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很是無趣。”
聞言,李世民低頭看去,李靖手中就有三兩個小炮仗,就是這些小炮仗,讓這位名震中原內外的大將軍玩了五個月。
終於張陽拖着這些竹筒下來了。
這個五個竹筒立起來足足有三尺高,一個成年人正好可以扛在肩上。
李靖和李世民好奇瞧着。
張陽介紹道:“陛下要不要試試?”
事物越大其威力應該也越大,不論是攻城器械,還是戰爭兵器,武器越大殺傷力往往越大,這是當年作爲天策上將得來的經驗。
這五個長又粗的竹筒從村子叩酱蹇冢臀瞬簧偃说哪抗狻�
李孝恭和李泰第一時間來湊熱鬧。
看到遠處有個草垛,張陽便找到了目標,三百步開外的草垛正合適。
張陽掃視一眼腥耍安恢滥奈活娨獾谝粋�開火?”
開火?開火是什麼意思,住在驪山的李淵和歐陽詢也來了,腥硕荚谧h論着。
張陽看了看陰沉的天空,過不了多久便會下雨,便招手讓李孝恭來嘗試。
竹筒表面很光滑,但在兩側裝了可以着力的把手,李孝恭將這比大腿還粗的竹筒扛在肩上。
張陽囑咐道:“河間郡王單膝跪地,看到上面的準心對準遠處的草垛。”
李孝恭依言照做,屏息準備好了。
張陽點燃了火藥筒後方的引線,引線燒入竹筒內,白煙從竹筒的後方升騰而起。
腥艘捕计料⒖醋牛宦犞裢册岱揭宦曊懀粓F火焰射出朝着遠處而去。
當那團火焰接觸草垛的一瞬間便炸開,在那個草垛前炸開個大豁口。
李孝恭還舉着火藥筒深吸一口氣,神情木然地說了一句,“孃的。”
眼前硝煙很濃重很刺鼻,腥嗽S久沒有回過神,只覺得這東西要是打向人羣會有多少人被燒死。
安靜片刻,那草垛也燒了起來,原本打出去的火球就是燒着的,連帶草垛也燒起來
張陽蹙眉問道:“陛下覺得此物如何?”
聞言,這位皇帝這纔回神,被硝煙嗆得咳嗽了幾聲,“朕……咳咳!朕還是喜歡那炸開城牆的火器。”
兵事見解還要問問李靖的意見,領兵打仗這種事情這位大將軍的經驗還是值得聽取的。
李世民沉聲道:“藥師以爲如何?”
李靖來回走了兩步,考慮好一會兒回道:“此物……有不妥之處。”
李世民點頭,剛想說什麼卻見父皇走了出來。
李淵在人前拿出了以前的威嚴,他走到兩人中間,小動作有意地擠開了李世民,而後沉聲道:“藥師所言,當不會有錯,朕願聞其詳”
惹得李世民很是不滿,明明是朕想要問的,卻被父皇搶了話,當下有這麼多人看着,他也不好計較,只能將想說的話嚥下去。
“陛下,此物看似聲勢很大,兩軍尚未衝陣尚且可用,但短兵相交,則反受其累。”
李靖又道:“倒是此物可射三百步之遠,比之弓箭更有效用了,兩軍交戰之前,放在陣前更合適。”
說罷,李靖轉頭看向張陽,“想來縣侯還有諸多火器沒有拿出來,是也不是?”
張陽笑道:“在下一時創意,讓陛下與諸位見笑了,嗯!勝在創新。”
腥藳]有反應,他繼續忽悠道:“不論做什麼都要有創意,創意與發明是我們這個時代最璀璨的寶貝。”
說話間,見李孝恭還扛着那玩意兒,一臉繃着又渾身僵硬不敢放鬆。
張陽咳了咳道:“河間郡王,您可以放下來了。”
“是嗎?你不早說!讓老夫扛了這麼久。”
“以後放在軍中使用的話,在炸出去之前,一定要大喊一聲:開炮!”
“爲何?”
“這是習俗。”
李孝恭冷哼一聲,“此物第一次出現在世間,何來的習俗,莫要晃點老夫,欺人太甚!”
第十一卷 大世之爭
第七百三十三章 社稷的圖景
李靖滿臉狐疑,看那竹筒中還有不少白煙冒出。
張陽惆悵一嘆,解釋道:“其實要這麼喊一聲是有原因的,因爲在開炮之際就怕附近有自己人,需要告知自己人,就像是我有一顆手雷,在扔出去的時候也要大喊一聲,就是爲了讓自己的袍澤能夠及時找地方躲避,這不僅僅是習俗,這是規矩,鐵一般的規矩。”
如此說完,腥诉@才安靜下來,李孝恭爽朗一笑,“你早說是規矩,老夫就不會這般說笑。”
李靖拿起地上的竹筒,等白煙散盡之後,他看着內部的情況,外表看着簡單,原來內部也是有機括的。
想來是內有乾坤。
張陽解釋道:“這都是智慧結晶,嗯!都是智慧。”
李淵的目光看向另外三個竹筒,“不妨將這三個竹筒也點火?”
