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1043章

作者:开荒

  那些士族豪強想要像以前一樣鼓動百姓對抗朝廷,效果就不怎麼樣。

  大夥都知道是咋回事,自然不會輕易被豪強蠱惑。

  胡來卻萬沒想到,這些說書先生的真正用處,卻是在這天地無光之際。

  近日朝廷緊急下發了一些有關於燧人氏,有巢氏,愚公,智叟,葬天,玄黃始帝,黎貪等人族先賢的故事,令這些說書先生宣講,以至於各地百姓非但沒有因日月無光與接二連三的災難而恐慌,反倒是漸漸羣情洶湧,同仇敵愾。

  不只如此,最近天機閣的《天機武譜》,還有朝廷的《論武神機》,也在大篇幅刊載着血睚,武烈天王等卸嗳俗迩拜呂湫夼c諸神對抗的典故。

  “陛下委實卓有遠見!”

  胡侃也笑着與胡來碰了碰杯:“諸神想要用天災動搖神州人心,卻不知陛下早就防着這一手。”

  此時的大律國勢,從各條街道上井然有序的人羣就可以看出來。

  人們對官府的指令都配合至極,可見他們對大律朝廷,對當代聖皇的信任。

  他們可能沒法幫助朝廷對抗諸神,卻都不願爲朝廷添亂。

  胡來則是‘嘖’了一聲,含着些許不解道:“其實這些先賢故事,朝廷早該讓人講解,而不是等到現在。”

  胡侃聞言則灑然一笑:“你這就糊塗了,豈不知亢龍有悔?我倒覺得現在講剛好合適。”

  龍爲君位,亢是至高,意思是龍上升到最高位置,就要走下坡路了。

  民心士氣這東西,可能會在短時間內被刺激到頂點,卻無法長久持續。

  等到過一段時間,人們將這些故事聽的久了,就會漸漸的麻木。

  楚希聲分明是連這一點都預料到了,所以等到現在。

  這位陛下需要的,也就是這短暫時間的民氣爆發。

  這勢必可將陛下的聲望與皇道祕法推升到頂點。

  胡侃近日翻閱大寧朝留下的皇家祕典。

  發現諸神在這個時候降下諸多天災,挑撥大律朝的人心,很可能是阻止陛下踏入永恆。

  他發現歷代的開國皇帝,雖然都是當世的絕代天驕,卻很少有人能夠見證永恆,像玄黃始帝與三代聖皇那樣長生久視。

  歷代的皇帝能夠踏入永恆階位的,只有寥寥數人。

  許多皇家的武道與術法高人推測這多半與皇道祕法有關。

  民心越是低迷,越是雜亂,對當事人的影響也就越大。

  似那武烈天王,也是自封了幾千年,等到世人幾乎將他遺忘之後,這纔在楚希聲的幫助下踏過永恆之門。

  所以那龍氣,很可能會擾亂楚希聲的心神與天道之間的聯繫。

  唯有玄黃始帝與三代聖皇,還有過往歲月中那幾位有着至聖明君之稱的皇帝,受龍氣的影響較小,才能踏過這個門檻。

  “而且!”胡侃往外面的窗戶看了一眼:“若非是這持續的天災,若非是這日月無光,百姓也不會對諸神怨恨至此,更不會如此同仇敵愾。”

  諸神以爲降下災難,就會動搖大律人心,就會瓦解陛下的力量,阻止他踏入永恆。

  卻不知此舉正落陛下之懷,可以讓他進一步的凝聚人心,提純龍氣。

  “唔!”

  胡來不由陷入凝思:“你這麼說來也有道理——”

  正當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天下樓內有一人走到樓內的天井位置,朝着上面一抱拳:“上面可是當朝四品神機學士胡侃,與天機閣地煞館主胡來先生?”

  胡侃聞言一愣,朝着下方看了過去。

  他隨即認出那是近期登上地榜的高手,地榜三百二十三位‘銅拳鐵手’泉笑。

  胡侃當即抱了抱拳:“正是我二人,請問閣下有何見教?”

  大約三年前,胡侃被朝廷徵召入職論武樓,以四品神機學士之身,成爲謝真卿的副手,幫助謝真卿主持《論武神機》。

  胡來則是留在了天機閣,在天機老人隱退之後,接任地煞館主,負責編纂地榜。

  “不敢!”

  那泉笑也拱了拱手,他的神色畢恭畢敬:“我想問兩位先生,這日月無光,還有最近頻發的風火之災,真的是諸神所爲?而非是陛下與朝廷行事荒唐,因此獲罪於天?”

  “確係諸神降災!”

  胡來不由一聲冷哼,朝着下面說道:“你從小到大有見過這麼頻繁的天災?坊間有人說什麼是我朝獲罪於天,所以天降災難,簡直荒唐!

