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即便驪山全身心的擺放在人前,父皇依舊是忌憚的。”
李承乾穿着寬鬆的衣衫,站起身道:“如若是孤,孤不會這般猜忌驪山,只要驪山一心爲社稷,張陽想要什麼,孤都會成全他。”
太監低着頭面色帶着笑容,長安城的人或許都喜歡晉王。
如今魏王已離開了長安城,太子的儲君之位如此穩固。
晉王還不過是個沒有及冠的孩子罷了。
自然是先要巴結太子殿下。
李承乾沉聲道:“你就繼續留在父皇身邊,別讓父皇太過勞累了。”
“喏,殿下但有吩咐,老奴莫敢不從,若太子殿下早登太極殿,老奴……”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這太監的臉上。
李承乾冷聲道:“滾。”
“哎!老奴,這就滾,這就滾……”
近來太子殿下對東宮的人越發苛責,太子妃看着這一幕心中隱有擔憂,如今的太子三十餘歲了。
做了十四年的太子,這兩年的心性改變了許多。
太子妃蘇氏寫了一封書信,對身邊的人小聲道:“送去驪山。”
那宮女將書信收入袖中,回道:“婢子這就去。”
不多時又有內侍來稟報,“太子殿下,晉王來了。”
李承乾當即換上了笑容。
東宮外,李治帶着公孫小娘子與狄仁傑一起走着,還與一個神色慌亂的太監擦肩而過。
見到太子已站在了殿外,李治連忙行禮道:“皇兄。”
李承乾朗聲笑道:“稚奴,快快入殿。”
李治介紹道:“這位是狄仁傑。”
見到太子的時候,狄仁傑只是瞧了一眼,感覺到那銳利的目光讓他緊張得胖臉一抽,當即低下頭,行禮道:“小子狄仁傑,見過太子殿下。”
“你就是稚奴的好友?”李承乾不住點頭,“嗯,不錯,入殿說話。”
“謝殿下。”
公孫小娘子抱着橫刀站在殿外。
東宮殿內很清冷,原本李治額頭上還有些汗水,此刻都收住,他與狄仁傑坐下。
李承乾命人倒上葡萄釀,笑道:“稚奴,近來都在做什麼?”
李治回道:“狄仁傑與張柬之帶弟弟去了一趟平康坊很是好玩。”
“啊?”
狄仁傑拿着酒碗呆愣在原地,機械般的扭頭看向晉王,甚至還能聽到脖子關節的咔咔聲,心中叫苦不迭,暗道:“不是說好的,要保密嗎?”
李治又道:“前些天,我們還去曲江池看了看,那些工匠修房子甚是有意思,他們竟然只知道堆砌,卻不知道三角支架,真是笑死弟弟了。”
“稚奴,你平日裏該少玩鬧的。”
李承乾的目光觀察着狄仁傑,看這個孩子端坐一動不動,有汗水從他的額頭流下。
“皇兄,聽聞碎葉城建好了,弟弟想去看看。”
“碎葉城遠在西域。”李承乾嘆道:“你還年少,又未賜字,怎可遠遊,父皇斷不會答應的。”
李治嬉笑道:“那就請皇兄幫弟弟多言語幾句。”
“你呀。”李承乾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從你離開驪山,到了長安城,這玩鬧的心思越來越重。”
“弟弟愚鈍,那些聖人教誨都聽膩了,長安城多好玩呀,等今年入秋,弟弟還要去秋獵。”
“狄仁傑。”
聽到話語,先是愣了一會兒,確認是在叫自己,狄仁傑這才低着頭站起身,“殿下。”
李承乾頷首道:“稚奴玩鬧也就算了,你身爲他的好友也該多多規勸。”
李治連忙道:“皇兄莫要爲難仁杰,以前在驪山的生活很是寡淡無味,好不容易來了驪山,當該好好看看,就像姐夫在詩中所言,一日看盡長安花。”
李承乾又笑了,“孤打算將官學的部分事宜交給你安排,你雖未行冠禮,但爲父皇分憂之事,不分早晚。”
“弟弟還不知朝中章程,去了怕只會添亂。”
“無妨,多歷練你也好。”
“那臣弟可否晚些時候再去官學署任職?”
