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在嬸嬸面前,她還是挺老實的,不然會被兩位嬸嬸數落。
“嗯?這是我們驪山的紙張。”張陽一碰到紙張便清楚了這是自家造出來的,信紙是用羊皮包裹的。
張陽解開捆着羊皮的繩子,拿出內部的信紙。
這纔看清楚玄奘的字跡,信中說的內容很簡單,他將那位許敬宗派去敦煌的女子感化成了佛女,那女子在平日裏一直在佛前坐着。
她還說出了許敬宗的安排,玄奘讓這個女子在佛面前說出了這一次去敦煌的真實目的。
得知真相之後,玄奘和尚不僅沒有將她趕走,反而是接納了她。
而那女子也從此放下了凡塵中的苦惱,一心跪在佛前。
張陽越是看神色越是凝重,說起來這些用來對付玄奘的手段顯得有些輕率了。
派出去誘惑玄奘的女子不僅沒有成功,反而被他感化了。
“這玄奘和尚的道行高深呀。”張陽皺眉看着,玄奘和尚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寫了這封信。
已經不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了,張陽現在的心情無比平靜,玄奘和尚還說了天可汗的仁慈並不是真正的仁慈,那不過是他爲了尋求利益的一種手段。
既然要論人心,張陽覺得玄奘這種道德至上的說法是錯誤的,執筆而起在他的字下方寫上:你總是將人分門別類,說的是每個人有所獨有的,確定的品性。
說人是善良,殘忍的,聰明的,愚蠢的,勇猛的,冷淡的,等等。
人並不是這個樣子……我們總是把人按照這樣分門別類的,這並不符合實際。
人同河流一樣,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窄……
人往往變得不像他自己了,其實,他仍舊是原來的樣子。
張陽繼續寫道:玄奘和尚,我讀過得書不多,以我的學識和見地我說不出這樣的話,我也沒有這麼高的境界,這些話語是一個叫做托爾斯泰的人講過的。
玄奘和尚,你所向往的世間,與我老師所寫過的狂人日記有何區別?
我依稀記得當年我的啓蒙老師講過一個叫做伽利略的人,借用在當下想要告訴你,你所追求的那些不該在老舊的經書中尋找。
我們真正該追求的應該是我們本身的生活,應該是走入生活當中去,羣欣u是這個世間真實存在的。
那麼敢問,你求的是什麼,是你的心安理得嗎?
你也有私心,你也永遠都不可能超脫凡塵。
寫完這封書信,張陽擱下手中的筆,晾乾了墨跡之後,將它重新包進羊皮紙中,“還請嬸嬸將此信交給送信的僧人。”
王嬸鄭重接過書信,又道:“村子裏又送出去一批火器,有三百門火炮和一百顆土雷,李靖大將軍說想要更多,鐵匠坊的工匠們做了不少部件,都已經叩缴较铝恕!�
張陽點頭道:“嗯,我知曉了。”
嬸嬸笑着點頭,帶着信件離開。
“不知道爲什麼,看完夫君的這封回信之後,總覺得心思清明瞭許多。”
李玥說着話,伸展了一個懶腰站起身。
張陽點頭道:“這都是我以前的老師教的,他的話總是能令人增長精氣神。”
“我們也要教給弟弟妹妹們,還有我們的孩子。”
見媳婦不再自稱妾身,張陽長出一口氣,她終於恢復正常了。
與大食的戰事在即,不斷有糧草和火器源源不斷送去波斯。
但大唐依舊很安寧,人們好像都已經習慣了這種安寧,有吐蕃人,突厥人,西域人,他們來到長安城學習中原的文字,典籍,學關中話。
大唐的府兵越來越少了,但大唐的人口越來越多了。
張陽看了田畝中南瓜的長勢,果子已經結出來了,每一個只有雞蛋大小
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應該慶祝纔是。
戴上自己編織好的草帽,張陽捲起衣袖拉着一車車火器底火零件上山。
黃昏天色下,從田地的那邊遠遠看去那個正在拉着車的人,他走得很喫力,一步步將貨物往山上拉着,腳步很紮實,很緩慢。
拉了一車之後,他坐下來歇息片刻,擦了擦汗水繼續拉着。
他所表現出來的毅力與耐心令人佩服,過了兩個時辰,山下五車貨物就這麼被拉走了。
拉貨時,肩膀被繩子勒得通紅。
李玥脫下夫君的外衣,看着健壯的肩膀上有幾道觸目驚心的紅印,這紅印好像要溢出血來。
王嬸遞來的藥酒,“這是孫神醫用烈酒泡製,他老人家說這用來活血化瘀最好。”
李玥遲疑地拿過王嬸遞來的藥酒,這些天兩位嬸嬸總是去看望孫神醫,時不時會帶來一些藥材,說是還要爲將來再添個孩子做準備。
對此,夫妻倆又羞,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李玥將一些料酒倒在棉布上耐心地擦拭着,問道:“疼嗎?”