張陽連忙道:“這都是給陛下演武用的,暫時不使用。”
唯獨在場的李世民神色狐疑,當年張陽說過驪山的鑄造都是爲了民生建設,現在驚覺驪山的鑄造不僅僅用於民生,也可以用來殺人。
眼見張陽和李靖還談着話,李世民心裏有了盤算。
等圍觀的腥穗x開之後,李世民這才頷首道:“藥師,張陽與朕來。”
聞言,張陽與李靖皺眉相看一眼,只好跟上了陛下的腳步。
來到李靖的住處,紅拂女也在這裏,現在這匹三河馬與她非常親近。
三河馬是養在天山下的,常有人說天山下的駿馬纔是千里馬,這種戰馬難得也十分難馴服。
也就是在家中,與弟弟妹妹也不算排斥,畢竟是養在驪山的。
對外人這般親近,對這匹馬兒來說這是第一次。
或許也只有紅拂女與李靖身上久經沙場的肅殺氣才能降服它。
野獸都是簡單的,它們會對強者服從。
“往後火器鑄造朕還要多依仗你和藥師了。”
這句話讓張陽回了回神,笑道:“陛下,按照之前的約定驪山只有火器鑄造權,沒有火器使用權,這話沒錯吧。”
李世民點頭,“朕當初在曲江池確實是這般與你約定的。”
張陽又道:“還請李靖大將軍作證,這幾個月我連一個炮仗都沒有放過。”
回想這幾個月,除了第一次李靖受陛下之命要來驪山見識火器用過一次炸了工廠。
只有這小子確實連一個炮仗都沒有放過。
李靖神色冷靜,心中越發地狐疑,這張陽比自己所想的要謹慎得多。
活了半輩子,李靖自然見過很多人,像他這樣的人或許能夠活很久,至少不會這麼容易死。
一個能夠剋制自己的人,往往能夠成大事。
張陽久居驪山,驪山上沒有下人伺候生活起居,這也算是一種剋制了。
有弱點的人容易控制,像他這樣的人更難控制。
也難怪聽說陛下與張陽之間早有怨氣,時常因爲一些事情吵架。
李靖不動聲色地喝下一口茶水,這般臣子很是難對付。
就因爲當初一個約定,張陽確實連個炮仗都沒有放過,今日的演示也是由李孝恭代爲使用,但凡他再大意半點,說不定陛下就有藉口殺了他。
如此人物,不得小看。
如今朝中還有裴行儉與張大安這兩個立下了奇功的年輕人,這世道的年輕一輩都長成什麼樣了。
權貴子弟中沒見有這麼出色的年輕一輩。
李靖心中有種要被年輕一輩卷死的感覺。
尤其是張陽帶出來的禮部,主內的有許敬宗與張大象,在外的還有裴行儉與張大安。
年輕一輩如此,自然是讓朝中的老將們放心,老將們心裏的傲氣多半也會被年輕一輩的功績震得支離破碎。
好似大世就要來了,年輕一代的奮進,讓朝中老將們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李世民頷首道:“梁建方現在到哪兒了?”
李靖回道:“從腳程來算,梁建方該是剛到安西都護府不久,多半在整頓兵馬,準備馳援波斯。”
見陛下看向自己,張陽嘆道:“陛下還有什麼吩咐嗎?”
“朕希望梁建方的兵馬能夠擁有火器。”
聞言,張陽神色凝重,又是喝下一口茶水。
李靖低聲道:“若是梁建方能夠使用火器,末將願爲陛下擬定一份兵略,配合火器使用。”
張陽嘆道:“陛下可知曉火器一旦面世,戰爭的殘酷程度會上升數倍,人命如草芥不是戲言,大唐準備好接受這個東西了嗎?”
此番話語,讓眼前這位大唐地位最好的將領,與當今天可汗都沉默了良久。
紅拂女騎着三河馬出了宅院。
冬日裏的風依舊有些蕭瑟,細雨再次落下。
已是下午,村子裏的工廠是下工的時辰,村民紛紛回家了,村子裏又熱鬧了起來。
在宅院內還能聽到外面一羣孩童嬉鬧的聲音。
以後這羣孩子要面對的是一個有火器的時代。
宅院外,李孝恭和李泰都等着君臣三人的談話什麼時候可以結束。
李孝恭揉着自己的肩膀,“不得不說,那小子造出來的殺器端是厲害,老夫的肩膀現在還有些作痛。”
李泰幫忙按着他的肩膀,“皇叔要不要去找孫神醫看看?”
李孝恭活動了一番自己的肩膀,“先等陛下他們出來,老夫胳膊沒大事。”
別看火藥筒開火的時候沒什麼,只有李孝恭自己感受到了炸出去時的那般力道,那可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的。
愣是李孝恭早年久經沙場,練成了這一身硬朗身子,也喫不消那火藥筒的一炸,這要換成尋常人,姿勢但凡有點沒站好,說不定肩膀就廢了。
到現在李孝恭心中還是有些後怕,這就像是胳臂被鐵錘砸了一般,又像是扛了一天一夜的木樁之後。
當火藥筒開火的時候,肩膀在那一剎間沒了感覺,許久過後胳膊開始發麻,到現在已經抬不起手了。
關中又下起了雨水,驪山上。
李玥急忙將晾曬的衣服收回來。
小兕子正在和小清清玩着五子棋,兩個小丫頭用她們爲數不多的經驗,正在棋盤上博弈着。
楊嬸舉着被雨水打溼了衣服在爐子上烘乾着。
小兕子突然抬頭問道:“這雨天好冷。”
她說着挪了挪位置,避開從門外吹來的風。
小清清解釋道:“這叫倒春寒。”
“倒春寒是什麼?”
小清清低聲道:“我也不知道,我爹爹有一卷書,那捲書上寫滿了天地奧祕。”
“天地奧祕?”
小兕子也就是當今晉陽公主李明達,她好奇道:“父皇與袁道長說過天地奧祕不是凡人可以度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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