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794章

作者:张围

  家裏的書房是最亂的,書卷也是最多的。

  正如李泰所料,李恪娶了弘農楊氏之後,便在華陰住了半月。

  李世民讓李恪娶弘農楊氏的女子就是爲了安撫和招攬華陰的士族。

  相比之下,李泰的婚事簡單許多,沒有太多目的性。

  朝中制定好了新的稅法,這個稅法也就只是用在河西走廊,局面如此就不可能將這種稅法大面積用在中原。

  朝中也是有顧慮的,畢竟貞觀一朝輕徭薄賦有十年了,要是在一夜之間變了,輕則有人說天可汗加重賦稅,重則有人藉機生事造反。

  皇帝的名聲也不好,朝中幾番權衡之後,最後決定只在河西走廊施行。

  因爲嘉峪關剛剛落成,是一座新城,來往貿易的也都是關外人。

  今天岑文本又來查問,身爲驪山的酒場監理,他對工作積極負責。

  驪山村外還有幾位將軍在試用火炮,李靖平日裏很少接手兵馬調度之事,這位昔日的大將軍專研火器,打算制定一個與火器能夠契合的兵法。

  岑文本走入村子見到了一臉愁容的張陽,“縣侯何故愁眉不展。”

  張陽站起身神色凝重道:“朝中爲何拒絕這一次修建河渠的建議。”

  問起這件事,岑文本神色也無奈,他低聲道:“房相等人說如今正是農忙之時,要修建河渠也會讓涇河的水位降低,沿途多個鄉縣也不會答應的,此事要徐徐圖之。”

  張陽抬首道:“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太府寺爲國爲民爲社稷,何故如此。”

  岑文本腳步不停,解釋道:“當初鄭國渠修鑿之時,阻力何其大,何況大唐平定天下這才幾年,朝中彈劾也就算了,這一次房相都主張此事不能輕率。”

  “凡有修鑿河渠都要經過複議再複議,房相希望縣侯能夠愛惜羽翼,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氣餒一嘆,張陽又道:“多謝文本兄告知。”

  走到酒場外,岑文本氣餒道:“縣侯不說下官害你便好,明明是同朝爲官,再者說中書侍郎一職還在縣侯身上,沒有的事情就不要往下官身上丟。”

  “文本兄,你們今年的俸祿給了嗎?”

  岑文本點頭道:“下官身兼祕書監,官學,中書省等數職,該給的俸祿都給了,家裏也盤算過一分沒少。”

  ……

  “咦?縣侯的臉色爲何這般不好。”

  張陽坐在石頭上,又是一臉憂愁的神色,“我到現在一文錢俸祿都沒有拿到。”

  岑文本笑了,他勸道:“入朝爲官本就是爲社稷,這點俸祿何足道哉,縣侯家業如此豐厚,還計較這些俸祿?”

  說得輕巧,張陽痛苦地抓着頭,神色悲愴道:“我們驪山經營的幾份家業去年虧錢了,我現在是身無分文,我哪裏來的銀錢。”

  岑文本的笑臉凝固在臉上,想要撥開張陽的手,他的手正抓着衣角不放。

  板着臉道:“縣侯,不發俸祿是陛下的事情,與下官無關,還請放手!還有正事要忙。”

  張陽吸了吸鼻子彷彿要哭出來,“文本兄,你我相識多久了。”

  岑文本仔細一想,“有四載,今年是第五載了。”

  “那就對了,我一直視文本兄是知心好友,想必文本兄也是這般認爲的吧。”

  岑文本點着頭依舊使勁想要撥開張陽的手,這人力氣爲何如此大,怎麼都掙脫不開。

  “文本兄,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不論縣侯有多難,下官不會見死不救的,撒手吧。”

  張陽抓着他的衣角,拽着他到眼前,“文本兄,陛下欠了我這麼多年的俸祿,是不是很不像話。”

  “確實不像話。”

