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裴行儉心裏推算了一番,眉頭緊鎖道:“王兄,不是我們沒有聽說過,是時間上的對不上,按說這些高盧人起復應該是在大食人攻打波斯的時候,這時間不對。”
“那個時候我們還在波斯與大食人對峙,縣侯是如何知曉西方的局勢?”
“消息都是我們派人送去關中,送來關中的所有消息都是我們親筆所寫。”
王玄策忽然一拍大腿,見有些反應過度,生怕驚擾屋內的談話,他湊近小聲道:“裴老弟,某家有一個想法。”
裴行儉道:“你說。”
“無所不知的不是天可汗,無所不知的是驪山縣侯。”
“縣侯是無所不知的?”裴行儉反問道:“陛下也會這般認爲嗎?”
“縣侯能夠在夢中與袁道長坐而論道,知道一些西方的事還有什麼稀奇的?”
裴行儉釋然一笑,“王兄說的是,這世上只有一個無所不知的人。”
他是仙人,仙人能夠無所不知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王玄策也沒心思繼續偷聽,拍了拍裴行儉的肩膀便離開了。
而裴行儉盤腿坐着,又聽了一會兒,也聽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也離開了。
又過了良久,張大安與張大素也帶着人走出了驛館。
驛館內,高盧人向着大唐皇宮方向不停地參拜着。
經過這一次的談話,張大安心中有些煩悶,煩悶的是陛下不讓禮部查問高盧人,而是去問詢驪山。
隆冬時節又下起了一場大雪,有不少人在長安城散佈消息,說是驪山又造出了那吐着黑煙的大傢伙。
驪山想讓長安城的人都去圍觀,看看驪山的造物。
原本就是隆冬時節,這時節賦閒在家中的人不少。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自從張陽在驪山避世不出之後,人們對驪山好奇,對驪山縣侯更好奇。
這一聽驪山邀請長安城的人去圍觀,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權貴還是黔首。
只要你去官道上,就能夠看到驪山造出來的怪物。
天地間飄着雪花,關中大地寂靜得只能聽到風聲。
驪山的村口響起了一聲汽笛。
蒸汽機車就躺在修好的鐵路上,鐵路綿延四里地。
路修得不長也沒辦法,只能一點一點地修,要是平時的路也就算是,鑄造鐵軌真是費時費力,要不是縣侯不計本錢的投入,腥硕枷敕艞壛恕�
李泰總覺得驪山鑄造術還是不夠完美,如果是完美的鑄造術應該能更快地造出鐵軌。
而在鐵路的盡頭,有許多許多人站在官道上,他們要看驪山造出來的怪物。
驪山村外的營地,龍武軍圍在村前,這種場面令將士們感到棘手,他們擔心有什麼人會藉機闖入。
裴行儉也帶着人攔在官道上,也擔心這些人會撲向鐵軌,或者是闖向驪山。
又是一聲嘹亮的汽笛,李泰站在蒸汽機車旁,看着車內的人還在往爐子倒着煤料。
心中盤算着時辰,李泰看了一眼天日,拿起手裏的小旗子揮了揮。
再響起一聲汽笛,蒸汽機終於動了。
遠處圍觀的人驚呼起來,人羣越來越擁擠。
李孝恭嘟囔道:“張陽爲何要讓這麼多人來看?”
王公公回道:“回河間郡王,縣侯是在向世人宣示知識的力量,應該說是驪山的學識,這不是縣侯一直以來想要的嗎?”
李孝恭往一側靠了靠,又撞到了一旁的李淵,趕緊扶住太上皇。
而後與太上皇換了一個位置,不想與這個太監靠得太近。
車速越來越快,它在鐵軌上行進得很順暢,速度也比預想的快了不少。
李泰翻身上馬,對一旁的侍衛道:“看住了,別讓孩子們追過來。”
“喏!”
侍衛們張開雙臂,正攔着一羣就要衝出來的孩子。
四里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蒸汽機車行駛的模樣第一次展現在這麼多人的面前。
在世人的眼中,那個吐着黑煙的大傢伙越來越快,像一頭猛獸,一邊跑一邊吐着黑煙。
這東西不需要人力,不需要牲口去拉,好像它可以永無止境地跑動。
直到鐵軌到了盡頭,蒸汽機車才緩緩停下。
李泰拉住馬兒的繮繩,看着車子所停着的位置,位置並不好,車有一半停在了鐵軌外,收拾起來會很麻煩的。
閻立本帶着人快步走來,幾個工匠正在記錄着這一次實驗的成果,行駛很順利,可結果不完美。
完美的結果是應該是它在鐵軌的盡頭停下,而不是又滑出了這麼一段距離。
閻立本不得不考慮重新改裝它的剎車結構,“別看只是這麼短的距離,這可都是成本吶。”
第八百七十章 晉王殿下出山
閻立本帶人圍着這怪物,四下打量,並議論着,甚至還有幾句爭執。
裴行儉帶人護着官道,圍觀人羣又在這裏站了小半個時辰,見驪山再也沒了動靜,便紛紛散去。
因此京兆府腥艘捕奸L出了一口氣。
裴行儉上前問道:“魏王殿下,現在可否將人散去了。”
李泰聞言回頭看了一眼,面色上又多了挫敗的神情,“還是失敗了。”
“我等都看得很盡興,驪山又可以名揚天下了。”
李泰神情失落,緩緩道:“還是不夠成功,有很多問題。”
驪山腥诉�在圍着怪物收拾,裴行儉驅散了在這裏圍觀的人,帶着自己的人手也離開了。
因驪山的事情,長安城內熱鬧非凡,這天全城都在議論一件事,驪山到底要做什麼?
