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是個婆娘都會懷疑自己的男人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外室。
許敬宗是有口難辨。
好在狄仁傑主動上前與裴氏解釋。
在那小子的三言兩語下,裴氏竟然有了笑容。
許敬宗扇了一巴掌,原來不是做夢,這彪悍婆娘竟然還有這樣溫和的一面。
狄仁傑長得周正,一張小白胖臉招人喜歡,說話也奶聲奶氣的。
很招裴氏喜歡,都快認乾兒子了。
剋星!許敬宗心中暗想,這狄仁傑定是某家的剋星。
等裴氏心滿意足地離開之後,狄仁傑走上前道:“許尚書,我餓了。”
許敬宗警惕地看着他,“你不是剛喫了南瓜嗎?”
“我還想喫柿子,羊肉,黍米飯……”
難怪近日總覺得事事不順心,原來是這麼一個剋星到了長安城。
許敬宗順便叫上了李義府,給這個小克星找了家酒肆。
李義府看這小子胡喫海喝的模樣,小聲道:“許尚書?”
許敬宗揉着自己的額頭,剛剛捱了自家婆娘一棒,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神色不悅道:“說?”
“這狄仁傑是多久沒喫飯了。”
許敬宗恨不得將這個小克星送走。
狄仁傑耳朵聽得清楚,便痛快地喝下一口羊肉湯水,“久居河西走廊很久沒喫關中的飯食了,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回來,自然什麼都想喫。”
這小克星痛快地打了一個飽嗝,還將碗中的湯水也喝完了。
許敬宗又道:“大素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好了?”
“嗯,張侍郎說讓我自己多看看多轉轉,還說了今晚要教我學習關外文字和語言。”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許敬宗訝異地發現除了自己對這個小克星很討厭。
這禮部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歡這小克星,就連平日裏沉默寡言的張大象都願意帶着他做事。
驪山,陛下要將南瓜改名叫貞觀瓜也由着他了。
張陽將清洗好的南瓜子都鋪開,晾着。
長安城的消息源源不斷送到驪山,知道了天竺小贊普離開了長安城後,天竺使者的屍體才被發現。
松贊干布是一個有國君風範的人,爲人也大氣。
可這個小贊普的行事看起來陰狠得多。
當初貢日貢贊帶着十餘頭犛牛來驪山的時候,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憨厚懂禮貌的孩子。
沒想到他能在長安城做出這種事情。
張陽低聲道:“善於僞裝的人,都不好對付。”
楊嬸帶着一卷紙腳步匆匆來到李玥面前,“公主殿下這是袁天罡道長讓人送來的。”
李玥接過紙張皺眉看着,“袁道長算錯了,不該這麼算的。”
她將紙張翻過來,又翻找着夫君的工具箱,拿出一個圓規,開始畫圓,畫經緯度和座標。
好一會之後,這才長出一口氣,她將這張紙重新捲起來交給嬸嬸道:“交給送來的人。”
楊嬸腳步匆匆離開。
張陽坐在華清池邊,給女兒修理着自行車,低聲道:“要是袁道長髮現他苦思冥想的題目,被你不到一個時辰就解開了,他會作何感想。”
聞言,李玥抿嘴一笑,又恢復了嚴肅的神情,低聲道:“這點算什麼,夫君的導數題比這個更難。”
是呀,媳婦現在的數術境界,已經很難再教她什麼了。
而她的數術境界也因此停滯了很長一段時間。
張陽試着自行車的踏板,又將它拆下來,換了一個齒輪。
李治踩着滑板從眼前掠過,過了一會兒,他又滑了過去。
就這麼來來回回好幾次,張陽終於忍不住了,沉聲道:“晉王殿下,一直在別人面前晃來晃去是不禮貌的。”
李治這才停下動作,抱着滑板走來道:“狄仁傑是誰?”
“與晉王殿下的年紀一般大,他是狄知遜的孩子。”
“他很厲害嗎?”
張陽依舊試着齒輪和鏈條,由於做工達不到太精細的水平,鏈條也是做寬的。
“姐夫?”
回了回神,張陽低聲道:“在河西走廊的時候,他就開始幫着狄知遜處理各類事務,能夠安排得很妥當,狄知遜在信中意思是希望他在長安城歷練一番,不讓我給他太多的照顧。”
李治小聲問道:“那與我相比呢?”
張陽笑道:“人各有所長,狄知遜沒有接觸過驪山學識,要從驪山的學識來論,他不如晉王殿下。”
李治好奇追問道:“那除了驪山的學識呢?”
這孩子好像是在尋找打擊,張陽終於將鏈條扣在齒輪上了,試了試踏板能夠正常轉動。
這才脫下手套,在華清池邊洗着手。
注意到李治要追問的態度,張陽笑道:“我也沒見過他,不是太清楚。”
“那我想見一見他。”
第七百九十六章 天可汗的個人魅力
華清池邊,張陽把修好的自行車放在一旁,又道:“晉王殿下要見狄仁傑也簡單,秋獵的時節到了,屆時長安城內會有很多人出來遊玩,我可以讓許敬宗帶他出來,你們可以尋個機會相見。”
“多謝姐夫。”李治重重點頭。
“和我一起收拾車間去。”
說罷,見他要跑,張陽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晉王殿下,你要去哪裏?”
