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現在最多的孩子就是孩子,剛長成四五歲大的孩子,很是玩鬧。
這讓驪山不論到了哪裏都是鬧哄哄的,家家戶戶都管不過來。
夫妻倆走出醫館,不敢多打擾孫神醫,村子裏還有幾個正準備臨盆的婦人。
李玥撐着後腰面色稍顯輕鬆一些了,“往後家裏又多添一個孩子,嬸嬸們已經準備好了衣服,還有不少是小清清以前穿過的,正好給這個孩子穿。”
其實村子裏的孩子也是這般,一家有兩個孩子的,總是大的那個穿不下的再留下來給小的穿。
要不就是隔壁人家剛生了孩子,就會送一些以前孩子穿過的衣服,家家戶戶就都這樣傳遞着,互相幫着。
你家孩子出生了,我家孩子穿不下的衣服送給你們家,總能穿得上。
因爲公主殿下與縣侯是勤儉的。
驪山的主人是勤儉的,如此一來驪山的鄉民也都勤儉了起來,隨着舊衣服的傳遞,這種勤儉樸素的傳統一直延續着。
也象徵着鄰里間的友好,也顯示着驪山的團結。
夫妻倆走在村子裏的小道上,這裏的村民都投以恭敬的目光。
當有調皮的孩子們走上前,就會被他爹孃一個巴掌打在後腦勺上,然後孩子也恭恭敬敬向公主殿下與縣侯行禮。
李玥向來不會打擾村民們的生活,要是這位驪山的女主人時常在人前走動,難免會讓這裏的鄉民拘束。
家裏的生活與鄉民的生活互不干擾是最好的,村民們對驪山頂上的主人家敬重,他們時常告知孩子們,要記住公主殿下與縣侯的大恩大德,心懷感激。
這樣一來驪山上就成了一個很神聖的地方,村民們也會一起保護驪山。
如今五歲大的孩子,應該是懂事起就知道了驪山上住着的是公主。
辛勤的人們組成了家庭,這個家庭處處充滿了家庭的溫情,這便是最尋常的人家。
這些普普通通的人家組成了中原大地上最辛勤的中原人。
自古以來這片土地的人們都是勤勞的。
這種天性也能在驪山的鄉民身上看到。
三歲大的孩子沒有體會過當年的辛苦日子,也全靠父母的言傳身教。
村子裏的書舍已經擴建了好幾次,隨着村子裏的孩子們越來越多,武士彠與歐陽詢讓一些年長的孩子給年幼的孩子講課,他們的壓力也能小一些。
不過這麼下去也不是一個長久之計。
回到山上,張陽還要打算要擴建書院,至少先建設一個稍大的書院來給孩子們有個可以讀書的地方。
徐慧想要分家的書信送去江南東道的族中之後,回信遲遲沒有來。
只是幾天之後,徐慧的母親讓人送來了書信,說是種茶葉的山地已經定好了幾片。
這天徐孝德又來村子裏,張陽給他倒着酒水,“想來你現在兩頭爲難,要不朝中高告個假,在村子裏住幾天。”
徐孝德搖頭道:“倒也不必,只是覺得不知不覺間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有能力了。”
說完話他又笑了笑,“縣侯也是做父親的人,也會體會到的。”
張陽連忙給他敬酒,“那我以後要多向你討教。”
上官儀和李泰兩人嘴裏喫着葡萄,也端了一碗,“這是我們太府寺自己種出來的葡萄。”
徐孝德喫了一顆便詫異道:“竟然不苦不澀?”
