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910章

作者:张围

  見夫人坐着椅子,還熱情給小克星佈菜,許敬宗解釋道:“這件事要看他裴行儉自己,就算是老夫不出手,驪山一句話就能讓長安城十二縣乖乖交上田冊。”

  狄仁傑皺眉道:“許尚書是說裴行儉來長安城的時間很短,又沒有根基,就會被欺負?”

  許敬宗笑道:“你以爲長安真的這麼簡單嗎?”

  在狄仁傑的理解中,做官就是一件爲社稷爲民的事,裴行儉要查田冊也很正常。

  許敬宗輕哼道:“就算是裴行儉的功勞再高,一個人的品行和能力與他的建功無關,與其說裴行儉受了欺負,那長安城十二縣的縣丞都不是傻子。”

  “在那些縣丞的眼中,裴行儉就是靠着聖眷與機遇倖進的年輕臣子,這樣的年輕臣子能力如何尚不可知,一句話就讓他們上交田冊,你會答應嗎?”

  狄仁傑猶豫了,沒吱聲。

  許敬宗又道:“能夠在長安十二縣任職的縣丞都是精挑細選的,甚至有幾位早在武德年間就在了,這是陛下的信任。”

  “這些縣丞受陛下的信任,而陛下又是個自負多疑的人,他們做事謹慎。”

  見狄仁傑有些聽迷糊了,許敬宗嘆道:“看過聊齋?”

  狄仁傑點頭道:“看過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風塵三俠

  “人心是可怕的,人心隔肚皮,誰又能確定誰是好人,那些縣丞當然不敢輕易將治理之權與田冊交給一個少年府尹,相反的他們不輕易給也是對的,田冊戶冊是一地的根本,他們不信任裴行儉。”

  狄仁傑瞭然點頭,“可他們信任驪山。”

  “那是自然,驪山縣侯一心爲民爲社稷,放眼天下找不出第二個,這些年種種事蹟足以說明這個縣侯一心要建設關中,無暇他顧,是該信任的。”

  “許侍郎,若陛下得知此事,又會如何?”

  許敬宗正色道:“考驗裴行儉的能力,靜觀其變。”

  聽完許敬宗的分析,狄仁傑嘆道:“真是厲害呀。”

  許敬宗終於拿起了筷子,“然也,就算是鬧到陛下面前,十二縣的縣丞有恃無恐,喫虧的還是裴行儉。”

  “小子受教了。”

  許敬宗心說你小子要學的還多着呢,一方面覺得狄仁傑的聰穎將來必有一番造化,又覺這小子不通人情世故。

  在裴行儉上交辭官奏章後的第三天,朝中沒有動靜。

  這是與蘇定方將軍學的。

  辭官嘛,朝中常有之事。

  裴行儉又找到了蘇定方。

  左驍衛的官衙中,裴行儉嘴裏嚼着肉乾,“蘇將軍,某家也去辭官了。”

  蘇定方看着文書撫須點頭。

  “可是朝中遲遲沒有動靜。”

  “凡有奏章遞上,朝中能給批覆的也是十之二三,有許多奏章都是不給批覆的,有些要容後再議,還有些則是沒有錄用。”

  蘇定方問道:“你可以去找許敬宗。”

  裴行儉搖頭道:“不能找他。”

  蘇定方笑了笑,有些欣慰的神色,又道:“要丈量田畝,要清查戶冊也不一定要各縣遞上卷宗的。”

  裴行儉恍然道:“多謝蘇將軍提點。”

  “嗯,老夫什麼都沒說。”

  翌日,裴行儉就帶着牛朝等人來到萬年縣,開始丈量田畝,問詢鄉民。

  萬年縣的縣丞名叫高譽,其祖上乃是北魏門閥高諒,年過五十,打算再做三兩年的縣丞就告老回鄉,回鄉繼續教導渤海子弟。

  聽說裴行儉帶着人親自來丈量土地,高譽急急忙忙趕來,他一手扶着官帽,腳步匆匆又得小心翼翼,讓一旁的孩童們看後咯咯直笑。

  “裴府尹,這是做什麼?”

  “丈量田地。”

  見對方回答得簡單,高譽又道:“下官可將田冊戶冊遞交,府尹何至於此?”

  裴行儉回道:“就該如此。”

  “啊……”

  高譽欲言又止,臉上依舊掛着很勉強的笑容,只是又道:“這田地去年剛丈量過。”

  “無妨,某家自己丈量心裏清楚。”

  見狀,高譽作揖道:“下官就不打府尹了,府尹自便。”

  當然是讓自便了,裴行儉拿出了這種態度,各方縣丞都達成了統一的默契,先是上前詢問,而後就讓他自便。

  當裴行儉到了華陰縣,在這裏遇到了李恪,自當初成婚之後李恪的蜀王也改成了吳王。

  李恪談吐還是頗有行伍風氣,他現在也時常去軍中,嗮得古銅色。

  裴行儉在波斯時也不好受,那時候整個人黑了不少,在長安城養了半年,已恢復了當年白淨的模樣。

  “下官裴行儉見過吳王殿下。”

  李恪也作揖道:“裴府尹的事已都聽說,佩服。”

  裴行儉比李恪還要小個四五歲,談吐間比吳王好很多,坐在田埂上休息。

  “本王很羨慕你,能夠出徵塞外。”

  “有何羨慕的,不過都是朝中的安排。”

  李恪站得板正,望向遠處正在忙碌的三兩小吏,又道:“你怎不說是驪山的安排。”

  裴行儉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吳王。

  李恪又道:“本王年幼時也受驪山縣侯的指點,有幸叫他一聲老師,你自詡是驪山子弟,那麼本王也該是驪山弟子。”

  “本王練兵數載。”言至此處,李恪垂下頭,“卻從未親自領兵,就連本王的好友李孝義也出征了。”

  裴行儉脫下官帽,又撓了撓後腦。

  李恪又道:“往後怕也沒有領兵的機會了。”

  裴行儉起身道:“其實領兵挺累的,我在波斯的時候沒少被軍中的雜事折磨,折磨得人都快廢了,幾萬人的大軍一天不嚴管,就會亂糟糟。”

  “是嗎?”李恪還是面帶羨慕。

  “下官恨不得多長几雙眼睛,就這麼盯着他們。”

  李恪又問道:“你當初去西域,之後又去波斯,都是受驪山縣侯的指點?”

