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948章

作者:张围

  李治欣慰笑道:“所以你也不要想着拜姐夫爲師,驪山學識是面向世人的,是面向所有人的,你好好學便是了。”

  “喏。”

  一場科舉結束了,李治的目光看去,見張柬之還在與三兩個共同考試的學子有說有笑的,看來很有信心。

  科舉進行了三天,這三天每天兩場考試。

  房玄齡親自帶人蔘與閱卷,甚至閱卷夫子也被軟禁皇城內,不得與外人說話。

  又過了半月,朝中終於揭榜了。

  這是一個重要的日子,狄仁傑與李治陪着張柬之看着入仕名單。

  一個個名字列在一張黃紙上。

  李治看了一遍又一遍,“仁杰,你找到了嗎?”

  狄仁傑掃視着名字,“沒找到,晉王殿下呢?”

  “沒有。”

  “再仔細看一遍。”

  倆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李治更是將驪山的放大鏡拿了出來,盯着名字一個個看。

  到最後,倆人確認了一個事實,張柬之沒有及第,落榜了。

  回過頭看去,李治見到他正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張柬之蹲在牆角,委屈地吸着鼻子,“百餘人,竟沒有在下的位置。”

  狄仁傑安慰道:“不妨事,明年還能再考。”

  張柬之捂着臉眼淚與鼻涕混作了一團,“還有何顏面去見襄陽父老。”

  李治淡淡道:“落選的人這麼多,又何止柬之兄一個,今年人數太多,朝中挑選也是極爲嚴苛,以後說不定可以寬鬆些。”

  張柬之抱着狄仁傑哭得更傷心了。

  “莫哭了,是不是個男兒?”

  張柬之哽咽道:“家父會打死在下的,爲了這一次科舉,家父舉了全族之力,甚至來了諸多遺老。”

  他抹了抹眼淚,“今日在下要去平康坊,不醉不休!”

  李治很想踹他一腳,又將腳收了回來,“你若再去抱胡姬,多半會被張玄弼打死的。”

  李慎好奇道:“皇兄平康坊是什麼地方?”

  “你不許去。”李治抓着他的手正色道:“平康坊是一個消磨人的地方,你的精氣神都會被磨去,看看柬之兄的下場,你想要和他一樣嗎?”

  李慎不住搖頭,“不想。”

  “嗯,與皇兄一起看書去,不要和這種人爲伍。”

  聞言,張柬之哭得更傷心了。

  狄仁傑想要掙脫他的懷抱,發現這個人的雙手不肯鬆開,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成了張柬之懷中的那個“胡姬”

  今夜,不出意外的張柬之捱了一頓毒打。

  不過毒打之後的第二天,他又神清氣爽的開始讀書了,坐在崇德坊內。

  李治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有個怪癖好,怎麼還越打越精神了。

  狄仁傑小聲道:“晉王殿下,其實在下很早就想與柬之割袍斷義了,不如就今日,與他……”

第八百九十四章 吾兒天賦異稟

  狄仁傑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僕從腳步匆匆地走到張柬之身邊,小聲說了兩句話。

  李治注意到主僕的目光朝着這裏看來,便覺得不妙。

  再回頭看去,又見到了一個穿着同樣衣服的侍從,站在自己的身後。

  一個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出現在身後,臉上還掛着滲人的笑容,狄仁傑跳腳而起,“呔!什麼人。”

  張柬之也走到了面前,“家父請仁杰公子與晉王入府中一聚。”

  公孫小娘走到李治身前,見對方似帶着惡意,也警覺了起來,有些懊惱沒有帶禁軍出來護衛。

  因晉王殿下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跟着,她也不讓人跟着了。

  李治上前一步,整了整衣衫,“此番是定要見見張玄弼了?”

  狄仁傑嘆道:“看來是難逃此劫。”

  張柬之笑道:“其實家父是個很隨和的人。”

  他口中說得很隨和,狄仁傑再看一眼那兩個隨從一臉笑容看着就怪滲人的。

  張柬之雙手揹負走得頗爲瀟灑。

  李治揣着手走上前問到:“柬之,你家老貨找我們做什麼?”