“不行!”李承乾的神色嚴肅了幾分,“明日就去。”
“弟弟領命。”李治氣餒地坐下來,耷拉着臉也沒了興致。
又在東宮坐了好一會兒,晌午時分睡意襲來,李承乾早早就去休息了。
李治和狄仁傑得以離開東宮。
第八百九十章 二十四縣
一直走到東宮外牆,狄仁傑扶着外牆提着衣領,停下腳步道:“晉王,歇會兒。”
李治回頭看了一眼,東宮侍衛還好好站在遠處。
“都說了,不來見太子,非要拉着在下。”
“本王一個人來見太子才嚇人,有你在便覺得好多了。”
李治乾脆坐了下來,也在不停擦着額頭的汗水。
狄仁傑不解道:“明知太子是在試探,晉王爲何還要接下官學署的差事。”
李治不斷深呼吸,平緩着心情,“你看皇兄那態度能拒絕嗎?明日一起去官學署任職。”
狄仁傑的胖臉又是一抽,“啊?”
“啊什麼?我們是不是朋友。”
狄仁傑苦着臉,“在下沒空,在下要讀書。”
李治冷哼道:“好呀,你往李義府酒碗中放東西,害得他如廁一整日……”
“慢着。”狄仁傑急忙道:“去!與殿下一起去官學署任職。”
李治笑道:“這纔是朋友。”
狄仁傑欲言又止,繼續往宮外走着,又道:“其實就是想試試那大夫賣的是不是真藥,本來是給許侍郎用的,沒想到放多了。”
“哈哈哈。”
李治一邊走一邊笑着。
就連公孫小娘子也憋着笑。
狄仁傑又道:“還有,平康坊的事可不能讓許侍郎知曉,不然他又讓在下抄錄漢書。”
與晉王殿下在宮門前分別,狄仁傑越想越不對,這件事被太子知曉了。
難道太子會熟視無睹,狄仁傑心頭大叫不好,抬頭一看不知不覺走到了許侍郎的家門口,便要回頭走去,心中打算好今天去張柬之家中住。
還沒走多遠,一個身影攔在了面前。
狄仁傑緩緩抬起頭,勉強擠出笑臉,“許侍郎。”
他又回頭看去,再看看眼前的人,又道:“這是剛回來?”
“你這是去做什麼?”
“小子……張柬之欠小子銀錢,小子這就去要回來。”說罷,狄仁傑就要跑。
卻發現不論怎麼跑,都在原地。
再一看衣領已被黑着臉的許敬宗拉住。
狄仁傑乾笑着,“許侍郎好氣力。”
“年紀輕輕就敢去平康坊,還帶着晉王一起?”
“那都是張柬之的主意,小子是被脅迫的,他不是好人,小子這就去和他割袍斷義。”
“先回來,代你父親好好教導你。”
“哎。”狄仁傑跟在後頭,滿臉的委屈,又道:“小子能不寫字嗎?”
“不行,漢書第三卷,抄錄十遍。”
“能換一卷嗎?”
“不行,就這卷。”
自從晉王回了長安城,狄仁傑感覺自己的生活越來越難了,平日裏自己闖禍了自己認。
跟着晉王殿下闖禍了,許侍郎就會變本加厲來處罰。
狄仁傑寫了一晚上的字,眼看天就要亮了,他提筆繼續寫着,高皇后呂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
寫着寫着天就亮了,現在有些明白當初縣侯爲何在長安城沒有朋友了。
每到早晨,長安城最熱鬧的地方便是東市,每到午後最熱鬧的地方便是崇德坊。
宵禁之前的晚上,最熱鬧的地方就是平康坊。
李治站在官學署前,“孔穎達老夫子,因皇兄安排,小子也來這裏任職。”
孔穎達拄着柺杖,點頭道:“這裏缺一個編撰。”
“多謝老夫子安排。”
“殿下不用多禮,若有空閒可來尋老朽。”
“不敢打擾老夫子。”
李治躬身行禮。
孔穎達笑着走入官學署,一邊道:“驪山學識,驪山學識甚有意思……”
老夫子剛走入,岑文本就來了。
李治再次行禮,“見過岑中丞。”
“晉王殿下在這裏作何?”
李治回道:“因爲皇兄……”
岑文本打斷道:“螺絲是什麼?”
“螺絲是……”
“罷了,老夫改天親自去驪山詢問。”
這官學署的人行色匆匆,岑文本說不了兩句話,就開始主持這裏的事宜。
李治看着這個場面,只覺得頭大,“這裏太忙碌了。”
不多時,狄仁傑姍姍來遲。
李治皺眉道:“仁杰,你是昨晚沒睡好?”
狄仁傑回道:“晉王殿下睡得可好?”
“很好,一夜無夢。”
……
京兆府內,自從上官儀來了這裏,裴行儉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小了不少。
上官儀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就將長安城十二縣的事擺平了,而且安排得有理有序。
牛朝來報,“裴府尹,江夏郡王來了。”
想起與李道宗的約定,裴行儉整了整衣衫,面帶笑容地走出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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