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對付亂軍便輕鬆許多。
眼看就要走到齊王府,又有一羣反軍擋住了去路。
晉王的侍衛護在前方正與這羣反軍對峙着,對方人數不少,至少有上千人。
有人快步跑來,是齊州城的人,面對李治他忽然單膝下跪,“在下杜行敏,見過晉王殿下!末將願投效晉王捉拿反冽R王!”
“杜行敏?”李治狐疑道:“你是何人?”
“末將原是齊州府參軍!”
說罷,杜行敏站起身對身後的一熊娛康溃骸褒R王無道!爾等要助紂爲虐嗎?丟了手中刀兵!”
有人看了看杜行敏,又看了看晉王,有一個人丟了手中的刀,接着有第二個,第三個……
接着是一羣人丟盔棄甲,慌亂而逃。
餘下的人跟着杜行敏轉變了方向,一起面朝齊王府。
直到劉德威點頭,李治這才接受了這個將領的投降。
他解釋道:“下官之前來過齊州,此參軍一直不服從齊王的管教,長年來被齊王欺辱,他在齊州任職不得不服從,但他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臣當初與他有過約定,若齊王作亂他可裏應外合,此人也從未跟隨齊王作孽,靠得住。”
李治緩緩點頭,一起走向齊王府。
此刻的齊王府大門緊閉,侍衛上前重重拍着大門,回稟道:“殿下,門被堵上了。”
李治神色冷靜緩緩道:“燒了。”
“喏!”
侍衛們拿來了火把,放在了門下方。
“殿下,齊王府有三個門,此刻都已看住,有反軍交代齊王就在府中。”
火焰一點點將齊王府的大門燒燬。
直到門倒塌在地。
李君羨帶着兵馬到了,當即衝入府中,將這裏負隅頑抗的反軍砍殺乾淨。
劉德威這才帶着人走入。
府內到處可見屍體,這些人與李君羨手中訓練有素的將士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不堪一擊。
李治一步步走入這片混亂的地方,就聽到府中正堂傳來了笑聲。
抬眼看去,就見到了端着酒碗的李佑。
而李佑身邊還有倆人,他們一手拿着酒碗,一手提着刀,站在齊王的身邊。
李君羨命人放箭,箭矢十分精準地射倒齊王身邊的最後倆人。
晌午的陽光照在齊州城,李佑手中的酒碗掉落,他彷彿這一刻才明白自己敗了。
李君羨上前道:“末將奉旨帶齊王回宮發落。”
“李佑!”
堂外傳來一聲大喝,李治快步衝上前,將他一腳踹在地,“你好大的膽子!”
一邊叫罵着,李治揮起拳頭,一拳又一拳落在齊王身上,“反伲銈�無可救藥的混賬。”
李佑捂着被打得鼻血迸濺。
李治手中的拳頭還在落下,“權萬紀死了!遊方芝也死了,他們都是你害死的!”
“你會被萬民唾棄。”
“你不配當個人!”
……
李君羨將李治拉開,李佑捂着臉門一言不發。
劉德威的神情平靜,低聲道:“誰也沒有逼過齊王,這一切都是齊王咎由自取的。”
齊王被帶了出去,這一次火炮之威再一次證實,在火炮的射程內,城牆如同無物。
或許這世上還有李佑這樣的瘋子。
但不會再有城牆能夠擋住唐軍了,即便是多高的山川,多厚的城牆。
李佑被李君羨帶走了。
劉德威開始收拾齊王府的家產,李佑在封地斂財不少,打開一個倉門就有銅錢不斷地湧出來,如山一般。
李治在這處府邸走着,也聽着劉德威講述着以前李佑幹過的壞事。
當初李佑還年幼在宮中因他而死的宮女不少。
李治想到自己在驪山得到的教導,心中慶幸有姐夫教導,讓自己不會成爲李佑這樣的瘋子。
姐夫時常強調羣惺巧琊⒆畲蟮牧α浚幢闶腔鹋谠诹t械牧α棵媲耙彩遣恢狄惶岬模栽诖筇埔獜姶螅t谢A特別地重要。
李治低聲道:“將這些錢財用於重建齊州城。”
劉德威行禮道:“下官會留在齊州,治理齊州,等這裏的事了了,便回長安述職,晉王殿下放心。”
他又看了看狄仁傑,“你小子什麼時候科舉?老夫回長安之時,你定要入仕,拜在老夫的刑部門下。”
狄仁傑尷尬一笑,“劉尚書厚愛了。”
張柬之酸溜溜一聲嘆息,“明明在下比仁杰更有風度與膽略,爲何看不到在下的風姿。”
聽到柬之的言語,狄仁傑很想踹他一腳,又忍住了。
李治不想在齊州久留,齊州之亂被平息得很快,甚至都沒有用到父皇所調來州府兵馬。
只用了李君羨一千兵馬就平定齊王的造反。
事情很順利,或許對強大的大唐來說這根本不是一件大事。
