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923章

作者:张围

  李治解釋道:“驪山學識從來不拒外人,這些學識所有人都可以看,也都可以議論,驪山所奉行的是真理,真理是越辯越明的。”

  狄仁傑目光看着書卷上的內容,雙眼放光。

  張柬之看的是唯物論的第一篇,狄仁傑所看的是方法論,目光落在其中一句,不由得念出聲,“發揮主觀能動性,在認知和把握規律的基礎上,根據規律發生作用的條件和形式利用規律,改觀思考方式,改觀世界。”

  狄仁傑看着這段話,能夠消化得不多,讀了一遍又一遍。

  李治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經開始了,志向終於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帶着裴行儉走到一旁,李治頷首道:“因驪山的事情,讓裴都護提前結束了休沐,想來腥硕己芸鄲腊伞!�

  中書省的怨言確實不少,但這些怨言,裴行儉面對晉王又不好說出來。

  “晉王殿下,我等爲社稷也是應該的。”

  李治雙手揹負,笑道:“對驪山來說,朝中的反應一直都是遲鈍的,不然也不會在一次次的籌种校偸锹溽嵋徊剑癞斈甑暮游髯呃龋癞敵醺呔潲愔畞y。”

第八百七十三章 越走越遠的路

  裴行儉看着晉王,這個少年好像有着無比堅定的信念,堅信驪山的領先與正確。

  他皺眉道:“作爲弟子,我等應該引以爲傲。”

  李治反倒搖頭,“別說引以爲傲,驪山的話也不一定是對的,我們幾位弟子尚且不明白,姐夫都還在摸索,姐夫常說他是唯一一個真正爲社稷憂慮的人。”

  裴行儉低聲道:“縣侯是個愛說笑的人。”

  “正是因爲真理越辯越明,姐夫從來不會自命不凡,皇姐與他也時常議論聖人典籍,只是……”李治忽然一笑,“只是姐夫他成不了聖人,一心都在生產建設上,覺得關中貧瘠,時而爲人們的飯桌擔憂。”

  裴行儉行禮道:“在下雖是驪山弟子,可對驪山不甚瞭解,往後還望晉王殿下多多指點。”

  “不用的。”

  “嗯?”

  “不用指點你,姐夫說過你是個有能力的人,驪山收你做弟子,並不是希望你隨着驪山的想法來,你可以按照你的方式來辦事,這纔是姐夫的初衷。”

  李治來回踱步道:“就像上官儀,你已是長安令了,就應該放開手腳做事,而不是遷就着驪山,遷就着朝堂。”

  聞言,裴行儉長出一口氣,在冷空氣中化作一團霧,“如今朝中正在商議商稅之事,下官乃長安令本是在這個時候呈報各縣現狀的,但……”

  “但你說不上隻言片語。”

  既然話說開了,驪山不會過多幹涉自己的事,裴行儉便直截了當說道:“各縣貧富亦有差距,朝中一直奉行輕徭薄賦是好,可若加收商稅,又何嘗不是負擔。”

  李治拿出一卷書遞給他,“這是驪山讓人送來的。”

  裴行儉接過書卷,看着上面的內容連忙收起來,“這是……”

  李治小聲道:“這是驪山所寫,只有本王一人看過,你且擬好章程遞交中書省。”

  “下官明白了,又欠驪山一份人情。”

  “不用在意,你本是驪山弟子,往後不要太過介懷,放開手做,這對驪山,對你都是好事。”

  “喏。”

  裴行儉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張柬之被冷風吹得縮着脖子,問道:“這裴府尹百聞不如一見,還以爲他是個酷吏沒想到這般平易近人。”

  狄仁傑道:“柬之此言差矣,他只是對晉王平易近人。”

  當天夜裏,京兆府的燈火還在亮着,裴行儉執筆寫着章程,生產是循序漸進的,從各種原料開始,隨着生產步驟開始收稅。

  一件衣服從針線開始再到成布匹後成衣,一步步收稅,在生產的過程中就已將稅收完了。

  而尋常鄉民就不用再付出額外的賦稅。

  裴行儉的思緒豁然開朗,嘴裏說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翌日,在中書省腥诉�在繼續爲此爭論的時候,裴行儉姍姍來遲。

  聽到有人議論這長安令來得這麼晚,往後如何管理長安城十二縣……種種言語。

  裴行儉瞪了他們一眼,這些小吏迅速住嘴,低頭忙着自己的事。

  這長安令恢復了往日的煞氣。

  “房相,正是下官昨夜書寫的章程。”

  房玄齡也輕咳了一聲,接過奏章看了起來,一邊看着目光還時不時抬眼看着他,“這是你寫的?”

  “正是。”

  房玄齡撫須道:“驪山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裴行儉作揖道:“在下陋見,讓房相笑話了。”

  房玄齡將奏章遞給一旁的鄭公。

  魏徵看了撫須道:“嗯,在過程中就將商稅收了,如此一來簡單又條目清晰,也不會給鄉民造成太大的負擔。”

  長孫無忌拿過奏章,忽笑道:“裴行儉,你本是文人,也是科舉入仕,當初讓你去波斯西征真是耽誤你了。”

  裴行儉行禮道:“西征是下官之志向,科舉入仕亦是下官志向。”

  長孫無忌站起身又是輕咳了幾聲,朗聲道:“好了,你們都且退下吧,老夫與房相,鄭公一同去面見陛下。”

  腥思娂娚⑷ァ�

  朝中的這三位舉足輕重的人物走向甘露殿。

  “玄齡,你當真認爲這是裴行儉自己所寫?”

