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1032章

作者:开荒

  至於晉升一品一事,計錢錢更不願與楚茗多說。

  不過當思及此事,計錢錢還是不自禁的把手探入袖中,撫摸着自己袖子裏面的那把神弓‘墜日’。

  ——那是昔日‘弓神’天羿的神兵。

  陛下不知從何處借來這兵器,暫時交予她使用。

  陛下更爲她設計了一套強大的祕儀,可以讓她未來晉升一品,超品,甚至封神,都無有任何障礙。

  只是現在時機未至。

  計錢錢隨即發現,那隨在楚茗身後的楚如來,正在看她探入袖中的手。

  計錢錢心神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你的聲音變得好聽了。”

  以前的楚茗,聲音就像是破鑼。

  臉色也好看了許多,不像以前臉上總是有一層黑氣。

  此外性格方面也有變化。

  纔剛成爲煞屍的時候,楚茗不但一身怨意,看起來也死氣沉沉,乖僻邪謬。

  “是嗎?”

  楚茗沾沾自喜的摸了摸喉嚨:“兩個月前,陛下說我辦事很用心,出手將我的內天地補完了些許。”

  關鍵是她的肉身也有了些變化,血肉也恢復了一點生機,有了一點溫度。

  現在的狀態雖然還是不死不活,可至少不像以前那樣,整個人就是一具冰涼的腐屍。

  “原來如此。”

  計錢錢微微頷首。

  她確實感到楚茗的一身氣機更加內斂了。

  內天地越是圓滿,氣機就越是收斂。

  所以似楚希聲與楚芸芸二人,一般人已感應不到他們的外放靈機。

  接下來,她卻眼含警告道:“陛下既然如此看重你,你便該知好歹,要盡心盡力爲他辦事!我也接到消息,說你昨日夜間殺戮極盛,不但在襄蜀諸州一夜間連續出手斬殺了上萬武修,還有好幾位超品死於你手?”

  計錢錢最初對楚茗,是滿懷惡感的。

  可她們畢竟共事了這麼多年,計錢錢心裏惡感再強,也已被磨平的差不多了。

  她現在反倒感覺這女人挺可憐。

  早年只是個被父母寵壞的女孩,在無相神宗撞得頭破血流,開始明白世事之後,卻被舅父坑陷,被父親與家族出賣,落到了現在這副田地。

  不過同情歸同情,計錢錢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楚茗放心不下,滿懷警惕。

  楚茗聽了之後卻毫無不悅。

  她經歷世情,聽出計錢錢這些警告規勸之言的背後,還含着些許對她本人的關切。

  這對她來說,額外難得。

  計錢錢這個女人,其實最是心善不過。

  “不愧是逡滦l的首腦,消息還蠻靈通的。”

  楚茗哂然一笑,撫了撫額前的髮絲:“放心,我自有分寸。一應所殺之人,皆有取死之道。那些超品心圖叵測,不太老實。地方上的大族,更是欲借這些超品武修之力,智笞员!N曳畋菹轮鍜呶髂希M能容他們逍遙於世?有些事情,陛下不方便做,就只能由我這把刀來做。陛下用我,不就是爲此故嗎?”

  楚茗又往前指了指:“錢錢你不也是這麼做的?當貪慾與嫉妒矇昧人心的時候,唯有嚴明法紀,用雷霆手段,以重刑震懾,讓他們知道進退,知道權衡,如此方顯聖皇善心。”

  計錢錢默然無言。

  西南諸州歸入大律統轄下的時間,雖然早於河洛二州,卻一直不太順服。地方上的士族豪強,一直對朝廷的分田均地之策頗多非議。

  最近他們還與楚希聲解封的一些超品武修有了勾連。

  這九千半神,並不是所有人都對楚希聲感恩戴德的,也不是所有人,都願爲神州人族的振興而戮力同心。

  他們當中許多人都是桀驁不遜,雄心勃勃的梟雄之輩,是不得已才選擇自封,以獲取未來生機。

  原本在楚希聲的力量與聲威鎮壓下,無論是西南的士族豪強,還是那些半神武修,都不敢造次。

  然而當計都麾下嫉天之主與慾望之主的神力開始肆掠人間,這些人卻開始不安分起來。

  “你的想法沒有錯。”

