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如張柬之,對驪山又恨又嚮往。
不同人的口中可以聽到不同的話,卻少有像許敬宗,對驪山充滿了擔憂。
貞觀十四年的最後一個月,大雪還未停歇。
這場雪下得斷斷續續,一直到了寒冬臘月。
這天夜裏,長安城取消了宵禁,煙花再一次在夜空中綻放。
四方館的卸嗍拐呒娂姵刑扉T朝拜,口中說着對天可汗的效忠,對大唐的忠心。
安延偃對松贊干布道:“越來越多的西域人和吐蕃人向天可汗效忠,他們甚至想天可汗讓他們成爲唐人。”
松贊干布回道:“吐蕃人還是吐蕃人,即便他們又多了一個唐人的身份。”
“贊普是吐蕃人,但你現在更像唐人了,你在長安城太久。”
“我一直是吐蕃人。”
讓松贊干布成爲唐人太難了,安延偃贊同他的話,只要松贊干布不鬆口,吐蕃想要成爲大唐的一部分還很難。
與此同時的驪山,也是歡慶一片,一朵朵的煙花正在驪山的夜空中綻放。
小清清點燃了竹筒的引線,而後快步跑到了爹爹身後,聽到一聲炸響,一團火光沖天而起。
而後一聲炸響,在漫天的雪花中開出最絢爛的花朵。
這是驪山做出來的巨大煙花。
小清清笑道:“長安的煙花,肯定是沒我們家的好看。”
李麗質又道:“這是用料最多的煙花,自然是最大最好看的。”
巨大的煙花綻放的一瞬間,徽至苏P山。
好在是大雪天,張陽也不用擔心這煙花會燃起山火。
小心安捧着一個大竹筒而來,“姐,發現一個更大的!”
“嗯?”張陽一看就覺得不對,這不是煙花,這是火藥桶,便問道:“哪來的?”
“姐姐院子裏的。”
這小心安很沒良心地把自己的姐姐給賣了。
小清清氣得跳腳想要跑,衣領卻被爹爹拉住了,隨後被拎了起來。
“爹,女兒知錯了。”
“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讓弟弟看見。”
“什麼?”
小清清改口道:“錯在不能私造。”
張陽看了一眼屋內,媳婦正在哄着被嚇壞的小三秋,又道:“趁你娘還沒發現,趕緊送到爹爹的實驗室。”
“嗯。”
她委屈地抱起自己的火藥桶。
“慢着。”張陽板着臉又道:“還有幾個?”
“還有十來個吧……”
張陽痛苦地扶着額頭,不問還好,一問竟然有這麼多,這丫頭是想把驪山炸了嗎?
“麗質,你去檢查一遍,但凡有多的都送到我的實驗室。”
李麗質一直捂嘴輕笑着,點頭道:“這就去。”
張陽親自去看了一遍,確認她的房間和院子都沒有再私藏了,這才放心。
第八百七十四章 滿臉盡是虛僞
“姐!弟弟錯了。”
小清清拎着他的耳朵,氣憤道:“你下次再敢溜進我院子,就把你的耳朵擰下來喂熊大。”
說罷,她才鬆開了手。
小心安委屈地捂着自己那隻通紅的耳朵。
張陽盯着兒子的神情,他顯然口是心非。
這件事終究瞞不住李玥,畢竟是自家孩子,她們放個屁做孃的都能知道孩子們上一頓喫了什麼。
本就是迎接除夕的喜慶日子,兩個孩子沒得喫酒釀圓子,只能坐在屋內被罰寫字。
小清清苦着一張臉,盤腿坐着一手託着側臉,不去看這個弟弟。
小心安道:“姐,過了除夕幾歲了?”
“七歲。”
她板着臉,有氣無力地道。
小心安又道:“嗯,弟弟五歲了。”
小清清瞪了他一眼,心安便低下頭不再言語了,委屈地寫着字。
夜裏,熊窩內傳來了幾頭熊的鼾聲。
李麗質笑看着這一幕,近來皇姐對家裏的很多事都不滿意,就像是姐夫在專研一種藥水,實驗室裏的怪味還會飄出來。
因此皇姐時常數落姐夫。
小慧穿着一身白色的男兒衣裝,她笑道:“看來今夜老師又要念叨師父了。”
李麗質很是認同地點頭。
小武騎着三河馬而來,她放下一個包袱。
小慧見狀訝異道:“今天不回家嗎?”
“嗯。”小武幹練地翻身下馬,她總是喜歡將頭髮束起來,扎得高高的。
見小武悶不作聲地進了自己的屋,李麗質皺眉道:“果然還是因爲她的兩位兄長吧。”
小慧頷首道:“嗯,是該趕走那兩位兄長的。”
兩人打定了主意就見到了師父從實驗室中出來,手中拿着一個小巧的琉璃瓶。
“咦?師父好像成功了。”
李麗質與小慧也跟上了腳步,就見師父手裏拿着小瓶子,瓶子中有些淡綠色的水。
張陽將瓶子放在桌案上。
李玥皺眉道:“這是什麼?”