  自大律朝一統天下以來,釐清吏治,均田均地,輕徭薄賦,哪一樣不是爲百姓着想?哪一樣不是爲天下長治久安?天若有情,也該獎賞纔是,豈會降災於世?

  那些傳播遙言之人,要麼是諸神的走狗,要麼是因朝廷的均田均稅之令,所以怨恨朝廷的地方豪強,其心可誅!陛下是得玄黃始帝與三代聖皇等卸嗳俗逑荣t認可之人,豈會像他們說的那樣不堪?

  且近年來我人族崛起之勢,誰都能看得見。豈不見我大律國力,蒸蒸日上?豈不見我朝大軍,已經打到赤紅戈壁之南?豈不見那些巨靈部族,已經不敢在北方肆意殺戮我人族?

  你聽了說書先生的話,就該知道我人族與諸神的恩怨,也該知道諸神絕不願見我人族再次崛起。是故以神力降下天災,只爲阻陛下踏入永恆。”

  胡侃則笑望着泉笑:“泉老哥,我們兄弟二人是陛下故交,所思所想自然是向着陛下。所以我二人無論說什麼,泉老哥估計都不會深信。所以我勸閣下,還是自己用心去看,自己用心去聽,自己用心去想。自然能知其中的是非黑白,曲直究竟。”

  他又往下方那些正在傾聽的腥斯傲斯笆郑骸爸T位!當今天下,日月雖然無光,陛下卻可以身代日,照耀天地。這天地間的風火之災雖然接連不斷,卻有我大律朝卸喟肷矜倝壕S持,難以爲禍百姓,星空中還有南極長生大帝與人族猩駹憡W援。

  除此之外,諸位可知我們的西宮皇后一劍傾城問素衣,已身證帝君?她在北方中土地帶降下寒災,封凍三百萬裏方圓之地,中土巨靈至今都無法化解。且這天災連綿的日子不會太長久——”

  他抬頭看着天空,眼神萬分期待的看着空中那輪大日。

  “我們的陛下與皇后都已登神在即,待陛下照見永恆之刻,自當滌盪天下,掃清一切諸神羣魔,讓他們再無法爲患!”

  樓內的客人們聽到這裏,都精神一振,又是一陣議論。

  “陛下這就要登神了麼?好快!”

  “不算快了,試問陛下是何等的天賦?那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天下盼之久矣。”

  “真是期待啊,聖皇以超品之身,就能鎮壓中土四大神山,獨力抗衡諸神中的幾位帝君。他踏入永恆之後,會擁有何等樣的力量?”

  “這就難怪諸神要極力阻止了,陛下一旦登神,我人族崛起之勢,那就是真的勢不可擋。”

  “我們的皇后殿下,也是不遜色於葬天,玄黃與文皇的蓋代天驕,還持有逆神旗槍。一旦這二位登神,就該如葬天愚公那樣,舉旗伐天了吧?”

  “伐天!就該伐天,諸神殘暴,我神州人族秉承天命,自該舉棋伐之!”

  而就在天下樓,甚至整個望安城,都在爲伐天一事而議論紛紛的時候。在中土的極東之地,天竈星君正眉頭大皺,看着眼前正站立在一輛火焰戰車上的金甲青年。

  那是他的弟弟赤輪星君神赤輪,即將奉虛神奢源之令,在日月更替期間,代替太陽,照耀中土,化解中土地帶越來越深重的冰災。

  神赤輪明顯興奮不已,他正在反覆擺弄着身下戰車,還有他腰間的兩把日輪刀,適應着這兩件陰神月羲被迫借出的神器。

  天竈星君卻隱隱感覺不安,他語重心長道:“小弟此行一定要小心,化解這中土積蓄的寒力其實還在其次,首要是要注意保全自身。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想那陰神月羲豈是好招惹的,那司辰星君更非是易於之輩。

  他們就真能眼看着他們的幼弟,獲取屬於大日的權柄?

  便是那陽神太昊,即便未來真的成了月亮,那也是祖神層次。

  父神焱融復生以來,行事一直都很小心,怎麼這次又昏了頭?

  神赤輪被他諄諄叮囑,卻毫無不耐之意。

  他神色平靜的笑了笑:“兄長放心,我曉得輕重。這寒力能化就化,化不掉就算了,我得先保全自己。如果性命沒了,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天竈星君聞得此言,這才稍稍安心。

  神赤輪是他諸多兄弟中,實力僅次於禍斗的,如今又有兩件陽神太昊的神器在手,力量比之帝君都分毫不讓。

  他如果保持警惕,應該沒幾人能一舉將他殺死。

  而此時在他們附近,與天竈一起行動的貪狼星君,正目光陰冷貪婪的看着南側方向。

  他正捏着手中的一團光,心裏怒恨不已。

  這團金光,正是源於神普照。

  就在不久前,那個正在南方照耀着天地的某人,那個人族的聖皇雜碎,居然來邀請他對某個號稱‘慾望之主’的神靈動手!

