不能貪墨別人的,他拱手解釋:“邱教頭誤會了,其實今日斬殺那位術師的並非是——”

  他話說到一半,就見武道點一欄在跳動,25的數字隱約在往23變幻。

  楚希聲麪皮抖了抖,當即語聲一轉:“其實是我與一位姓陸的女弟子聯手,合力斬殺了那位術師。”

  這就好似昔日NBA斯臺普斯奇蹟之戰,布萊恩·庫克與科比合砍了83分。

  科比81分,布萊恩2分,可你不能說科比的81分裏面沒有布萊恩的功勞,他好歹貢獻了一個助攻啊。

  楚希聲也是做了貢獻的,他貢獻了一把刀,一張可以聯繫內外的符紙。

  “姓陸的女弟子?”

  北院教頭邱風尋思這一屆的新晉內門當中,有姓陸的女弟子嗎?

  邱風不確定,不過他既然沒聽說過,那此女顯然不是什麼出色的人物,估計也就是給楚希聲打打下手。

  “對,那位師妹與我年紀差不多,自稱姓陸。”

  楚希聲解釋道:“此女纔是斬殺那位術師的主力——”

  他沒能把話說完,只因樓頂上方忽然爆出一聲轟鳴炸響。一個青色身影驀然從藏書樓的第十二層破牆而出。

  此人駕馭着一口血劍,人劍合一,如一道光虹般飛向遠處。

  館主雷源與其他幾人則緊隨其後,身如迅鷹般在高空滑翔追擊。

  楚希聲往上方看去,只見那青色身影竟然也在空中看他,眼光陰毒冷厲,殺意沛然。

  此時還有一大羣兇徒從藏書樓中突圍而出,其中一人怒聲咆哮:“一個元功都未入品的豎子,居然也敢壞我血風團的大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個殺我兄弟的兔崽子,你給我聽好了。最多旬月,我血風團一定取你狗命!”

  楚希聲一陣呆滯。

  這功勞他沒想全佔,這黑鍋他也不能全背啊。

  邱風見他臉色不太好,就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這次曹千戶佈下了天羅地網,血風盜的兇徒一個都跑不掉。即便那李道規,今日也難脫身。

  雷館主這次是含恨出手,藏書樓主葉經源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曹千戶修爲更接近四品,一定會將此人捉拿歸案。”

  “不是。”楚希聲試圖解釋:“那位陸師妹術武雙修,刀法了得,她纔是出手斬殺那位術師之人,弟子只是打打下手——”

  邱風人只當他是害怕血風盜報復才這麼說。

  問題是血風盜的核心人物言之鑿鑿,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清楚了。

  且內門弟子當中哪來什麼術武雙修,刀法了得的弟子?這傢伙簡直說話不過腦袋。

  他失笑搖頭,身影衝飛而起,躍至半空潑灑刀光,攔截住了上方一位面有刀疤的血風盜兇徒。

  楚希聲則心情萬分複雜的看着眼前,神色似悲似喜。

  就在那兇徒吼了一句之後,他的武道點居然又增了兩點,從25變化到了27。

  此時他忽然心生感應,抬頭上望,只見幾十丈之外的一株香樟樹上,赫然立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本該前往道觀凝聚靈種的楚芸芸。