齊州又開始下雪了,劉德威號召城中的百姓們重建齊州,放歸這裏的百姓去耕種,建設能夠躲避嚴寒的房子。
李治見到其中鄉民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這才與李君羨一起回長安城。
李佑坐在囚車中,與他一起的還有齊州作亂的餘孽,許絢會,燕弘亮,昝君謨等人。
第十四卷 故事中的晚年
第九百一十一章 已過十年
後續治理的事交給劉德威,他是刑部尚書,本來不用主持這種事。
經歷了齊王之亂,劉德威知道齊州還是有好人的,或許是覺得朝中對這裏的人有愧疚,他堅決要留在這裏。
李治回頭看了一眼跟在隊伍中的杜行敏,向他招手。
杜行敏年方三十歲,穿着一身破落的軍中官衣,策馬上前,看向坐在車轅邊的晉王,“殿下。”
“此番捉拿齊王,你能夠勸降這千餘人,你的功勞都寫在了回報長安的奏章上了。”
杜行敏作揖行禮道:“謝殿下。”
李治頷首道:“打聽過你的底細,往後就好好在長安城任職吧。”
聽聞能夠留在長安城任職,杜行敏神色欣喜,“若能在長安城任職,下官欠殿下一個人情。”
壯士一諾,重千金。
看他有意攀附的意思,倒也不矯情。
李治不想拒絕這個人遞來的投效之意,離開驪山之後越發明白幾個兄弟之間的複雜。
他介紹道:“這位是狄仁傑,這位是張柬之。”
“見過兩位公子。”
杜行敏恭敬行禮。
兩人也是報以笑容。
李治不願意去多看李佑等人一眼,囚車就在隊伍的後方,緩緩離開了齊州地界。
關中大雪紛飛,齊州的事有了結果,奏報也送到了皇帝的案頭。
這天長孫無忌又向皇帝遞交了辭官奏章,還是不出意料地被駁回了。
皇帝想讓驪山再造火炮,但驪山還是一樣的態度,拒絕了皇帝的要求。
今天長孫無忌來到了驪山。
張陽聽到趙國公來拜訪還是有些意外。
李玥給要出門的夫君披上一件外衣,“趙國公又是辭官不成,又是冒雪來造訪驪山,也不知是何目的。”
不知道不覺成婚十年了,夫妻倆只是一個眼神,一個笑意便能知會彼此的意思。
“我會注意講話的分寸。”
齊州出了事,弟弟妹妹也都回到了宮中,只有兩位嬸嬸照顧着孩子,小武和小慧捧着茶碗也坐在暖爐邊,投來擔憂的目光。
張陽走到屋外,迎面而來的風雪,一時不好睜開眼,只好戴上斗笠,這才舒服很多。
李玥站在屋前,看着已站在風雪中的夫君低聲道:“記得早些回來喫飯。”
“嗯。”
張陽應了一聲,邁步走入風雪中。
李玥關上了房門,屋內又恢復了溫暖,與夫君在一起不知不覺已多活了十年,這十年風風雨雨,多少的挫折與困難都過來了。
這是最不容易的十年,往後的日子還能再困難到哪兒去,會越來越好的。
李玥對嬸嬸道:“把茶餅拿出來吧,最近夫君喜喝這些陳茶。”
風雪呼嘯在天地間,村子裏各家各戶都有燈火閃爍,村子裏的小道上沒有行人。
張陽踩着路上的積雪,留下了一排腳印,一直走到村前的官邸中,長孫無忌正在這裏。
李孝恭與李泰也在這裏。
張陽腳步匆匆走入屋中,換上一臉的笑容,“趙國公。”
長孫無忌撫須道:“許久不見了,來找縣侯談談心。”
李泰已溫好了酒水,李孝恭躺在爐子邊正呼呼大睡。
張陽拿過酒水道:“魏王殿下,看着點河間郡王,別被爐子燒到了。”
李泰點頭去照料。
與趙國公相對而坐,給他倒上一碗酒水,溫過的酒水帶着渾濁的米色。
他先是飲下一口,“齊州的事了了。”
張陽點頭道:“我知道。”
“陛下得了一場病,咳嗽不止,近來纔有好轉。”長孫無忌低聲道:“聽說陛下又讓驪山造火炮,又被你拒絕了?”
張陽苦澀一笑,“趙國公又去辭官,也被陛下回絕了?”
兩人相視一嘆。
長孫無忌向來對驪山一派的官吏不和,有些時候驪山與趙國公看起來像是對手,但此刻能夠如此平靜地面對彼此,少有的場面。
他低聲道:“不知爲何,與你總有一種惺惺相惜,你我皆是陛下的外戚,又是位高權重。”
“嗯。”張陽應了一聲。
有了些許醉意,長孫無忌一聲長嘆,“皇帝的外戚不好當呀。”
張陽點頭道:“天家事多,永遠都有解決不完的麻煩。”
長孫無忌苦笑道:“陛下利用驪山,也在利用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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