“風油精,是我有用薄荷腦,桉樹葉,丁香,爲了讓它更溫和一些,我還加了金銀花。”
張陽打開瓶蓋,薄荷的香氣便傳了出來,“我一開始以爲做出來就該是綠色的,沒想到是渾濁的灰色,多半是過濾的問題。”
說罷,倒出一些抹在兒子的鼻下。
小心安先是沒什麼反應,片刻後忽然瞪大了眼睛,抹着鼻子,快步跑向了池邊,不停地用水洗着臉。
李玥好奇道:“怎麼了?”
張陽也給自己抹了一些,皺眉道:“好像是勁大了。”
正當小清清也對風油精好奇的時候,嬸嬸已經端着一鍋酒釀圓子來了。
最後這個風油精還是離開了小清清的視線,被爹爹收入了懷中。
等小心安回來時,已好受多了。
就算是這個年過得再糟糕,生活中多了很多煩惱,但喫飯的時候,一家人能夠坐在一起便知足了。
煙花過去之後,夜裏恢復了寂靜。
直到晨曦照在了這八百里的秦川上。
張陽是家裏最先一個睡醒的,牀榻舒服,媳婦身邊也很暖和。
但生活中的苦惱還是要面對的,穿好衣衫之後,在華清池邊舒展着筋骨。
兩位嬸嬸也早早起來收拾着家裏,昨晚放了煙花,華清池還有不少炸開的竹筒。
還有昨晚喫了酒釀圓子的碗還放在水盆中沒有清洗。
楊嬸快步走來,“縣侯,那王公公就站在山腰處。”
“嗯,我去看看。”
王嬸又道:“家裏這些事,老身來收拾吧。”
張陽收起心緒,邁步走下山,其實王公公來到驪山後一直在休養,也沒有參與到正式的生產中。
人換了一個環境需要一段時間適應。
希望王公公能夠在驪山發揮他在宮裏的能力,可也需要時間來習慣驪山的做事風格。
一個能夠在皇帝身邊留這麼久的內侍太監,暗地裏給皇帝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明面上也幫皇帝做了許多安排。
只是人到了晚年,如果他只是想要在驪山安靜養老,也挺好的。
張陽走到山腰處,見王公公就站在這裏。
“以前不覺得這山有多高了,現在老奴爬不上去。”他低聲講着。
“嗯,其實只要在驪山下的信箱留信就好,我每天都會看的,村子裏的大小事宜,也是通過這個信箱來傳遞的。”
張陽一邊說着,扶着王公公走到了山下。
他看了一眼偌大的信箱,見張陽打開信箱的蓋子,從裏面拿出一個袋子,這個布袋子中就放着許多的紙張,紙張是一疊疊的,用細細的麻繩串起來了。
王公公點頭道:“原來驪山的主人不下山,還能夠讓驪山生產井然有序,是這裏的妙用。”
“一點奇思而已,說不上多高明。”
“近日宮裏派人送了不少鐵料,岑文本已等在村外,老奴便想着來告知縣侯。”
張陽看了一眼東方,與王公公一起走向村子的東面。
從村子的小道走過,有不少村民的家門還關着,也有幾戶早起的。
“河間郡王。”
正早起在自家門前吐納的李孝恭睜眼一看,問道:“你小子有何事?”
“麻煩河間郡王去西面的村口,搬一些貨物。”
李孝恭在冷風中哆嗦了一會兒,便跟上腳步。
等村子裏吆喝聲響起,幾個男子跟了上來,許國公武士彠昨晚去了長安城,這兩天都不會在村子裏。
有些事交給了李孝恭安排。
正值過年,前天,村子裏剛完成了今年的生產任務。
岑文本就站在村口,見到來人笑着作揖道:“縣侯許久不見了?”
張陽也行禮道:“有三月未見了。”
岑文本重新站定一聲嘆息,“這些都是陛下安排人送來的鐵料,說是當初驪山答應鑄造火炮,便讓下官安排人送來了。”
他看到了身後的人,又道:“見過河間郡王。”
李孝恭招手讓身後的村民去搬哞F料,一輛輛推車從後方推了出來。
“要多邘滋肆恕!�
張陽看着車內的鐵料皺眉道。
岑文本站到一旁,給這裏的村民讓開路,“昨日房相他們看了裴行儉遞上的奏章,房相頗爲讚譽,陛下已批覆讓各縣施行,只不過這施行的事,又落在了裴行儉身上。”
見張陽不答話,他又道:“裴行儉也是驪山弟子,縣侯就坐視不管嗎?”
“這件事不好辦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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