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的做法,被長孫無忌否決了。
又與他說了關於朝中官吏任用的事,李承乾送他出了東宮。
“趙節,趙國公這番話是何意思。”李承乾皺眉道。
當初張陽在東宮任職的時候,趙節便跟隨在太子身邊了,如今已經有了這麼多年,領着太子的直屬隊伍太子右率。
要說情義,趙節與李安儼跟隨最久。
趙節躬身道:“太子殿下,卑職哪裏懂這麼多。”
“你是個粗人,:該多看書的。”
趙節尷尬一笑。
李承乾頷首道:“張陽的方法孤看了,確實不錯,就算是關外諸國有了動亂,大唐也可以平定,現在吐蕃治理得就很不錯,有越來越多的吐蕃人心向大唐。”
可就算是張陽說了這個策略,趙國公就反對得如此堅決,帶着一些個人的恩怨。
李承乾忽然笑了,“看來,以後朝中的風波也不會少。”
夏天到了尾聲,當西北的風吹來的時候,讓人感覺到了秋意。
半月之後,驪山上,張陽與李玥正在看着各地送來的秋收奏章,朝中各地的許多糧倉都開始放糧了。
李玥皺眉道:“太原的糧食都降到了鬥米三錢,關中這四錢的糧價多半是維持不住半月,等淮南十月秋收,糧價還要下跌。”
張陽瞧了一眼,坐在華清池邊喝着茶水的李世民,這皇帝還坐得挺踏實。
來驪山避暑,也給皇帝安排了住處,還天天要來蹭飯。
他忙的時候,驪山還要多準備一份飯食送下去。
不忙的時候,就踩着飯點來驪山用飯。
糧食一直是國祚的頭等大事,如此一來驪山收糧食的價格也可以低一些,用來釀酒。
富餘之年收糧,等旱年糧食收成差的時候,便將糧食放出來。
皇帝是個心大的人,如今糧食這麼便宜,中原便不會有饑年,對太府寺來說壓力更大了。
糧食便宜意味着田畝的價值降低,大唐的飯桌不好管,管起來費盡心力。
上官儀已經去涇河了,李孝恭的三百畝良田都可以用來種一些青菜,捲心菜與蘿蔔。
三百畝的菜地,對太府寺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糧價越低,就越意味着作物多樣性的迫在眉睫。
要說自己在愁什麼,愁的還不是這大唐王朝到了後期的土地兼併問題。
張陽覺得這世上只有自己的一個人在憂愁,自己是唯一一個憂國憂民的人。
“我在這大唐盡做好事了。”張陽哀嘆道。
“哼。”坐在華清池另一邊的李世民聽到了這句話,冷哼一聲道:“你要是盡做好事,就應該爲社稷出力,而不是在這裏整天盤賬。”
“陛下想錯了,我現在的盤賬就是爲了社稷。”
“這不過是你太府寺分內之事。”
張陽喝下一口茶水,“若不是我們驪山盤賬,敢問陛下朝中用度誰來安排。”
從皇帝的視角來說臣子爲社稷是理所當然。
對張陽來說爲皇帝辦事與爲天下人着想是兩回事。
出於皇帝個人的利益,他只會使用利於當下的策略,眼光放得並不是很遠。
就比如說狄知遜在河西走廊西面種樹,構築一片防沙林,來減輕關中田地過度開墾導致的環境惡化。
有時候想想這些事情值得自己忙碌一輩子,多好呀。
還想與他再說什麼,皇帝伸了一個懶腰便離開了。
夫妻倆人接着看各地送來的奏章,張陽拿起一份奏章,這是裴宣機在范陽地界查探到的田畝情況。
當年田和代齊,盧、高二氏被逐趕,離開山東,他們散居秦燕之地,後來有一支定居於范陽。
在始皇帝時期,范陽盧氏就有名動中原的盧敖,盧生兩位博士。
而到了北魏時期,范陽盧氏更是成了范陽的大族,後來就有傳言范陽盧氏一門三公主。
也就有了後來的史家寫下,望出范陽,北州冠族。