  “你們身爲臣子當勸諫纔是。”

  “縣侯說得在理,待下官回到長安就去勸諫陛下。”

  終於,張陽撒手了,心滿意足站起身道:“如此,在下謝過。”

  岑文本瞧着自己被拉扯得不成樣的官服,使勁往下正了正,再看縣侯已經走遠。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一文錢也會難倒英雄好漢。

  張陽又找到了李孝恭,神色低落悠悠道:“河間郡王,我生病了。”

  李孝恭仔細觀察着摘來的葡萄,葡萄還沒成熟,剛剛長出來一顆比米粒大上一些。

  正巧李泰也來。

  張陽憂愁道:“魏王殿下,驪山虧錢了。”

  李泰輕描淡寫道:“本王曉得,小侄女都與本王說了。”

  隨後他也觀察葡萄,李孝恭嚐了一顆,葡萄太小了愣是沒嚐出味道。

  李泰也嚐了一顆,“嗯,等六七月就能長成,皇叔且寬心。”

  李孝恭認真點頭,平時糊里糊塗的他,看着葡萄也是一臉的認真,一百畝地的葡萄可不敢有什麼閃失,要時刻觀察。

  張陽一把抓起李泰的衣襟,“魏王殿下,驪山虧錢了。”

  李泰乾笑道:“姐夫,今年驪山還會賺錢的。”

  “你父皇拖欠我俸祿好幾年了,我好歹也是中書省侍郎,一年俸祿三百石,算上太府寺卿,加六年禮部尚書,俸祿該有一千三百石,總計三千四百石俸祿,你父皇給不給了?”

  李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嘆道:“呀,這麼多?”

  “是的,你父皇欠我的俸祿一直沒還。”

  “不對。”李泰擺手道:“之前皇叔闖禍罰俸有一月,姐夫在任職禮部尚書期間被罰俸五年,應該是一千一百石祿米。”

  “我已經這般不容易,天可汗的心真黑呀,他孃的!”

  張陽又道:“我每年該有的布匹絲絹,筆墨等閒散賞賜也該算上,朝中官吏但凡六部侍郎以上,每每過節朝中都會給額外的祿米,算上。”

  李泰盤算了一番,“那就算兩千石。”

  張陽看向河間郡王家中房樑上那根隨時用來上吊自盡的繩子,風吹過的時候這根繩子還晃了晃。

  “河間郡王,你就這麼看着陛下欺負驪山嗎?”

  “你小子又想要做什麼?”

  聞言,李泰一拍大腿,大笑道:“姐夫是不是要去承天門討債?”

  張陽搖頭道:“還不至於此。”

  “那是要做什麼?在驪山呼喊父皇也不會給俸祿的。”

  驪山虧錢了,張陽身上身無分文,隨後書寫了兩份奏章,“魏王殿下冠名。”

  隨後又拿出一份奏章給了李孝恭,“麻煩河間郡王也冠名。”

  叔侄倆人愣在當場,不知道張陽是何意思,再看奏章的內容,寫着的是勸諫皇帝不能不給俸祿,驪山縣侯任職期間兢兢業業等等。

  還把賬目都寫上了,每年每月每個官職的俸祿,加上過年過節要給的額外祿米。

  還寫欠俸祿不給,不爲人子!

  李泰拿着筆在顫抖,遲遲不敢動筆,“姐夫,真要這麼寫嗎?”

  “我讓你皇爺爺也去寫。”

  李泰又慌了神,連忙道:“不就欠了俸祿,不是多大的事,不必打動干戈。”

第七百五十九章 拖欠俸祿的皇帝

  張陽一邊走一邊說着,“欠俸祿是小事嗎?我在太府寺爲社稷兢兢業業,不給俸祿天理難容。”

  李泰的腳步還跟着,又勸道:“就算是父皇欠了俸祿,此事也不可聲張。”

  忽然停下,張陽定睛看着這胖子,猶豫了片刻道:“魏王殿下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最好我和父皇心照不宣,誰也不說?”