  “或許是想和晉王殿下共忠蛔怼!�

  “不巧了,在下不喝酒。”

  “唉……”

  張柬之長嘆一口氣,“科舉雖落榜了,但某才十五歲,無妨,來年再來。”

  “柬之兄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這一次能不去見你家老貨嗎?”狄仁傑湊上前道。

  說罷,張柬之看了眼身後的兩位僕從,正在這時四周又冒出了不少部曲。

  幾人本想要跑的,不過這一次想要跑就難了,現在正是夏日,狄仁傑觀察他們衣衫單薄,大概是沒有帶着兵器的。

  張柬之身邊的僕從講着:“其實晉王身邊一直有人看着,只是他們沒有走來,這位小娘子放心,我等若敢動晉王殿下一根毫毛,我們幾個多半暴死當場。”

  這侍從說話的聲音很不好聽,很尖利,再一想好像太監講話是這樣的。

  狄仁傑問道:“你們家的侍從都是宮中內侍來路?不愧是大儒之家,襄陽地界還有這種風俗?”

  這些事總是會激起狄仁傑的好奇心。

  張柬之解釋,“其實我父親本是范陽方城人,我出生在襄陽,但也好在是在襄陽,若是在范陽,恐怕世家之亂,我家也躲不過去。”

  “原來如此。”

  狄仁傑不住地點頭。

  公孫小娘子看向四周,一直有人在保護着晉王?

  腥顺聊_步聲密集走入一處庭院中。

  自從皇帝要改建曲江池,曲江池周邊的房子也貴了,一時間有不少權貴在這裏安置了宅院,既有曲江池,又是以前的皇家林苑,這裏很快就成了顯貴之人來長安城的落腳地。

  朝中對此也是有私心的,這裏的地價也因此水漲船高。

  等此地徹底修整完,價值又會翻幾倍。

  張玄弼不僅僅是德高望族的士林大儒,到底也是一個富裕人家,能夠在長安城的這種地方置辦一個宅院來安排他的兒子科舉入仕。

  李治與狄仁傑帶着忐忑的心思走入這個庭院。

  入眼有衣着簡陋的書生三五個,他們正在收拾着書籍。

  幾人在僕從的引導下走入了正堂。

  張玄弼就端在正堂上座。

  李治與狄仁傑連忙行禮,“見過老先生。”

  張玄弼滿臉的笑容,又道:“晉王殿下,快快入座。”

  這裏的一切擺放都很有規制,李治也知道張玄弼是儒林中較爲守舊的一派人,與這種人打交道還要注意禮節。

  兩人入座之後,再看張柬之,還是一副紈絝模樣,坐沒坐相,摳着鼻子。

  張玄弼皺眉道:“聽說晉王殿下是驪山弟子?”

  果然,一開始就是這種話。

  本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問話,李治心中還是咯噔一下,稍一回神又道:“小子確實在驪山學藝數年,自懂事以來便跟隨姐夫”

  “唉……”

  張玄弼一聲嘆息。

  幾人又沉默下來。

  忽又聽他問道:“晉王就不問老夫爲何嘆氣嗎?”

  李治勉強一笑,只好順勢問道:“老先生何故嘆息?”

  張玄弼倒上一碗茶水,“驪山學識確實不錯,世人有言語說驪山的學識有好的,也有壞的,這個茶葉是好的,但其他的是壞的。”

  李治皺眉道:“老先生說的哪些是壞的。”

  張玄弼笑道:“都是壞的。”

  狄仁傑不停地使眼色,示意晉王不要再說下去了,老先生對驪山有意見就有意見,犯不着較勁。

  李治皺眉道:“老先生自以爲驪山學識是壞的,但驪山學識確實正在造福關中。”

  “呵呵呵……”張玄弼又道:“晉王殿下年幼,自然會被人左右,驪山造時鐘,將十二時辰分爲二十四小時,甚至將時間嚴苛地分成分與時,甚至是一息之間的秒,難道這不是對世人的苛刻嗎?”

