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玥皺眉道:“他是誰?”
“他是艾布的外孫,艾布是大食最年邁的哈里,當年最早跟隨大食先知穆罕默德的人之一,艾布是當年穆罕默德的左右手,是大食的智者。”
“大食派如此重要的人來大唐想必別有所求。”
張陽點頭認同媳婦的這句話,大食人當然是有所求的,現在這個時候的大食希望與大唐停止戰爭,他們需要穩固自己的局勢。
就看天可汗這一次想不想要給大食一個喘息的機會。
李玥聽着夫君的講述,又道:“如此說來大唐不能停下向西的步伐,這一次救下了波斯,若是我們退回來就會失去進軍西方的腳步。”
張陽點頭道:“媳婦大才。”
清閒的生活是好的,忙碌了一個冬天,張陽覺得自己難得有清閒的時光。
本想着今天就這麼躺在太陽底下,什麼都不想做,就這麼將自己嗮一嗮。
擾人清夢的事並不多,王公公又來了。
“縣侯,陛下已經見識過火器了。”
張陽閉着眼點頭,“好用就好,陛下喜歡就好。”
王公公苦笑道:“陛下與軍中袑⑸塘窟^,想要一萬門火炮。”
華清池鳥叫聲不斷,張陽聞言驚坐而起,“多少?!”
王公公又重複道:“一萬門火炮。”
張陽揉了揉眼睛,又重新躺了下來,“天可汗到底想要幹嘛?”
王公公笑道:“自然是強軍了。”
“王公公你知道這值多少銀錢嗎?”
“老奴明白,所以陛下讓軍器監的人熬了兩天一夜,將那火炮拆了,看了其中構造,覺得最複雜的引線處造不出來,那鐵桶看着倒是簡單,驪山只需要造出關健的東西就可以了,也能省不少錢。”
聽着王公公的話語,張陽嘆息道:“也好,驪山只提供底火裝置,其餘的構造就交給朝中了。”
王公公又道:“還有一事想與縣侯說。”
張陽趴在躺椅上,有氣無力道:“老王,你有話直說就好。”
王公公笑起來滿臉的皺紋,小聲道:“聽說虞世南老先生近日得了一場大病,太醫署的御醫都看了,這老先生只有短則半月,長則一個月的命數。”
長安城又要少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這位與歐陽詢老先生同一個時代的書法大家也要離開人世。
張陽不住點頭,“有勞王公公告知。”
“老奴知曉縣侯與那虞世南老先生素來沒有瓜葛,只是先前老先生與趙國公有過一次談話,後有褚遂良等人彈劾驪山。”
張陽又是應了一聲,嘆道:“陛下什麼時候要?”
“那一萬門火炮,陛下覺得今年六月之前是否可以完工?”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老奴會轉述給陛下的,就先告辭了。”
張陽慵懶地換了一個睡姿,又道:“王公公就不想着來驪山養老嗎?”
“老奴一生都要侍奉陛下,哪兒能輕言養老,這是不應該的。”
“驪山什麼時候都歡迎王公公來。”
“老奴告辭了。”
“慢走。”
這位老人的腳步很慢,等他離開之後,張陽又沒了睡意。
貞觀十二年的五月初,關中處處生機盎然,高昌送的葡萄藤與葡萄苗終於送到了。
比預想的晚來一個月,上官儀覺得無礙大事。
李孝恭着涼發燒後在牀上躺了三兩天就痊癒了。
如今再看河間郡王生猛地啃着一隻雞腿,張陽勸道:“您喫慢點。”
不遠處的響起了幾聲炸響,那是尉遲恭,李靖,秦瓊,還有程咬金大將軍在使用沒良心炮。
以至於驪山周邊時不時傳來幾聲炸響,惹得附近鄉民都不敢靠近這裏。
張陽目光呆滯地看着這一幕,還是程咬金比較有想象力一些,他將一些鐵片放入鐵桶中,發現這樣發射出去時,這些鐵片也能傷人。
因此秦瓊與他發生了爭執,秦瓊覺得這樣子容易傷到自己人。
總之在火炮的使用上,中軍幾位將領總是有一些異於常人的想象力。
面對新事物,武將們並不排斥,他們正在鑽研怎麼將這個簡陋的鐵桶火炮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現在李孝恭距離火炮只想遠遠看着,根本不想靠近,好像都有了心理陰影。
張陽揣着手站在一旁,“您老大病初癒,要多注意休養,這般胡喫海喝不合適。”
李孝恭喫完了手中的雞腿,將骨頭丟給村子裏的小狗,惹得一羣小狗開始爭搶。
李泰急匆匆地跑來,“姐夫,姐夫!”
“魏王的殿下,何事如此慌張?”
“剛剛送來的消息,虞世南老先生過世了。”
聞言,張陽沉默良久,虞世南歷經南北兩朝,又是親眼見到了前隋的建立,再看前隋轟然倒塌,大唐建立。
張陽抬頭道:“老先生此生當真是精彩。”
虞世南經歷了中原最混亂的事情,也見證了大唐奠定的盛世基礎,看到如今天可汗掃平了四夷,現在也該是安然壽終了。
面朝長安城,張陽行禮道:“老先生一路走好。”
李泰也是朝着長安何城行禮,“其實父皇心裏很是內疚。”
“你父皇不像是個會內疚的人。”
在張陽的認知裏,李世民就不是內疚的人,像他這樣的皇帝行事能隱忍,能夠侄ㄡ釀樱蛟S玄武門的事情是他心裏最深處的一根釘子。
可李世民也說過他心中無愧他們。
李泰低聲道:“當初虞世南老先生幾次要辭官,都被父皇勸住了,讓他多帶士族子弟幾年,不想終於到了現在,他老人家離開了人世。”
長安城,李世民爲虞世南舉哀,對朕忠心一體,拾遺補闕,無日暫忘,實爲當代名臣!