  “嗯,有許多指點,有許多關照。”

  見吳王的神色更羨慕了,裴行儉急忙去忙自己的事情,擔心說多了這位吳王會當場哭出來。

  驪山村外,盤算着盤算,鐵路又修了一里路。

  人生很惆悵,惆悵地想要開一輛挖掘機,然後用挖掘機將那些聖人的墳都給挖了。

  這路要修到什麼時候去,三年?五年?

  五年應該能修好了吧。

  張陽仔細一想又不對,不考慮施工條件來判斷工期是一件很不負責的事情。

  眼下只能修一里是一里。

  程處默提着兩個小酒罈而來,“喝兩口?”

  張陽拿過一個酒罈子,灌下一口。

  “裴行儉的事有消息了。”

  “你說。”

  程處默看了眼不遠處與小郡主和小侯爺一起背詩的魏王殿下,湊近一些,小聲地將裴行儉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張陽鬆了一口氣,稍稍點頭道:“很好,現在裴行儉算是坐穩長安令這個位置。”

  “嗯,那小子要丈量十二縣的田地,還親力親爲,受苦了。”

  “說什麼受苦,我們驪山的弟子怎可能是養尊處優的。”

  程處默拿出一個竹筒遞上,“虯髯客的消息。”

  張陽拿過竹筒,拿出內部的信紙,信紙上是一頁縣誌的內容,貞觀二年六月,登州治下黃縣,有壯士赤髯如虯,張姓,號稱虯髯。

  二年七月,領海賿洞瑬|渡。

  張陽皺眉道:“真去扶餘國了?”

  “扶餘國是哪兒?”

  張陽搖頭道:“東渡?會去哪兒呢?都過了十多年。”

  程處默笑道:“都過去十年多了,又出海了,怎知他在何處。”

  “嗯,我先將消息送給李靖大將軍。”

  程處默還想再說什麼,就見到張陽快步離開了。

  以前但凡有了什麼事情,都可以與上官儀商量,現在他又去了朝中爲官。

  紅燒肉幫這麼多人,經過這些年的擴張,有些人有些事就快要失去控制了。

  程處默心中擔憂,怕會出了變故。

  打算先讓上官儀來一趟驪山。

  當張陽將消息放在面前,李靖很激動,竟真查到了行跡。

  “虯髯客出海了?”

  張陽點頭道:“目前不知道他在何處,這行跡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李靖嘆道:“罷了,罷了。”

  “大將軍的意思呢?”

  “老夫還是謝過你能相助,虯髯客本就是灑脫之人,若是一味追查只會引起不快,就此罷了吧。”

  李靖很豁達地將這件事放下。

  張陽拱手道:“大將軍,若是想要回來,我們不用找,若是不想回來,找到了又有何用。”

  李靖頷首道:“有勞你了。”

  “總算有個結果了,也沒幫上忙。”

  李靖將目光放在東方,笑道:“當初我們結義之時,他是我們的兄長,那時陛下還是秦王,某便將他舉薦給那時的陛下,只是大哥見了陛下的氣度又自覺慚愧。”

  “後散盡了家財,給某與紅拂一筆豐厚的銀錢,獨自離開了,那時大哥還想與天下各路英雄豪傑爭鋒,他見到陛下知道這天下豪傑中只有陛下能夠一統中原。”

  “事實也正如大哥所言,陛下真的一統了中原,之後的事情你也該清楚,大哥沒了音信。”

  張陽回到山上,聽女兒說紅拂女得知了虯髯客的消息沒有哭也沒有動怒,只是沉默,非常地沉默。

  虯髯客出海了,自然也不想再參與中原之事,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就讓虯髯客活在歷史中也好,就讓他成爲一個故事。

  張陽覺得大唐有寫不盡的故事,大唐的故事太多了,兒女情長,英雄豪傑,江都之變,天下傾覆。

  浩浩蕩蕩的十八路反王,天策上將蕩平中原。

  李玥坐在書房中,張陽低聲說着當初風塵三俠的故事。

  或許真正的風塵三俠與故事中不一樣,至少讓唐人的故事再多一個篇章。

  張陽尋找着記憶深處的傳記,將自己印象中的三俠故事緩緩講出來。

  紅拂女機智果敢,虯髯客是個灑脫不羈的人,似飛將軍從天而降,挾狂風迅雷而來,使人驚悸,又化明月清風而去。

  李玥寫完三俠的故事,張陽心裏還有一個期盼,那虯髯客張行三,是不是當真成了某個地方的王,如果真是這樣他會不會來大唐朝賀呢?

  故事送出了驪山,李靖與紅拂女見到這個故事倒也沒有話語。

  不過李世民有些不高興,他正坐在甘露殿批閱奏章,此時分心看完了這個故事,沉聲道:“遊俠之風於治民不利,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