“還行,不是太疼。”
“以後這些事情讓村子外面的士卒去辦,他們不是要火器嗎?就讓他們自己來拉。”
聽着她心疼的話語,張陽笑道:“很久這麼高強度鍛鍊了。”
夜裏,小清清今天拉着小武和小慧一起睡了。
張陽烤了一些羊肉,切好之後,裝入盤中,趁着羊肉還熱乎的撒上一些細鹽。
李玥切了一些胡瓜,再煮了一些芹菜都放在桌案上。
往碗中倒了一些酒水,她疑惑道:“怎麼想着要喝酒了?”
切成段的芹菜煮過之後口感還不錯,過了一遍油之後入口也沒覺得澀。
張陽喫着芹菜笑道:“我去看了,種在田埂邊的南瓜結果了,看模樣還不錯。”
“那確實應該慶祝。”
李玥往酒碗上倒上一些酒水,聞着酒香抿了一口,嘆道:“可惜葡萄喫完了。”
“嗯,賣了六千貫錢,已經是不菲了,上官儀收了不少葡萄種籽,來年就要擴大種植了。”
“嗯!”她重重點頭,又喝了一口酒水,面色就開始泛紅。
看着還顯得可愛,生兒子前後她戒酒一年,現在總算是嚐到了酒味,此刻醉得有些快。
張陽夾給她一塊羊肉,“別光喝,多喫點,不然夜深了就餓了。”
第七百八十七章 不聊理短的家庭
兩位嬸嬸還在收拾着家裏,看着這一幕,楊嬸小聲道:“真是不該喝酒的。”
王嬸也憂心道:“喝酒對身體不好,對生孩子也不好。”
兩位嬸嬸先對視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
看着王嬸的髮髻,楊嬸又道:“你的白髮又多了。”
“嗯,年紀大了就這樣,看看公主殿下,現在正是最好的年紀。”
“孫神醫說喝酒多了對男女的身體都不好,身體不好就影響以後。”
“也說公主殿下的身體還沒完全好,先天的不足沒這麼容易痊癒的。”
“嗯。”
兩位嬸嬸說着話,收拾完廚房便又坐了下來,她們的目光瞧着燈火下的夫妻二人。
只要公主殿下與縣侯喝得多了,便準備上前制止。
李玥喫着一口羊肉,低聲道:“看過夫君的計劃,南詔要的銅礦得到後,還要在南詔發展種植嗎?”
張陽與她碰了碰酒杯,調整一番坐姿,坐正之後笑道:“本來是我們慶賀南瓜要收成的,用來說這種事情不太合適。”
李玥的手指瞧着酒碗的邊沿在思索,低聲道:“父皇是不會就此收手的。”
張陽點頭,“嗯,南詔對大唐很重要。”
對李世民和朝堂上的人來說,南詔發生戰亂,南詔王求援的時候是一隻煮熟鴨子送到了面前。
朝中可以對此作出很多舉措。
若不是南詔王真的被南詔打得無路可退,也不會就此向大唐求援。
李世民難道對南詔那片富庶之地沒有想法嗎?