  少女揹着一杆戰戟,上下打量着他。

  似確定了楚希聲安然無恙,楚芸芸欣慰的衝他笑了笑,同時身影疾逝,消失在樹冠後的一片陰影中。

  楚希聲也脣角上揚,胸膛內湧出了幾分暖意。

  ※※※※

  血風盜的人四散奔逃,他們無所不用其極,逃遁的同時四面縱火,殺傷武館中的人員,試圖在混亂中渾水摸魚。

  逡滦l與武館的教習們也四面散開,全力圍追堵截。

  一羣力量強橫的武修激烈交手,引得武館內火光四起,四處都是沙石四濺,所過之處一片狼藉,留下大片的殘垣斷壁。

  戰場很快蔓延到了武館之外,波及了小半個秀水郡城。

  城衛軍也加入進來,幾千號人拉網追緝,四面滅火。

  即便如此,那三十多個血風盜還是逃了七個。

  楚希聲失望不已,這意味着血風盜的威脅,很可能會實現。

  他手中的‘黑雲飛雁刀’也被人拿走。

  這本是一位逡掳賾舻呐宓叮芮襞R時借調給他用,事了之後自然要收回去。

  就在追捕告一段落之後,館主雷源與藏書樓主葉經源的臉色都黑沉似鐵,四位教頭的神情也無比難看。

  逡滦l千戶曹軒以搜索仝E,排查爆炎符的藉口,在藏書樓裏面一層層的翻箱倒櫃,四處翻書。

  就連楚希聲的卸鄮熜值芤脖焕蒙狭恕�

  血風盜的兇徒雖已逃走,曹軒卻以排除奸細爲藉口,逼迫他們去翻尋秦沐歌的筆記與批註。

  一直到深夜時分,整個藏書樓被上下搜了個遍,逡滦l的人馬才從武館撤出。

  直到臨走時,曹千戶纔有興趣見楚希聲一面。

  就只是見一面而已,這位綠髮綠眉的千戶,遠隔着二十丈距離遙空看了楚希聲一眼,然後一聲笑:“這副皮相真不錯,果真是少年英雄。”

  他拂了拂手,就讓一位逡滦l的總旗官端了個盤子過來。

  盤子上是一瓶‘培元丹’,五十兩魔銀。

  楚希聲面色卻有些僵,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沒在這盤子裏。

  這位逡滦l千戶好大的官,爲人做事卻如此的不敞亮。

  “就給這點東西?這就是你們千戶大人說的重賞?”

  葉知秋扛着重劍站於楚希聲的身側,她一點沒顧忌在場的逡滦l,滿含鄙薄的斜睨了盤子一眼:“小氣巴拉的。”

  那位總旗官笑而不言,朝着楚希聲拱了拱手,就走回到曹軒身側。

  葉知秋又恨鐵不成鋼的拿眼瞪楚希聲:“看到沒有,你的命在人家眼裏只值一百兩魔銀。以後別這麼蠢,因爲別人幾句話挑撥就傻乎乎的拼命。

  知不知道剛纔我要是接應得稍稍慢了點,你現在已經死了?你在武館好好習武,學到真傳出師,自然有大把富貴等着你,何必強出頭。”

  楚希聲則是兩眼望天,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當時如果不是被那百合少女給坑了,他瘋了纔會接這樁要命的差事。

  那個姓曹的給再多的錢,再多的承諾,楚希聲都不樂意。

  他們的戶籍與路引的確有問題,可他頂多就是放棄這個身份,與楚芸芸遠走高飛,另殖雎贰�

  雖然這意味着他們三個月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可總比送命強。

  不過今日的收穫倒是挺多的。

  楚希聲看着虛幻熒屏裏的那27個武道點,又摩挲着手中的培元丹瓶,忖道今日總算沒白冒這場風險。

  雖然逡滦l是吝嗇到超他想象,可楚希聲一想到自己是隨百合少女白混到這些獎賞,這些東西又變得香了。

第14章 叩�

  深夜時分,神秀江上,一個渾身染血的青色身影在夜色掩護下虛踏河面,快速奔行。

  他身如夜蝠般來到江心的一艘大型畫舫前,隨即御空拔起,悄無聲息的落入畫舫第三層的一個房間。

  房間內只點了兩根蠟燭,在江風吹拂下火光搖曳。

  出現在燭火下的,是一張俊朗清秀,卻沒有任何血色的臉。

  那正是‘血風劍’李道規,他頭上的紅色峨冠已不見蹤影,一頭黑髮凌亂的披在身後。

  青色的弟子服上也出現了十幾個破洞,血染重衣。

  李道規踏入畫舫,就將上半身的衣物脫下來,一邊給自己處理傷勢,一邊詢問房間裏的另一個人。

  “情況怎樣?有幾人逃出來?”