如此便是范陽起家的過程。
世家中,其他幾家都有對付過,就連趙郡的李氏也有了接觸,眼下唯獨就剩下了范陽。
在裴宣機寫的奏疏中,夾層還有一頁,從夾層中拿出便是裴宣機在范陽遊歷時的結交經過,這人一直按照原本安排的計劃開始做事,已將部分的債務賣給了范陽盧家。
張陽拿出自家的驪山汝南公主印信,再加上自己的縣侯印信,夫妻倆人的印信蓋上之後,就代表這六十萬貫的債務賣給盧氏,等契約送到了范陽,范陽就會送錢過來。
六十萬貫的債務作價五十萬貫,屆時驪山又有五十萬貫銀錢到賬。
范陽如何向趙郡討要銀錢,又如何向佛門討要,這些事情與驪山就沒有關係了,范陽買下了債務就可以從中得到差價。
如此一來一往范陽就賺了十萬貫,這等生意誰不樂意。
高門世家便是最好的信譽價值,不怕對方拿不出錢,有家產抵債也可以。
第一次就賣了六十萬貫,還是有些少了,張陽讓嬸嬸安排人將契約送過去,揣手道:“這人辦事還是不夠得力。”
李玥皺眉道:“夫君一轉手就是五十萬貫,還不滿足。”
“我只是覺得他大可以大膽一點。”
“要是一次性都給了范陽,還怎麼讓他們互咬,夫君該有耐心,不該如此着急。”
聽到屋內的孩子又哭了,熊大便將孩子從搖籃中叼出來,牙齒搖着孩子的襁褓送到了李玥面前。
這頭熊以前就是帶着小清清長大的。
現在小心安也出生了,它更有帶娃經驗了,也知道了孩子在女主人懷裏纔會安靜。
李玥接過孩子,安撫了片刻他便不哭了,“孩子或許餓了。”
說完她抱着孩子便回了屋。
張陽看了看伏在身邊的熊大,處理完眼前的奏章便躺下來,頭枕着厚實的熊背,“你今天怎麼不去耕地了?”
小熊卷着舌頭打了一個哈欠,便閉上了眼。
不一會兒小清清也爬到了熊背上,這丫頭趴在熊背上,打算在這裏睡個午覺。
自從小兕子來驪山,她與這位小公主便形影不離,甚至晚上都要一起入睡。
張陽低聲道:“晉陽公主呢?”
小清清在熊背上換了一個舒服的睡姿,“兕子姐姐已經睡下了,硬塌睡着不舒服,女兒覺得熊大的背上舒服。”
聽着她奶聲奶氣的話語,很是依賴熊大,熊大是家人,能看家護院,也能帶孩子,也能耕地。
孩子已經離不開這頭熊了。
它就寵孩子吧,遲早把孩子給寵壞了。
張陽心中計較着……
不一會兒,她便在熊背上睡着了,睡得很香。
女兒才兩歲大,很依賴熊,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對某一樣事物產生依賴,比如說某個布娃娃,或者是一張毯子,或者一個玩具,有了這些東西,她們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平靜下來。
女兒依賴的就是這頭熊,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數落熊大或者熊二熊三。
這是她的一種情緒宣泄手段。
養娃的經驗又多了一些,張陽心裏總結着。
回到屋中,媳婦已經喂好了孩子,她側躺睡着,呼吸很平順,給她蓋上一張毛毯。
張陽又瞧了一眼兒子,他也睡得正香,小腳還突然踢了一下,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反應。
午後的驪山,大家都在休息,安安靜靜地家中,張陽用池水洗了洗臉,繼續看着眼前的奏章。
民以食爲天,有做忙不完的事情,有做不大完打算。
先天下之憂而憂,多麼深刻的警世名言。