只可惜南詔王被打得禪位了,現在這隻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南詔王禪位之後,新的南詔王即位,也得到了南詔臣民的支持。
如此一來,大唐便沒了開戰的理由。
張陽繼續道:“南詔的氣候很好,是很好的產糧之地,而且南越一帶氣候如蜀中,可以作爲關中的糧倉。”
見公主殿下又喝下了一口酒水,兩位嬸嬸眉頭又皺緊了幾分。
別人家夫妻談話,或許就是家長理短。
可對驪山來說,夫妻間就沒有太多的親眷來往。
李玥從小長在深宮中,宗室中人更是沒有接觸,聊別人家的事又不是倆人所喜。
談話就這麼談到了發展與朝中。
李玥緩緩放下酒碗,她慢條斯理地喫下一口羊肉,仔細嘗着又道:“今日來驪山技術院的人依舊很少,而且士族腥藢ξ覀冏h論更多了。”
張陽嚥下嘴裏的芹菜,笑道:“他們自然會議論,況且我們並不教人入仕,他們自然會低看幾分。”
“嗯。”李玥將兩鬢的髮髻掛到耳後,低聲道;“朝中因爲支教又花去很大一筆銀錢,父皇送來的鐵礦越來越多,銀錢越來越少,現在明白房相的用心了。”
張陽仔細聽着她的分析。
“朝中所用的還是夫君當初爲他們留下的開源之策,可在節流上很困難,不論是科舉還是開鑿太液池都需要很多的銀錢,現在父皇是將這個錢袋子交到房相手中。”
張陽喝下一口酒水,低聲道:“長安城入市賦稅越來越高,這導致長安城外的貨物往來越加頻繁,長安城入市賦稅越來越高,也會讓貨物的價格也越來越高。”
“一斗米四錢,已經漲到了鬥米六錢,其他貨物也是這般。”
“這是我們的機會嗎?”
張陽搖頭道:“驪山不能參與,朝中已經開始盯這件事了,對驪山來說抓住生產的源頭纔是重中之重。”
“就是夫君所言的人力資源?”
“生產製造離不開人力資源,至少現在到往後幾百年都不會改變。”
夫妻倆低聲說着朝中的種種舉措,不知道還以爲這家人在密衷旆础�
很快兩位嬸嬸走來了,帶走了酒水與肉菜,不給喝也不給喫,對縣侯與公主殿下的身體不好。
李玥覺得有些掃興,只好與夫君一起洗漱。
夜空的明月下依稀可見雲捲雲舒,直到天明,一家人早早起牀。
張陽坐在家門前與女兒正在洗漱。
屋內,李玥收拾好一會兒,這才一邊梳理着長髮一邊走出來。
嬸嬸走上前連忙笑盈盈幫着公主殿下收拾,低聲道:“公主殿下與縣候是一直都在挑天數?”
“嗯。”李玥點頭道。
楊嬸嘆息一聲,皺眉有些擔憂,原來這夫妻倆如此節制是在挑選最合適那幾天。
李玥坐着看向銅鏡後方幫自己梳理頭髮的嬸嬸,笑道:“嬸嬸不用擔憂,我們也還年輕。”
“公主殿下已二十有五了,是生養最好的年紀。”
“我們不着急的,再過兩年吧。”
楊嬸又道:“以前公主殿下的頭髮淡薄又泛黃,現在看起來真好,烏黑又柔順的。”
李玥臉上帶着笑容,目光看向銅鏡中的嬸嬸,她髮髻間的白髮更多了,臉上越發滄桑,笑起來有很多皺紋。
像是可以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年輕人越來越健壯了,長輩越發蒼老。
楊嬸又道:“今天長安城會很熱鬧,宮裏邀請了很多人來舉辦這次夏收宴,太府寺的成果很好,陛下屢屢嘉獎上官儀,想要這位太府寺少卿前去赴宴。”
李玥面色多了幾分笑意,“父皇可沒與我們家說這些。”
“是呀,陛下邀請了上官儀這位少卿,對縣侯這位太府寺卿隻字不提。”嬸嬸語重心長地道:“不過呀,昨日正巧上官儀中了暑氣,今日不能去長安城赴宴了。”
上一篇:天道酬勤: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下一篇: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