朕有小失必犯顏直諫,而今亡故,朝廷上下,無復人矣!
皇帝下旨了,虞世南老先生陪葬昭陵,賜諡號文懿。
聽着李泰侍衛的講述,張陽心中也有無奈,他老人家都八十一歲了。
虞世南老先生是長壽的,李世民對他的離世表示痛惜。
李泰低聲道:“現在長安城內有不少人去哀悼老先生,還有很多士族中人。”
張陽瞧了瞧李泰與李孝恭。
這倆叔侄,一個去長安城就會吐,一個去了軍中就會生病。
惆悵之餘,張陽感覺身邊的這兩人都是什麼毛病。
怎麼忽然之間大家都得了一些不治之症。
“還要去盯着工廠改建。”
李泰說罷快步離開。
村子裏有做不完的事情,這些也可以讓李泰分心,不讓他這般的憂愁。
李孝恭幽幽道:“青雀還小的時候,虞世南教導過他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虞世南老先生也算是魏王的殿下的恩師?”
第七百四十八章 先知與科學絕不相容
驪山的發展進度很快,武士彠與牛闖商議後才決定一些繁瑣又沒有太多技術含量的活分發給其他村縣的人勞作。
因爲太府寺之前的事,驪山與藍田縣,渭南縣最爲親近,這兩縣是最快得到這次手工活分發好處的。
不過這也讓周邊的村縣多有不滿,當初這些村縣沒有配合太府寺的工作,現在有了好處分不到。
對驪山的閒言碎語越來越多,武士彠因此還與這些有意見的村縣吵了一架。
當初若是能夠好好配合太府寺,現在也能分給他們一些。
李泰並不在乎這種事情,他看着眼前的驪山產業圖,一想到虞世南老先生就此過世了很是難受。
坐在自己的宅院中,桌案上就放着老先生生前所寫的文章。
想要用工作來填補自己的煩惱情緒,可這種情緒怎麼都壓不平。
魏王妃閻氏看出了魏王的心思,低聲道:“不如魏王殿下寫一份悼詞,讓家父送去老先生家中。”
虞世南對李泰有開蒙之恩,用工作來逃避始終沒用,李泰點頭道:“嗯,本王就寫一份悼詞。”
老先生錚錚教誨自然是難忘的,李泰寫完了悼詞,讓魏王妃安排人接閻立本的手送去給虞世南家中。
此刻的長安城,前來哀悼老先生的人卸唷�
長孫無忌坐在堂中也在爲虞世南舉哀,他心中時刻回想着老先生的忠告。
見太子殿下也來了,長孫無忌起身相迎。
這裏很安靜,老先生的牌位之前還有不少人排隊等着前來行禮。
長孫無忌與李承乾小聲說了兩句,便一起走向這處別院的後方。
此地無人,李承乾低聲道:“不知道舅舅有何話語與孤說?”
長孫無忌稍稍點頭,“老先生離開人世之前與老夫有過一場談話。”
李承乾回道:“孤清楚,之後舅舅又與褚遂良談過之後,再之後就是褚遂良勸諫父皇管住驪山。”
還未等長孫無忌再開口,李承乾接着道:“父皇說過褚遂良此人政事不足,卻獨鍾書法,若專心於書法,也就罷了。”
看長孫無忌神色不好看,李承乾再是勸道:“舅舅,褚遂良還年輕,政事多鍛鍊就好。”
長孫無忌嘆息一聲,“太子殿下,若張陽不對眼前的政事無心,他必有更大的圖帧!�
李承乾稍稍點頭,“舅舅,父皇也一直都在忌憚這驪山。”
“如此,老夫也可放心了。”
見他又去應付賓客,李承乾皺眉看着,如今舅舅在朝中勢大,房相雖說可以主持朝政但用人還要與舅舅商議。
鄭公年事已高,如今顯得越發式微。
現在朝中能和舅舅叫板的也只有許敬宗所帶的禮部了。
虞世南離開人世確實可惜,不過早在兩年前這位老先生就已經沒有官職在身。
父皇早就想到他要離開人世了,或許就是這兩年。
現在老先生離開了人世,對朝政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前來哀悼的士族中人這麼多,李承乾看着舅舅與這些人的談話,好像是三言兩語間,舅舅已成了他們這些人中的主心骨。
看得出來,長孫無忌藉此來哀悼虞世南,也想要接納當年虞世南帶過的文人。
當年這些文人有不少拜在了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門下,現在他們也願意拜在長孫無忌門下。
這好像是一種接任,不過李承乾十分不滿舅舅的此等行爲。
見一個下人低聲抽泣着,拎着一桶水,李承乾問道:“你跟隨老先生很久了?”
那下人放下水桶,向太子行禮道:“殿下,小人自老先生投唐爲官便一直在這裏了,那時還是武德朝。”
李承乾盯着這桶水疑惑道:“這是?”
下人回道:“這是當年有人賣給紙坊的紙漿,是七年前的事了,老先生當時將此事呈報陛下之後,便一直都在讓人調配紙漿。”
李承乾低下身看着紙漿,“老先生到底是一直爲社稷着想。”
那下人回道:“之後老先生見到了驪山紙,驪山紙很像用這種紙漿造出來,不過後來就又不一樣了,近兩年,老先生又不管此事了。”
現在一想,李承乾明白了,當初的紙漿就是張陽所制,不過驪山紙經過幾次改良配方後,現在又堅韌還能兼於書法,很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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