張陽覺得全天下就只有自己一個人真的是在爲民辦事。
午睡最先醒來的是麗質和徐慧,之後則是小武,三人洗漱完還要跟着楊嬸練刀法與劍法。
李泰的蒸汽機實驗又一次失敗了。
第二天一早,張陽帶着弟弟妹妹晨跑完,就見到了整個胖子挎着一張臉,一臉的頹喪。
第六百八十三章 魏王這三年的煎熬與夢
家裏正喫着早飯,驪山的一大家子起得都很早,準確地來說驪山所有村民都起得很早。
這個時候陛下在驪山避暑處於休假的狀態,朝中有重要的事情皇帝會過問一兩句,之後就交給太子督辦,房相和趙國公來主持。
皇帝的休假生活基本上如此,清晨早起是鮮有,一般等大家都喫罷早飯,朝陽上了三竿,纔會來山上蹭飯。
“皇兄,蒸汽機還沒造出來嗎?”李治與高陽都很好奇。
“嗯,遇到一些問題,來找姐夫。”李泰接過嬸嬸端來的一碗粥,一邊喫着讓自己的侍衛遞上一大塊鐵器。
這個鐵器呈圓柱形,兩端大,中間細長,仔細一看更像是個槓鈴。
嬸嬸遞上一疊餅,“這是今年新麥做出來的餅,魏王殿下多喫一些。”
“嗯嗯,謝嬸嬸。”李泰嘴裏喫着東西一邊說着。
張陽拿過這個槓鈴般的物件,“這是你們用來做氣閥的。”
李泰點頭又拿出一張圖紙,“這是蒸汽機內腔的氣閥,一開始還以爲成功了,之後發現總是會塞住。”
現在距離蒸汽機的完成就差一步之遙,整體的框架已經有了,唯獨就是細節上的問題。
有些細節是致命的,一旦重要的細節沒做好,蒸汽機一樣無法完成。
張陽打量着這個氣閥,這是放在氣閥空腔內的零件,蒸汽推動這個槓鈴從而移動。
當一頭的氣壓進入,它就會移動到另一頭,反之則朝着另外一頭。
如此便可以讓此物在蒸汽動力作用下左右移動,便是蒸汽機動能轉換的關鍵。
張陽帶着這個零件與圖紙走入車間,說着話,李泰往餅上塗了一些豆醬與肉醬便匆匆跟上腳步,去了車間。
陽光還未照到驪山的這頭,打開車間還有些昏暗。
打開車間門的時候,有些許霧氣從屋外進入車間內。
風吹過的時候顯得清冷,李泰打了一個擺子,“沒想到山上的早晨這般涼。”
張陽在車間內點燃油燈,鋪開了圖紙,皺眉道:“是如何堵塞住的。”
李泰擺開一些物件演示了一遍,“我們打開內腔的時候,這個東西就頂在一邊不再移動了,要不是熄火冷卻了,說不定又要炸開。”
從圖紙上來看,李泰的蒸汽機內腔是長方形。
雖說這個蒸汽機外觀看起來與後世有許多的差別,而且非常地龐大,像一幢房子。
畢竟是李泰從無到有,從理論到實踐做出來的,前前後後忙碌的三年。
剛開驪山做出來彈簧,就花了兩年時間。
因爲彈簧,驪山得到了精鐵料。
之後又耗費一年,到現在纔有了李泰這個蒸汽機。
總共五年時間,驪山的工業初期成果也只有這三樣,況且這第三樣蒸汽機還沒成功。
張陽也覺得自己這個方向對不對,也擔心科技樹歪了。
但成果就是成果,能夠造出來就算沒白費。
從櫃子上拿下兩塊鐵板,張陽演示了一遍,讓這個槓鈴樣式的氣閥靠近鐵板,而後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是這樣嗎?”
李泰點頭,“當時打開內腔就是這般情況。”
“嗯,我想想。”張陽坐下來看着這個氣閥與鐵板貼合的位置,突然間想到了什麼,類似軸承組合相關的零件都需要一樣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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