  “除了劍主,逃出來的只有六人。”

  答話的是一位鷹鼻深目,氣質陰冷的紅衣少年,他坐在方桌的另一側,面色蒼白,神情沮喪:“七品之下無一生還,七品階位也死了兩人。”

  李道規正在往他胸前的刀傷處灑藥,當他聽到‘六人’二字,就‘砰’的一聲,將自己手裏的藥瓶捏成粉碎。

  “曹軒!”

  李道規咬着牙關,腮幫微鼓,眸色沉冷:“此人算計頗深,我們爲逆神旗的線索殫精竭慮,拼死拼活,結果卻便宜了他。不過罪魁禍首還是那個殺死術師的雜碎,可查到此人的身份?”

  “屬下已經打聽到了,此人名叫楚希聲,是正陽武館的一個新晉內門,擅長快刀。”

  血衣少年的面上也現出了一抹冷厲之色:“只要逡滦l的追捕稍停,我就去把他的人頭帶給劍主——”

  他語聲未落,窗外又有一個身影滑入進來。

  “什麼楚希聲?你們找錯人了。”那是一位戴着眼罩的獨眼青年,他哼了一聲,語調沉冷:“殺死術師的是一個精通術法的賤婦,可不是正陽武館一個區區內門弟子。”

  “賤婦?女人?”

  李道規與血衣少年兩人面面相覷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錯愕之色。

  “這是我親眼所見。”獨眼青年的傷勢也不輕,他同樣撕開衣襟,面不改色的將一枚枚有着倒鉤的箭頭強行拔出。

  “此女年紀不到十五,一身修爲卻已到了七品境界,且是術武雙修,尤擅逃遁變化之法。我追了一陣,竟拿她無可奈何。那時形勢已經很惡劣,我擔心陷入重圍,沒有追下去。”

  李道規不由眉頭大皺:“術武雙修?你稍後將此女的面貌畫下來,我找人去查這女人的身份。此女手染我血風盜二十七條人命,不將之碎屍萬段,難消我恨。至於那個楚希聲——”

  他面無表情的用匕首,將手臂內的幾根銀針挑了出來:“我血風盜素來言而有信,既然說了旬月之內要取他狗命,就絕不會等到旬月之後。

  問題是現今秀水郡內外都在大張旗鼓的搜查,此地已不可久留。一個小小的九品下,不值得你我冒險走一趟。血衣,你後天去江北黑市的時候,順便拿二百兩魔銀在那邊發下懸賞。”

  血衣少年聽了之後,卻面現難色:“劍主,我們已經沒錢了。”

  李道規聞言一陣驚奇:“怎麼會沒錢?我們半月前才劫了一艘商船。”

  血衣少年苦笑了笑,拿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爆炎符’:“劍主您說這次要把場面搞大一點,爆炎符越多越好,最好能將他們的藏書樓炸上天。”

  李道規的臉色不由陰晴不定:“那就八十兩!你別告訴我,我們連八十兩都沒有?”

  八十兩魔銀,是江北黑市懸賞的最低金額。

  血衣少年只能從袖中掏出了一個錢袋,同時以無辜的眼神回視李道規。

  李道規掃了那錢袋一眼,估摸裏面的銀子可能十兩不到。

  此時恰有一股微風從窗外拂過,發出了陣陣呼嘯聲響。

  李道規感覺房裏的氣氛有點悲涼。

  他一聲輕嘆:“既然錢不湊手,那就暫且延後。”

  算這雜碎好撸�

  ※※※※

  楚希聲不知自己僥倖逃過了一劫。

  他正走在返回雜物院的路上,卻發現虛幻熒屏中的武道點莫名其妙的少了一點,從27跌回到26。

  楚希聲一陣錯愕,只覺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愣神之後,楚希聲又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武道點的增長與下跌是何機制?會不會跌到負數?跌到負數又是什麼情況?

  既然武道點能下降,那麼名望會不會下降?

  楚希聲又打開了武道寶庫,想要在武道點繼續下跌之前,儘早把它們用掉。

  可他看了一遍,發現剩餘的十一個彩色圖標裏面,都沒有他特別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