  計錢錢面色凝然的搖着頭:“問題是你殺了許多人,都沒有證據,是無罪而誅。你這樣做,不但朝中會有閒言碎語,也會讓陛下難做的。”

  楚茗啞然失笑。

  她想今日之後,朝中何止是閒言碎語那麼簡單。

  未來益,蜀,襄等地的大臣,關於她的彈章,怕不得推上三尺高。

  “現在這個時節,我哪有閒暇尋找什麼證據?只要形跡可疑,讓我的睚眥刀感應到敵意,就足夠了。難道等他們真正造起反來,讓事態惡化?

  你看現在,西南諸州多安穩,我可以確保十天之內,那邊絕無人敢於生事。陛下若要因此見責,我甘願受罰。”

  楚茗信任楚希聲。

  知道楚希聲絕不會像建元帝一樣,隨意將他的棋子拋棄。

  她隨即又飛空而起:“不與你聊了,皇后陛下已經歸來,我得去向她述職。”

  計錢錢見狀蹙了蹙眉,隨後卻還是出聲提醒道:“楚茗!你要小心!”

  楚茗聽了之後卻哈哈一笑:“你是擔心我這個爹吧?”

  她轉過身,在面無表情的楚如來肩膀上拍了拍。

  “我知道這傢伙不太老實,一直盯着他呢。其實真正該小心的是你,人心善變,是世間最難捉摸的東西,這座望安城又是天下人口最多,武道最盛之地。那嫉天之主與慾望之主的神力無孔不入,你想要鎮壓住這座京城不出事端,可不容易。”

  她說完之後,又繼續踏空飛往宮城方向。

  計錢錢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警惕之意稍稍平復了些許。

  楚茗對楚如來的心思有所警惕就好。

  此人的存亡,皆在楚茗一念之間,應該出不了簍子。

  至於楚茗的警告,計錢錢卻不怎麼擔心。

  她對嫉天之主與慾望之主的神力不敢輕忽,卻又胸有成竹。

  楚茗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大律朝的宰相,現在擁有着何等樣的力量。

  想到劍藏鋒那個矮胖子。

  計錢錢就不禁往天牢的方向看了過去。

  也不知劍藏鋒正在辦的那件事成了沒有?

  ……

  此時的劍藏鋒,正與方不圓在一起,坐在關押‘七代尚父’獨孤守的天牢內。

  “我們的條件就是如此。”劍藏鋒面色肅穆諔骸安恢毠孪壬庀氯绾危俊�

  身任大律戶部尚書的方不圓則笑吟吟道:“獨孤先生,我們這次爲說服陸皇后,可是花了很大心思,費了許多口舌才讓她同意。

  我知道你對大寧朝忠貞不二,誓死不渝,讓你臣服於吾皇,你恐怕很難接受。不過你不妨將此事視做一場交易,用你的餘生,換取大寧社稷的存續。”

  劍藏鋒沒有再說話,而是定定的看着獨孤守,等待着這位大寧太師的答案。

  他們爲獨孤守開出的條件,是未來大律攻佔中土之後,從陸亂離膝下選擇一子,繼承大寧社稷,在中土一地別立藩國。

  滅國而不絕祀,也是神州歷代以來的傳統。

  劍藏鋒忖道若連此法,都無法勸降獨孤守,那麼他們也只能放棄了。

  原本半闔着眼睛的獨孤守,卻在看劍藏鋒的手。

  他的右手一直託着一個天平。

  那天平兩端不斷的晃盪起伏,卻始終維持着大體的平衡。

  獨孤守的眼中現出異澤:“你這是在丈量人心,平衡人心?”