裴行儉皺眉走入破落的京兆府,習慣了長安城熱鬧又擁擠的生活,現在倒是有些想念在波斯的生活。
在波斯的時候一切都很安靜,可以靜下心思考。
在長安城卻是繁鬧得令人靜不下心。
這種狀況持續很久了,以至於裴行儉都想不起來自己回來多久了。
他抬頭看了看被積雪壓塌的一片瓦,低聲道:“牛朝。”
“在。”
“你找些工匠來將這裏修繕好,翻新一遍。”
牛朝連忙道:“裴府尹,朝中沒給銀錢吶。”
其實朝中給過銀錢了,只不過這些銀錢拿去給人家修整田畝和溝渠了。
“本府尹自己出錢。”
“喏。”
“慢着。”裴行儉又叮囑道:“就用驪山的工匠。”
“卑職這就去安排。”
皇宮內,李世民看着一卷書,眼前站着是晉王李治,如今的李治也十三歲了。
“這麼說來你是從驪山結業了?”
李治回道:“父皇,兒臣已通過了姐夫和皇姐的考試,雖說……”
“雖說孩兒學藝不精,不如幾位皇姐。”
他又諏嵉匮a充了幾句。
李世民瞧了這個兒子一眼,又放低目光繼續看着書卷,這是李治結業的文章。
上面是一些生產的論述,論述的主題便是當下的羣猩钆c生產力的關係。
不得不說這種文章只有驪山人去寫。
甘露殿內,李世民看得很專心,想要從文章中找到論述的突破口。
可再仔細一看,又覺得這論述還是有點道理的,人的生活離不開生產力的發展,而生產力還會反哺給羣小�
羣械纳a製造不僅可以得到豐富的物質,還能在過程中湧現許多智慧。
物質與財富離不開羣校@天下的萬千普通人才是財富產生者與擁有者。
這就是驪山的唯物論?
李世民皺眉思量着,再看李治,這孩子躬身站着,精氣神倒是不錯。
“既然從驪山結業了,也出師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父皇,兒臣想要建設關中。”
聽到這話,李世民的神情一凝,好似在講,你再給朕說一遍?
李治補充道:“父皇,兒臣所言的建設關中與姐夫所言的建設不同,兒臣要在人們的精神上作建設。”
黃口小兒,口出狂言,李世民很想這麼罵自己的兒子一頓,可念在他學成之後肯回到朕的身邊,這些話也都嚥了回去。
至少稚奴比青雀懂事。
“嗯,去見你母后吧。”
“喏。”
李治聞言走出了甘露殿,宮裏的太監與宮女眼中,晉王殿下從驪山學成歸來有了很大的變化。
尤其是精氣神上與同齡人差距很大。
這就是從驪山走出來的孩子,當年的長樂公主也是這般的氣質。
宮裏的小道路面上又有了積雪,每走一步就會有腳印。
李治看着宮裏一個個低着頭走路的內侍,眼神中多有不爽利。
立政殿前,一個宮女站在殿前,陪在皇后身邊的宮女與後宮的其他人不同,就連衣着也華貴了不少。
她朝着殿內吩咐道:“晉王殿下到了。”
殿內的宮女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
隨後,她便快步跑上前,“見過晉王殿下。”
這位宮女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公孫小娘子。
李治看着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宮女,頷首道:“母后呢?”
“皇后就在殿內。”公孫小娘子領着晉王走入。
長孫皇后就坐在暖爐邊,還在整理着一些衣衫,“回來了?”
李治回道:“嗯,兒臣通過了姐夫與皇姐的考試,已經結業了。”
長孫皇后嘆道:“東陽她們也結業了,還留在驪山呢?”
“嗯,皇姐她們還可以學下去,只是全由我們自己決定,是要繼續留着學藝,還是出山歷練。”
李治一邊幫着母后整理衣衫,又道:“皇姐她們想接着學下去。”
“唉……”
長孫皇后嘆息道:“還是因你父皇,她們才不願意回來。”
李治笑道:“母后不用擔心,母后隨時可以去見皇姐她們,今年除夕也會來宮裏的。”
“嗯。”長孫皇后慈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長高了,也結實了。”
李治正是長身體的關鍵時候,嗓音也厚了許多,正是處於一個男孩子變聲的年紀。
他解釋道:“其實在驪山學藝還要鍛鍊體力,每月五次體育課,我們都累得邁不動腳。”
長孫皇后捂嘴輕笑道:“這是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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