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可……”
李泰笑道:“思文兄,你可知我驪山最值錢是何物?”
“何物?”
“義氣!”
李思文看了看李泰,又看了看硯臺,一咬牙又道:“就用玉佩換此硯臺。”
一場交易就這麼達成了。
張陽沒有去看李泰是怎麼忽悠李思文的,從話語來說李泰用義氣買李思文一個一副筆墨是很划算的。
李思文得了李泰的人情。
李泰得到了一個硯臺。
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只不過這件事很快在英國公家鬧了起來。
李績家的娃的敗家行爲在武將之間傳遞着。
直到這件事傳到了李世民的耳中,聽着長孫皇后的講述,還是李泰攛掇的,就氣不打一處來。
王公公小聲道:“陛下,英國公正在戍邊,眼下怕是回不來長安城。”
李世民嘆道:“讓青雀將玉佩交還給李思文,此事就此揭過了,往後再有這等事,朕決不輕饒。”
“喏。”
“慢着。”李世民又沉聲道:“告訴張陽,不許再擺攤了,他一個堂堂的縣侯,尚書省中丞,竟要帶着朕的兒子女兒擺攤稚M有此理。”
“喏。”王公公急匆匆去傳話。
皇帝氣得直拍桌案,都已經是成家的人,還這般玩鬧。
翌日,李思文委屈地來到驪山。
其實昨夜皇帝就讓人來傳話了,但張陽依舊帶着李孝恭與李泰出來擺攤。
昨天在這裏坐了半日才賣出一副筆墨,生意悽慘。
看李思文委屈得要哭出來的模樣,李泰安慰道:“思文兄弟,我們賣你的筆墨是不是上等成色?”
李思文點頭道:“家母讓人看了,確實是值上千貫錢的筆墨,只是……”
他委屈得有些哽咽,“只是能否將玉佩還給在下?”
李泰又道:“思文,不如這樣,你拿錢來贖如何?”
“啊……啊?”
“若拿不出銀錢,思文兄不是還有好友嗎?讓你的好友來買筆墨,如此一來價錢抵貨,就可以將玉佩交還。”
“在下這就去叫人。”
等人走遠,李孝恭嗮着太陽懶散道:“青雀,你明知道這小子拿不出這些銀錢,就是爲了今日?”
李泰手裏拿着昨日李思文用來交換的玉佩,笑道:“英國公爲大唐戍守河西走廊,送他們一副上好筆墨又如何?皇叔誤會了,我並沒有欺凌他,只是爲了解決這銀錢的虧損。”
不多時,李思文就帶了一大幫權貴子弟,他們有的是宗室子弟,有的是朝中權貴人家的孩子,長安城最不缺的都是權貴家的娃娃,在皇帝的鼓勵下,各家都卯足了勁生孩子,爲大唐人口提振做貢獻。
不得不說李績在朝中人脈好,他的兒子一樣人脈很好。
數十人便一齊湧來要買筆墨字畫。
張陽又是稍稍抬起斗笠看了一眼,這些人有三十歲左右的,也有二十歲出頭的。
他們紛紛拿出一袋袋的錢,這些人是真是爲了買筆墨嗎?
他們是爲了來買魏王殿下的人情。
李泰看起來十分的從容,本就是銀貨兩訖,這人情他可以認也可以不認。
也有人是爲了見一面魏王殿下,對有些人來說花銀錢來見皇子一面,甚至可以說上一兩句話,花個上千貫錢,實在是太划算了。
張陽嘆息一聲,心中暗想這浮華的富貴,自己還是更喜歡當初的質樸。
晌午時分,帶出來的筆墨都已賣空了。
李泰將玉佩交還給李思文,又道:“銀錢就不用了,那副筆墨就當是送給英國公的,銀錢也不用付了。”
李思文接過玉佩連連道謝。
如此,李泰只是送了一副筆墨,就得到了英國公家的一份巨大人情。
至於那些來買筆墨字畫的人是誰,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泰想要得到英國公李績的人情。
張陽將一袋袋銅錢放在車上,讓東陽坐在馬車上,便拉着回去了。
魏王殿下襬攤賣字畫的事情傳遍了長安城。
東宮,李承乾聽趙節說了此事,也是思量許久,“青雀他……他未免太過不曉事。”
趙節穿着一身侍衛服,小聲道:“殿下,陛下又在甘露殿惱怒了。”
李承乾嘆道:“擺攤?張陽和青雀?”
“確實如此。”
“爲何要擺攤?”
“卑職不知,只是聽說這一次魏王殿下爲驪山賺了三萬貫銀錢。”
“三萬貫?”李承乾遲疑片刻又是不住搖頭,“驪山不像是缺這點銀錢的。”
驪山當然不缺這點錢,此刻驪山山下,一車車的舊錢從庫房中拉出來。
小慧對皇后派來的宮女解釋道:“這是當初范陽送來的銅錢,其中有許多的舊錢,共計八萬貫舊錢。”
“還請我等先去察看一番。”
三兩個宮女打開一個個錢袋子,仔細看着銅錢的成色,好一會兒之後道:“這些銅錢的成色不好,折價四萬貫如何?”
這一折就折損一半,徐慧神色不悅道:“且不說公主殿下的身份,我們交易向來都是講招诺模恳淮味际秦浳飪r值也是實實在在的。”
“現在就說我們這裏的舊錢要折價一半,未免太過了,就算是在長安城的坊市,隋錢折價也就是兩成,怎麼到了這裏就要折價一半了?”