李泰笑着解釋,“都說南橘北枳,也有人說關中種不好葡萄,實則不然,只是要挑選合適的時節,換了一番水土之後,便也能種出來。”
上官儀又道:“雖說沒有西域的好,種出這點也是難得。”
徐孝德喝了就是癡癡笑着,嘴裏喫着葡萄又道:“有點想念大安兄弟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遼東如何,老夫一直惦記着與他再相見,我們三人要在驪山共飲。”
一想到三人當初一起在東宮爲官,徐孝德是個嘴碎的長史,大安又是一個殿前伴讀,而自己又是掌事,三人當初在東宮一起陪着太子讀書,一起應付鄭公的畫面。
還有吵嘴爭執,太子打着圓場,這些場面如今想起來甚是懷念。
只是如今不一樣了,當初的三人都離開了東宮。
大安這一去就去了遼東,在遼東任職已有三年。
徐孝德成了御史。
張陽再想到自己的處境,一聲嘆息,“禮部送來的消息說高句麗的淵蓋蘇文將高句麗王軟禁了起來,如此王命出不來,其中高句麗的舊貴族與武將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眼看就要鬧翻天了,那麼大安距離回長安也不會太久了。”
徐孝德點頭道:“甚好。”
徐慧提出要和父系家族的人分家這件事,徐孝德沒有太大的牴觸情緒,再者說當年徐孝德落寞的時候,只能住在河朔一帶保全自己。
而那時候徐慧的父系一脈沒有伸出援手幫助,更沒有過問這件事,現在徐孝德在朝中站穩腳跟,父系一脈的堂兄弟反而要上門希望他給族中子弟一些幫助。
那時候徐孝德決然拒絕了,這件事也是當初親口聽他說過,驪山過年躲了一些時日。
已經有了排斥心理,現在徐慧提出要分家,徐孝德沒有一句反對的話。
反而默許了徐慧的這種行爲。
徐孝德本就是個不強勢的人,他要是強勢當初也不會躲到驪山。
看他喝得醉醺醺的,李泰只好讓自己的侍衛帶他回去。
張陽回到了驪山上,媳婦這些日子就要生產了,最近常常陪在一旁,就連車間也好幾天沒有去了。
等着這些天孩子出生了,再準備再造一把燧發槍。
太府寺的成果送到了陛下面前,一碗細小的葡萄,喫着倒還真是葡萄那味道。
葡萄這個東西可以追溯到漢武帝時期,當初西域的大宛國內發生政變,新的大宛王上臺後,把自己的兒子送到漢朝,以表示臣服。
那時候大漢朝還有先秦戰國遺留的風氣,西域的王覺得送去兒子,給漢王朝的皇帝做質子,便可以換來安定,也帶去了葡萄種子與種植技術。
當年漢武帝早就聽張騫說過葡萄這個東西,只不過那時候葡萄成了只有王宮中才有的食物,尋常人根本喫不到,也沒有得到廣泛地種植。
第六百七十一章 葡萄與朝政
李世民拿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新鮮的葡萄喫着感覺很不錯,他頷首道:“驪山種出來葡萄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王公公站在一旁回道:“那葡萄架子就在村口,想來驪山種出了葡萄這種事很多人都知曉了。”
見陛下沉默着不說話,王公公又道:“說是驪山還在種植其他的作物,還有不少瓜果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說完話,他微笑着低頭,等着陛下的反應。
李世民皺眉看着碗中的一顆顆葡萄,沉默良久才沉聲道:“告訴閻立本,讓他抽調人手給太府寺興建一個官邸。”
“喏。”
王公公躬身離開去傳旨意。
皇帝是個有野心的人,很多事情到了天可汗面前就變得不一樣了,原本葡萄只是葡萄而已。
太府寺的初衷是希望葡萄可以成爲尋常百姓們都能喫得起的水果,不再是權貴和王侯才能喫得起的特例。
可天可汗見到了葡萄之後,當即召見了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商議。
與太府寺不同的是,皇帝看到了葡萄,這件事便和朝堂態度有了關係。
若是中原有了自己的葡萄釀與葡萄,西域的價值便會降低。
關中的水果不再受西域限制,西域的進貢的葡萄與葡萄釀的價值便沒有這麼大。
天可汗需要好好考慮一下西域與大唐的關係,往後的朝貢也該不一樣了。
而身在驪山的張陽還不知道,因爲葡萄這麼一種水果,在朝中掀起了什麼樣的風波。