  劍藏鋒點了點頭:“正是,人心難以捉摸,也難丈量,更難平衡,讓太師見笑了。”

  他只能在河洛二州內,平衡嫉天之主與慾望之主的神力,讓二州人心不受到太大影響。

  “——也正如你所見,此時諸神對我人族頻降災禍。我族若不能齊心協力,共度時艱,未來族滅之日不遠。”

  獨孤守聞言之後,卻是暗暗驚悸。

  無相神宗的氣撸媸亲屓瞬恢觞N說纔好。

  在楚希聲與楚芸芸之後,竟還有這樣一位蓋世天驕。

  他連人心都能丈量,都能平衡,那麼他的平天與衡天之法,已經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獨孤守隨即神色不解:“我想知道,獨孤守何德何能——”

  畢竟楚希聲解封那九千超品武修,其中能力勝過他的人傑,沒有一千,也有三百。

  他獨孤守何德何能,能被四代聖皇如此重視?

  不過獨孤守說到一半,就知這問題毫無意義。

  於是他語聲一轉:“值此神州人族危難之際,獨孤守也願盡綿薄之力。不過封國之言,我想要讓陛下的親口承諾。”

  劍藏鋒聞言一笑,神色欣慰:“這沒問題,能得獨孤先生襄助,實是我族之大幸。”

  土德星君已經給出承諾,可在人族中挑選一人,成爲鎮天之法的前三真靈。

  而人族無數強者當中掌握強大鎮天之法,又足夠可靠的,就只有獨孤守一人。

  需知他們的東宮皇后,可是大寧朝的嫡脈血裔。

  他們與這位大寧國師,絕非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第721章 惑亂

  回到皇宮的楚芸芸,首先得知了獨孤守被劍藏鋒與方不圓二人說降的消息。

  楚芸芸當即精神一振:“此事無需等夫君回覆,告訴獨孤守,封國一事,我答應了,請他儘快出獄任事。傳諭內閣,即日起拜獨孤守爲內閣參政,西北鎮撫使,代陛下巡狩西北,總督西北雍、秦、隴、涼、西、鹽、夏七州刑獄與妖魔事。”

  她雖然對建元帝厭憎備至,卻很欽佩獨孤守的爲人與操守,所以毫不遲疑的給予重任。

  楚芸芸也有不得不重用獨孤守的理由。

  此時的大律朝,看似兵強馬壯,高手如雲,其實內藏蕭牆之憂。

  那九千超品,雖然極大程度的壯大了大律朝的聲威與力量,然而他們對這些半神的控制力其實非常薄弱。

  對於現在的大律朝而言,這些超品,就像是小兒手中的大錘,那錘柄還額外脆弱,舞動之際稍不小心就會被這錘子傷到。

  之前全靠楚希聲四代聖皇的威望與他們夫妻兩人的力量鎮着,纔沒有出事。

  然而現在,盤古與混沌諸神掌握的諸情——喜、怒、哀、懼、愛、惡、欲,惡,還有那取回欺天萬詐之力的初代天帝,時時刻刻都能挑撥這些半神的人心,使得大律朝內部生釁。

  楚希聲與她,也沒可能對這些超品都信之無疑。

  如果只因解封一事,還有一些龍氣供應,就以爲自己能將這些人駕馭掌控,那麼他們夫婦二人,就未免太單純可笑了。

  在闡真二門自封的卸喑肺湫蓿蜎]一個是簡單人物。

  他們當中許多人的過往,都已淹沒在過往的歲月長河中,即便名留青史,在史書上也只有短短几百字的簡略平生。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對這些人族歷代英傑的性情,能力與過往都不瞭解,又如何能夠信之無疑?

  反倒是獨孤守,雖然這位一直都是他們的敵人,二人卻對他知根知底,知道此人可以信用。

  大律要想真正將這些超品武修納爲己用,就只有用一切辦法強固根基與主幹。

  就在不久之前,楚芸芸得知楚家的那位初代魏國公還在人世,且已入永恆之境。

  這讓她與楚希聲都覺棘手。

  楚令西武力超絕,軍略蓋世,原本可爲大律朝的壓艙之石。

  然而此人偏偏與陽神太昊攪合在一起,讓他們難以安心。

  楚令西的身份,更讓人頭疼。

  處置了獨孤守的事情,楚芸芸才轉過身,詢問下面半跪着的楚茗:“你敢在這時候回來,看來是對西南的局面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