幾個宮女小聲低語兩句,別看眼前這個姑娘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談吐間的氣勢倒是不簡單。
徐慧看她們幾個宮女開始商談起來,又道:“你們是皇后安排來的人,還是宮裏別的妃子安排在皇后身邊的人?餘下的銀錢是不是要進了爾等真正的主人囊中?”
“這位小娘子莫要胡言,我們當然是皇后安排來收錢的。”
言語間這幾個宮女已經慌了神。
徐慧又道:“那就給個公道的價格,天家與驪山來往之多爾等可清楚?”
說罷,那領頭的宮女低頭滿是歉意地回道:“這位小娘子,不論給多少舊錢,都按照隋錢的三成折價,如何?”
“只折價三成?”
“不知這位小娘子可否滿意?”
徐慧這才點頭,又道:“驪山要銀餅。”
“這就去安排。”
不多時那宮女就拿着一大袋銀餅而來,小慧仔細看了銀餅的成色,又試了試分量,這才讓她們帶走了舊錢。
這些舊錢離開了驪山,徐慧長出一口氣,終於又抹平了一筆負擔。
回到山上,她講述着這件事的前後。
李玥聽了對這個弟子越發滿意,也沒有想到宮裏的人會爲難驪山,低聲道:“舊錢折價對宮裏來說就是一件大好事,驪山每每給的銅錢都是最多的,朝中獲利也是最大的,要銀餅沒錯,往後的價錢該更好纔是。”
徐慧躬身道:“弟子明白。”
李玥撥着算盤,算上之前變賣的字畫加上這次的折價,三十萬貫錢的虧損還差兩萬貫左右。
她抬眼看向書房,夫君正在書房練字。
王羲之的真跡當然沒有賣了,而是掛在書房中。
只是不知夫君看着字帖能夠領悟幾分。
好一會兒,張陽擱下筆,問道:“媳婦看看,你夫君我的書法是否有精進了?”
李玥皺眉一看又是不住搖頭,“還是這般潦草。”
又是自己的看了看,張陽皺眉道:“有嗎?”
說罷,又喚道:“丫頭!”
小清清快步跑來,“爹爹,怎麼了?”
“來看看爹爹的書法是否有精進。”
小清清苦着臉道:“沒有半點精進。”
張陽氣餒一嘆,“練了大半年毫無寸進,人各有所長,看來爲父不擅書法所長。”
早春的長安城依舊寒冷,這天又下起凍雨。
李思文的事情過去半月之後,李績的書信從河西走廊送來了,書信中沒有半分責難魏王與驪山的意思。
而是希望將家裏的所有田產都交給太府寺打理。
張陽一邊用自己做的刮刀颳去下巴的鬍子,聽着媳婦念着信中的內容。
“英國公不僅不計較這件事,還願意將田產交給太府寺打理?”
張陽放下刮刀,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女兒不喜歡下巴的鬍渣,要刮乾淨纔好,回道:“太府寺讓關中如此的田地增收,應國公想來也是看得明白。”
“不過現在太府寺已不缺田畝了。”
冰粒子從屋頂跳落,落在地上。
天地間都是沙沙聲。
張陽帶着斗笠走出家門,這裏是驪山上的一片坑窪地,閒置很久了。
用腳踩了踩地面,土壤還算結實。
再從腰間拿出一卷圖紙,皺眉打量着,這裏原本是驪山行宮的道觀所在。
原來的驪山行宮佔地面積不小,建設自己家時也不過是用了華清池邊上的一部分,還有好大一片沒開發。
張陽拿起鋤頭,挖開一塊土,看着土壤的質地,低語道:“土質還算不錯。”
凍雨下來的時候風也很大,雨水帶着雪粒子洋洋灑灑而過,落在人的皮膚上更是生疼。
第八百一十八章 新羅使者
小清清在外面站了片刻就覺得臉頰痛得受不了,她搓着臉走回屋內,“爹爹是如何在這天氣下,還能勞作的?”
李玥坐在紡車邊手腳也在忙碌,孩子的個子天天都在長,去年的衣服還儘量往寬大去做。
可是到了今年還是穿不下了。
“你去看着弟弟”
“哦。”小清清不情願地應了聲。
小心安總是喜歡拿起一樣東西就往嘴裏送,兩歲大的弟弟還在牙牙學語的年紀。
小清清也懶得照顧,就將他交給了熊大,而後她去找兕子小姨玩去了。
熊大叼着小心安的衣領,將他放入搖籃中,而後伏在搖籃邊打着哈欠。
小心安不喜歡睡在搖籃中,他用自己的蓮藕般的手腳喫力爬出搖籃,又落在了熊大身上。
乾脆睡在了熊大的背上。
張陽規劃在這片坑窪地上多建兩間屋子,孩子長大了就要有她自己的房間,總不能整天和小武,小慧睡在一起,要不她就是和兩位嬸嬸睡在一起。
這孩子不能太依賴大人,別人家的孩子的房子可能就是小小一間。
驪山的土地夠用,張陽打算給女兒建一個小宅院。
將土挖出來翻了一遍之後,接下來就要夯實了。
張陽拿下斗笠,抬頭看了看這漫天的烏雲,接下來的地基工作還要等天氣晴朗後,將地面嗮幾天才能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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