現在太府寺還在爲了大唐的水果蔬菜自由而努力,爲了中原作物的多樣性奮鬥。
對張陽來說,這是正差事做一輩子都不會覺得累。
讓葡萄,胡瓜等作物成爲尋常百姓都能喫得起的水果,人們所需的營養離不開水果,這就是現在上官儀與張陽共同的目標。
兩人站在葡萄架下,上官儀抬頭看着一顆顆小葡萄,“這些葡萄還是不夠喫,應該多種一些纔是。”
送給皇帝一碗葡萄,村子裏的人都不忍喫,現在能夠種出來的葡萄不多,再採摘一些就沒多少了。
張陽拿着小刀,給葡萄做着嫁接,六月份左右給葡萄做嫁接是最好的,將嫁接的主幹拿起來,檢查砧木在較平的一邊從中間切開,再插上三兩個支穗,將其嫁接到比較粗壯的支脈上。
研究作物就要了解培植方式,嫁接法可以提高作物的收穫率,到了八九月應該還能結出不少的葡萄。
這是張陽第一次嘗試嫁接法,也不會能否成功,暫且試一試,避開雨季了,希望這些天都是晴朗天。
張陽將嫁接好的嫩枝用麻皮固定好,仔細打量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放心。
“現在我們做的這些都還只是嘗試,往後等我們的培植的技術成熟了,就可以推廣下去了。”
張陽走出葡萄架子,又囑咐道:“那些乾燥的骨頭敲碎之後鋪在地裏,用泉水泥再蓋上一層。”
上官儀點頭,“這就去安排。”
葡萄不好種,主要是種葡萄太需要光照了,而且還需要土壤的肥力。
西突厥種出來的葡萄甜也是因爲這個時節,在西突厥的光照充足中原都已經入夜了,西突厥西北一帶還是白日,還有光照。
地理位置決定了西突厥種植水果的優勢,緯度大,晴天多,日照強,給了得天獨厚的條件。
在中原自然沒有這麼好的條件,只能培植上下功夫,培植出適合關中土壤種植的葡萄。
張陽拿着一碗葡萄回到山上,看着媳婦還在爲了將要出生的孩子做着織着布鞋,將一碗葡萄放下。
然後一手奪過她手裏縫到一半的鞋子,“等孩子出生了,要穿鞋子還沒到時候,喫點葡萄。”
李玥俏目先是不滿地瞪了一眼,纖細的手指拿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細細品嚐着,“新鮮的葡萄確實比葡萄乾的滋味好。”
給他收拾着桌案上的針線,張陽耐心地道:“葡萄乾更甜一些。”
“還是喜歡自己家種出來。”她喫着葡萄眯眼笑着,“往後我們中原要喫葡萄,都不用看西域人會不會送來了。”
張陽將線從針上取下來,低聲問道:“現在看針線還費勁嗎?”
李玥稍稍點頭,“嗯,不好看清,還是東陽幫我的。”
“你這是看書久了。”
“那我不看書了,會不會好點?”
張陽看着她已經收起了笑容,一雙眼眸眨了眨的,“我去做個視力測試表。”
“那是什麼?”
“一種測視力的方式,讓我看看嚴不嚴重。”
李玥閉着眼仰頭躺下來,放鬆着眼睛。
張陽又道:“你最近看書看賬目,距離書卷就有點近了,可能你自己都沒有發覺。”
一旁的王嬸講道,“朝中很多上了年紀的朝臣眼神都不是太好,有些老人家都認不清人。”
近視是一種不可逆的症狀,更不要說在現在的大唐。
家裏很安靜,弟弟妹妹們正在午睡,小清清也躺在寬敞的熊背上睡着。
她已經將熊背當成了第二張牀。
也都是被這頭熊給慣。
安靜的華清池邊,將原本的溫泉池改造成一個溫泉瀑布,砌了一道石牆,石牆是斜着階梯的向上的,水流從石縫中流出來,就成了一個小瀑布。
家裏安靜下來的時候,聽着水聲也是不錯的。
嬸嬸的視力向來不錯,張陽也覺得自己的視力最近越來越差了。
一個山字從上到下,從大到小依次往下寫,以嬸嬸的視力做基準就能對照出媳婦的視力。
等李玥休息了片刻,見夫君已經畫好了視力表,“這要如何使用。”
張陽指着圖表上的小數道:“你看這個標註,自上到下從三點零到五點一。”
她又是端詳了片刻,“如此一來就能知道我的近視程度了。”
指着遠處的一條橫線,張陽笑道:“你站在那兒,矇住一隻眼,來辨認圖標上山字的方向。”
李玥聞言,按照這個方法看着辨認。
張陽拿起一根細竹竿,指着四點二那一列,“記住了,看不清就是看不清,不許瞎蒙。”
見媳婦點頭,張陽指着一個字,“朝哪邊。”
李玥伸手指了指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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