  長孫無忌對這件事抱有懷疑的態度。

  房玄齡走到殿前站定,撫須道:“自然是他寫得,至於是如何寫出來的,想必是得到了高人指點。”

  “高人?呵!”長孫無忌冷哼道:“這世上哪有這麼多高人。”

  鄭公玥點頭道:“是呀,高人能有幾個?”

  三人心裏明白,沒有說破。

  得到了陛下的召見,這才走入殿內。

  李世民看着奏章的內容,問道:“玄齡如何看?”

  房玄齡回道:“陛下,臣以爲還要加以細化才能施行。”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又道:“驪山正在接納各縣的縣丞,朝中不能再耽誤了。”

  李世民頷首道:“唉,這驪山只會給社稷添負擔。”

  說是負擔,這負擔又是好事,皇帝是高興的。

  如果此方略能夠施行,對朝中來說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不過這奏章怎麼看都像是驪山的作風,恐怕若張陽在這裏,他會說抓牢生產源頭纔是正道。”

  鄭公撫須道:“是呀,倒像是驪山的作風。”

  長孫無忌還有憂慮,低聲道:“驪山對朝堂的影響越來越多,如此被動令朝臣也是心力交瘁。”

  房玄齡坐在一旁雙手接過太監遞來的茶水,“這張陽就像是遞來了一根繩子,讓朝中抓住繩子,從而抓住了生產。”

  李世民笑道:“玄齡的意思是驪山作繭自縛了?”

  房玄齡搖頭,“非是作繭自縛,而是向朝堂借風。”

  魏徵緩緩道:“正是如此,驪山才能久遠。”

  房玄齡神情複雜道:“驪山善於剖析,善於將複雜的事梳理成條理清楚的步驟,朝中的年輕人也該學學。”

  “朕還以爲他能爲社稷做出多少好事,不承想還是爲了他自己。”

  陛下就差沒有明說,汲取驪山的養分,爲朝中所用。

  甘露殿內,幾人皆是相視一笑。

  在皇帝看到這份商稅章程的三天後。

  寒冬的風很冷,尤其是太極殿內,冷得徹骨。

  李治站在太極殿內,問着幾個侍衛,“以前姐夫是站在哪個位置的?”

  侍衛回道:“是禮部尚書之列。”

  李治向前邁了一步,“是這裏?”

  “多半是的。”

  言罷,李治在這個位置站了一會兒。

  幾個侍衛目光古怪,忍不住好奇道:“晉王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李治閉着眼站着,低聲道:“感受,感受當年的氣氛。”

  中書省又召集許多官吏,這下可好,不僅僅是中書省的官吏要提前結束休沐,六部尚書包括侍郎都只好提前結束休沐。

  很快,太極殿外就傳來了議論聲,還有密集的腳步聲。

  李治回頭一看,就見到了許多穿着官服的人,他們黑壓壓地走入太極殿。

  李承乾詫異道:“稚奴,你怎在這裏?”

  李治憨笑道:“一時貪玩,就想來這裏看看。”

  “正巧,父皇今日召集羣臣議事,你與孤一同旁聽。”

  因是臨時朝會,陛下穿着平日裏的常服就來到殿內,由房相主持的賦稅之策開始與各部商議。

  這件事涉及了兵部,工部,吏部,戶部。

  就連禮部尚書張大安也在列。

  房玄齡不僅僅說了關內的生產,還說了關外貨物的也要收取商稅。

  李治的目光注意到了許敬宗,他睡眼惺忪,正閉着眼。

  好像也感覺到晉王的目光,稍稍睜眼看去,目光相對尷尬一笑。

  朝會一直進行到了午時,腥诉@才散去。

  李治快步走到許敬宗身側,跟上他的腳步。

  “晉王殿下,這縣侯是何意呀?”

  “就知道你會這麼問,其實姐夫就是希望生產建設可以早點走上正軌,去年準備好的事,來年都要提上日程。”

  許敬宗看着滿是朝氣的晉王,愁道:“老夫已跟不上縣侯的腳步了。”

  “驪山從未拋棄許侍郎。”

  “是呀,是呀。”許敬宗滿臉笑意地點頭。

  “只是許侍郎爲禮部,爲社稷做了太多事,從而無心他顧。”李治又道:“而姐夫久居驪山又沉澱多年。”

  “是呀,老夫忙的時候縣侯一直在成長,現在老夫已年過四十,縣侯卻已經走在了許多人的前頭。”許敬宗低聲道:“不過縣侯面前的路越來越窄了,能夠與縣侯一起走那條路的人,也不多了,最後……”

  許敬宗放慢了腳步,神色擔憂道:“就怕最後,在那條前路上就剩下了縣侯孤身一人。”

  許侍郎是跟着姐夫最久的人之一,另外一個便是魏王兄了。

  李治邁步朝着承天門走着,前方是岑文本,褚遂良,在前方就是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

  恍惚間看到了父皇也走在所有人前頭,而在人羣中又恍惚看到了姐夫。

  他的腳步很快,很大,一直走到所有人的前面,直到甩開了這些人,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這個背影越來越模糊,看不透,看不真切。

  耳邊又傳來了許敬宗的話語。

  “人終究是會老的,就像是驪山的詩篇,有言人誰不顧老,老去有誰憐。”

  他低聲道:“現在我們能夠幫縣侯,能夠爲縣侯做事,可縣侯的壯志是填不滿的,縣侯的志向是尋常人想不到的,是尋常人做不到的。”

  “當我等老去了,縣侯的身邊還剩誰,還有誰能夠助縣侯一臂之力?”

  李治來到長安城這些時日,聽過很多人對姐夫的看法。

  如裴行儉,對驪山縣侯敬畏又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