李治苦着臉道:“皇姐安排的作業還沒寫。”
張陽拎着他就往車間走去,“作業晚點也沒事,我可以輔導你。”
李治的小臉上多是不服氣,好像這輩子也被這隻命叩拇笫纸o拎住了。
且說,當今陛下得了貞觀瓜,此事在朝野中傳播得很快。
明明是太府寺培植的成果,在陛下口中就成了天降的祥瑞。
近日陛下難得要安排秋獵,朝野都在準備。
此次的秋獵地點還是在龍首原,當初因爲要修建漢皇宮舊址朝中紛紛勸諫。
現在陛下又要去龍首原秋獵,還有太液池修造至今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有人猜測陛下還是沒有放下這件事。
甘露殿,陛下與房相相對而坐。
李世民倒上一碗清茶,又道:“許敬宗向朕遞交了奏章,玄齡的意思如何?”
房玄齡低聲道:“小贊普是希望大唐與天竺因此結怨,從此讓大唐再也不能對吐蕃坐視不理。”
“吐蕃人很清楚,只要陛下還在猶豫,那天竺人就有周旋的餘地,可他們死了,天竺人就不會與大唐多談,臣以爲此刻就算是派人去天竺說清楚也無用了。”
李世民嘆道:“是朕小看這些年輕人了,不想那小贊普如此狠辣,不得不防。”
房玄齡稍稍點頭,嘆道:“既然如此,臣以爲陛下可以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
“在長安城死了三個使者,朕就此不過問嗎?”
房玄齡低聲道:“陛下若過問反受其累,而天竺使者死後也已下旨徹查,大理寺也結案了,如此足夠。”
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閉眼平緩着呼吸,也在平靜情緒,又道:“朕只等天竺戰況。”
房玄齡又是點頭。
一件事說罷,李世民皺眉又問:“太府寺種出了貞觀瓜,以張陽現在的年紀與官職,該給他何種賞賜較爲合適?”
房玄齡頷首道:“陛下,張陽也年近三十了吧。”
李世民點頭,“二十有八了。”
“不知不覺過去了這麼多年。”
“是呀。”
君臣倆人拿起茶碗,飲下茶水。
房玄齡又道:“若論這麼多年以來的功績,張陽是年輕一輩最出色的,但此子……”
“恃才自傲,吝嗇至極,多錢善賈,目無君臣之禮,爲人懶散,做事散漫,膽大包天……”
李世民一連說出了張陽數個缺點。
這小子根本沒有優點,全是缺點,全是短處。
陛下說這話的時候,多少帶着一些情緒。
房玄齡還想再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李世民雙手放在膝蓋上,每每想到還要給這小子封賞,心中怎麼想怎麼不痛快。
房玄齡端起茶碗,還未喝一口,只好又放下,低聲道:“陛下,臣聽宗室官吏說起汝南公主已有一兒一女,張陽貴爲縣侯,可公主殿下的食邑依舊單薄。”
見陛下不說話,似乎還在思慮,房玄齡又道:“既然陛下擔憂張陽年紀輕輕給他的封賞太過,按照宗室說法如果增加公主殿下的食邑也是於情於理的。”
“玄齡細說便是。”
“喏。”房玄齡低聲道:“不過臣以爲當初既然給了食邑如今再改難免不合適,不如封張陽與汝南公主的女兒爲櫟陽郡主,給其子一個關西侯又如何?封關西涇縣縣侯。”
李世民皺眉道:“如此一來,朕也算是給了驪山封賞,又能彌補當年給玥兒的食邑不足?”
“正是如此。”
王公公將剛燒開水放涼片刻,又給陛下與房相沏上,而後安靜站在一旁。
“那上官儀其人該如何安排?”
房相嘆道:“陛下想讓上官儀來朝中嗎?”
“當然。”
李世民很快給出了答覆。
“既然如此,陛下讓他離開太府寺,在朝中六部尋個官職便可,臣以爲刑部和吏部就不錯。”
說罷,房玄齡觀察着陛下的神色。
一旁還有小太監將茶水放在爐子上。
可話剛說出口,李世民忽然笑道:“罷了,如此讓他入朝爲官,難免顯得強人所難,朕該讓他心甘情願離開驪山,入朝爲官。”
房玄齡笑着點頭,心中這纔對陛下的決定感到滿意,言道:“當年上官儀還是個弘文館的學士時,臣便留意過此人,既如此那就給他一個通議文散,不在朝中履職也可進諫議政,陛下覺得如何?”
“嗯,如此甚好。”
許多事上李世民依仗房玄齡,但對上官儀這個人,李世民不想用皇帝的強硬權力。
李世民更想用自己作爲萬人敬仰的天可汗的個人魅力,來讓上官儀真正地臣服,真心真意地走出驪山,以後也可全心全意地爲社稷出力。
李世民對自己的個人魅力很有信心。
入秋的關中,清晨時分。
天邊出現第一縷陽光,大地上覆蓋着一層霜凍,蔚藍的天空下充斥着寒風陣陣。
夫妻倆跑步完,洗漱完便早早用飯了。
李治一早就起牀了,他打算今天秋獵去會會那狄仁傑,他想知道這位素未置娴牡胰蕚埽瑧{什麼可以得到姐夫的稱讚。
一大家子正忙着喫早上的飯食,弟弟妹妹洗漱完陸陸續續來到飯桌上。
楊嬸腳步匆匆而來,“縣侯,陛下的封賞旨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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