  “自古以來未曾有過之事,驪山此等作爲難道不是爲了奴役世人?”

  李治正色道:“老先生,時間本就存在,不能忽視,爲了所謂的黃老之學而忽略時間的流逝,這難道是對的?就算是驪山不用時,分,秒,人們不去正視時間就不會流逝嗎?”

  張玄弼笑道:“晉王殿下是說驪山嚴苛,但世人糊塗?”

  “本王沒說過這話,是老先生誤解了。”

  張玄弼又道:“老夫再論驪山將人力當作資源統籌,窮盡關中民力,自古賢君皆是輕徭薄賦,驪山是要作何?窮盡民力只是爲了財富嗎?”

  狄仁傑低着頭,覺得這個時候攔不住晉王,如果有人說晉王他自己的不是,這些事可以忍受。

  但要說驪山的學識不對,晉王會較真到底的。

  李治乾脆站起身直視着這位名儒,“老先生,漢景帝以來世人富裕嗎?”

  張玄弼頷首道:“那是自然。”

  李治又道:“敢問老先生,那時候的鄉民富裕嗎?世家穀倉豐盈,但尋常人家的田畝有幾何?”

  張玄弼一拍桌案,正要說什麼。

  李治繼續朗聲道:“貞觀初年,長安城內賦閒地痞有多少,這些人無勞作,靠着什麼稚亢煤玫膬豪沙闪说仄﹂f漢,老先生所謂的盛世就是這樣的嗎?”

  張玄弼沉聲道:“晉王殿下執迷不悟,陷得太深,道經有言我無爲,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慾,而民自樸,晉王膽敢評判這些嗎?”

  李治冷哼道:“老先生又錯了,道經在此基礎上還有論述,道有規律,以規律約束宇宙間萬事萬物咝校f事萬物均遵循規律,而不是隻顧無爲。”

  “宇宙間萬事萬物?”張玄弼撫須沉吟半晌,“這是何人的見解?”

  李治笑道:“這是驪山的見解,驪山善辯證法,善論證,於驪山來說人們的生活離不開物質,物質匱乏導致關中貧瘠,如若關中能夠富饒,物產自然豐富,若誰都保持原樣,那麼這個天下也只能保持原樣了。”

  張玄弼冷聲道:“好個黃口小兒,好一番辯駁,驪山今時今日所作所爲會被世人指責。”

  李治又道:“老先生,不是驪山奴役關中子民,是驪山給了勞作,是驪山讓關中富裕。”

  “以前有多少人能夠喫得起葡萄,以前這長安城十二縣的鄉民貧瘠,他們因爲生計困難甚至拿不出十餘錢。”

  “一旦遇到天災,他們只能變賣田地換取糧食,讓自己不被餓死。而來年天災過去,他們又只能向人借地來耕種,換取更少的糧食,從而更多的田地與財富去了何處?”

  張玄弼撫須不語。

  李治乾脆坐到這位老先生的面前,又道:“這些田地自然到了老先生這樣的人手中,這難道不是土地兼併的由來嗎?”

  張玄弼沉聲道:“老夫不用做這些,自然有許多權貴送銀錢給老夫。”

  你張玄弼天賦異稟,尋常人比不了,您只要往那一站,就有人趕着來送錢。

  李治抬首看着他,“現在關中十二縣開始富裕了,各家各戶都有了富餘的銀錢,如遇災年,他們不用變賣田地,就算是一年種地沒有收穫,也能夠扛住風險。”

  “經由驪山縣侯努力,關中作物開始豐富,田畝的價值也更高了,想要賣田求生的人更少了,老先生吶,你現在還懷疑驪山是錯誤的嗎?”

  “驪山向來堅信勞動創造財富,驪山的富裕足以證明,現在長安十二縣也在證明這個說法,這等舉措讓關中的閒漢地痞更少了,人們不會去靠着燒殺劫掠來獲得財富。”

  “換言之,他們更願意去作坊勞作,因勞作能夠得到銀錢,能有個賴以生存的地方,長安十二縣,現有作坊三十五座,每座作坊都能容下上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