  他難道不知道,他們之間是死敵嗎?

  可惱的是,貪狼星君不能自禁的動心了。

  他執掌貪婪,而‘慾望之主’則掌握慾望。

  然而沒有慾望的貪婪是不完整的。

  貪狼星君忖道那個雜碎真是該死!

  他居然敢用慾望的權柄誘惑他!讓他去攻伐萬災之主!

  不過貪狼星君一點都不想壓抑自己的貪慾。

  他的貪婪之法,本就是越貪婪越強大。

  如果刻意去壓制,只會背離這條天規。

第731章 射日

  當神赤輪化身的太陽從東面升起,開始照耀中土南北三百萬裏地界時,萬災之主計都正在赤紅戈壁的北部朝着南面眺望。

  計都知道楚希聲與楚芸芸二人都有着帝君層次的力量。

  尤其楚希聲那廝,在神州附近的戰力已經不亞於紫微勾陳,還能隨時招來幾位強援。

  所以他行動很小心,不敢跨越赤紅戈壁一步。

  這是因楚希聲的‘日光’,有一部分能夠照耀到赤紅戈壁的南面。

  楚希聲連續一個多月以身代日,在一應與太陽有關的天規法門上進展神速,力量與日俱增。

  更可惱的是那個普天之主神普照,不但投靠了那位人族聖皇,竟還敢冒諸神之大不韙,讓楚希聲成爲普天之法的真靈。

  所以哪怕楚希聲照耀到赤紅戈壁的光,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萬災之主計都也不敢冒險。

  他不敢賭自己,會否被楚希聲察覺蹤跡。

  他計都的力量雖然不遜於那些盤古祖神,然而現在人族的力量更不可小覷。

  在凡界,計都也未必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在計都的身側,還站着幾位神靈,他們正議論紛紛。

  “很奇怪!那傢伙的龍氣,非但沒有任何散亂,反倒更加精純凝練了。”

  “你們看這氣勢,龍氣勃發,沸沸揚揚,如月之恆,如日之升!”

  “很奇怪,我們的惡、邪、沉、瘴、貪、恨、昧、色、疑等等情緒之力,一直效果不彰。完全沒法讓神州各地的那些人族生亂,更沒法讓他們怨恨朝廷與皇帝。當年玄黃始帝都做不到——”

  “人族對諸神的怨恨,倒是越來越深。”

  “他化身的大日,陽光普照的範圍也越來越遠,之前還不能照到鐵壁山脈,現在卻已達赤紅戈壁!”

  “我們現在都沒法靠近。”

  “陛下!”那是隨同計都一起進入凡界的慾望之主神百欲,他側頭看着計都:“不但是楚希聲,那位人族皇后的遮蔽範圍,範圍也已越來越寬,越來越廣了。

  那是絕對的遮蔽,絕對的誅殺!她的槍,已經能夠通達十二萬裏方圓境內,是絕對的通達,無地不通,無處不達。那個女人,很可能也開始了她的諸天祕儀。”

  計都淡淡的‘唔’了一聲,狀似不以爲意,心裏則在想着楚希聲那傢伙替代大日之後,不知生成了多少太陽源質?光明源質?燃天源質?還有普天源質?

  只要這傢伙稍稍有點野心,就不會錯過這個進行太陽祕儀的機會。

  楚希聲沒有改變大日法門的能力,所以不用拖延生成源質的時間。

  這些源質配合他的神陽血脈,說不定楚希聲登神之後在陽法上的戰力,就已經不遜色於那隕落的九日。

  相較於楚芸芸,他還是更在意楚希聲。

  此子不但偷走了他的‘熵天’之法,如今更以混沌之道,逐漸將‘熵天’之法遮蔽,也將他的‘萬災’包羅其中。

  這就是計都,不得不降臨凡界的緣由。

  他只有進入凡界,拉近與神州的距離,才能夠增強萬災之法的力量。

  計都知道這次如果沒法阻止楚希聲,那麼他可能就沒有以後了。

  未來他所有的力量,都得仰楚希聲鼻息。

  相應的,楚希聲想要殺死他也輕而易舉。

  難道要讓他計都未來匍匐於那個豎子腳下,哀求乞憐麼?

  虛神奢源大約是看出了這一點,看出他不得不與楚希聲死戰,一直都高枕安臥,做壁上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