  李泰重重點頭,看了看四下壓低自己的聲音道:“還望姐夫三思。”

  “魏王殿下放心,我已經三思又三思了。”

  李泰眨了眨眼,親眼看着張陽走入了皇爺爺的宅院。

  見有人來了,李淵放下了懷中正逗弄着的小狗,那小狗飛快地跑出院子。

  等人走到近前,李淵拍去身上的狗毛。

  張陽熱情地給他老人家倒上茶水。

  少見這小子一來就這麼殷勤,咳了咳嗓子道:“你來做什麼?”

  張陽嘆息一聲,神色哀愁道:“最近有些煩心事,總是喫不好睡不好。”

  李淵皺眉道:“你如今有如此豐厚的家底,還有什麼煩惱。”

  “您老說笑了,我的家底只有這點了,村子裏要發展要建設,都離不開銀錢。”

  李淵神色越發凝重喝下一口茶水。

  張陽又道:“您老就覺得這些年,我任職太府寺以來爲官做事如何?”

  李淵笑道:“老夫一直都在驪山看着,你任職太府寺卿期間還算是確實盡心盡力。”

  “您老人家一看就是個明辨是非的人。”

  “老夫向來如此。”

  張陽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李淵,惆悵道:“眼下還要想着如何交付這個月驪山鄉民的工錢。”

  李淵感慨道:“說來也是,老夫聽說你一直都厚待驪山的鄉民,小丫頭說每年整理賬目只有兩成才歸你自己家。”

  說罷,張陽拿出一份奏章,將它放在桌案上,緩緩道:“起初我打算將這份奏章送到陛下面前,現在我很猶豫。”

  李淵拿過奏章看着此刻一言不發。

  張陽望着天邊的夕陽,放下手中的茶杯,低聲道:“若放在五年前,我會指着當今陛下的鼻子罵,可現在不同了。”

  李淵沉聲道:“如何不同?”

  “我已不是當年,人的經歷越多就會沒了熱血,收起許多熱情,儘管我還是爲社稷義不容辭,卻不再有當年那般捨我其誰。”

  張陽癡癡一笑,留下了奏章起身離開。

  身後又傳來了李淵的話語,他的目光還在奏章上皺眉道:“二郎向來都是聽勸諫的。”

  腳步稍停,聽了李淵的話,張陽沒有轉身而是繼續邁開腳步,就這麼一步步走出了此處宅院。

  獨留李淵有些彷徨與疑惑。

  許久之後他老人家站起身也走出了宅院,有兩三個宮裏的太監在一旁陪着。

  一直走到村外的校場,李靖還在試用火炮,利用火炮嘗試結合行軍作戰的方式。

  熊大就這麼端坐在不遠處,現在它再也不會害怕火炮的炸響了。

  小清清趴在熊背上,雙手懷抱着熊大的脖子,它的脖子很粗,雙手環抱之下只能手指相扣。

  她坐在熊背上,探着小腦袋正看着這一幕。

  李淵走到她身邊,遠處火炮一聲炸響,就在遠處炸出一團火球。

  這一幕每天都在驪山村外上演着,不多時就有士卒衝上前。

  反覆幾次衝鋒,李靖在試驗着最好的衝鋒方式。

  李淵低聲道:“你看了多久了。”

  小清清回道:“剛剛看了一會兒。”

  這孩子的說話聲音很輕,自從玩過一次火炮之後,她有清閒總是會來看看火炮。

  “你爹爹來見過朕了。”

  這孩子依舊看着遠處沒有答話。

  “你爹爹說驪山現在遇到了困難。”

  “嗯。”小清清重重點頭道:“去年驪山虧錢了,娘很傷心,朝中一直不給俸祿,爹爹也很苦惱,我也不開心。”

  說罷,她拍了拍熊大的腦袋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