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當有人闖入他的家,發現他原本的住處空空蕩蕩。
怒火中燒的世家子弟,讓人一把火燒了他的宅院,來宣泄憤恨。
這不燒還好,這一燒就有了讓馬周與孫伏伽抓人的理由。
帶着屈突壽安排的人馬,迅速拿下縱火的人,並且拷問之後,就順藤摸瓜找到了世家子弟。
盧家幾個子弟很快就被大理寺少卿孫伏伽拿下了。
洛陽城內,肉山推翻眼前的桌案,“都是蠢貨!”
他怒吼之下,身上堆積的層層疊疊的肥肉都在晃盪,“他們難道沒有看出來嗎?那個孫伏伽就等着機會下手!蠢貨,他要是供出了白糖,就會把我們都害了!”
“陳兄且放心,那李世民不敢動我等的。”
“不敢?”肉山看着這個范陽子弟怒聲道:“他李世民連自己的親兄弟都敢殺,難道還不敢動我等?”
一旁的范陽子弟冷靜下來,“錢財損失無礙,頂多被族中責罰,我們要留在洛陽城內,勢必會被牽連。”
大家的手腳都不乾淨,甚至還有人揹着人命案。
李世民來真的,孫伏伽也玩真的。
“公子,公子!”家僕慌慌張張而來,“不好了!那新任郡守下令封城了。”
肉山幾經昏厥,他面色慘白,“快!告訴爺爺,讓他調動江西兵馬救我!”
“陳兄萬萬不可呀。”有人勸道,“私自調動兵馬,再按個帜娴淖锩宥纪炅恕!�
“還不是你們害得!”
肉山咬牙切齒,“只要能出洛陽城,一切都還有周旋的餘地。”
此刻他心裏很是煩惱,他幾經思量,“屈突壽掌握洛陽兵馬纔不到半月,其中將領與他都還有嫌隙,來人帶足銀錢,去買通守將放我等出去。”
家僕慌亂道:“要是買不通……”
“買不通就要挾他!這洛陽上上下下,文吏武將哪個沒有收過我們的家錢!快去!”
“喏!”
這些天洛陽城門一直緊閉,民衼K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知道官兵不斷地在抓人。
這天夜裏,一羣世家子弟急匆匆趕往南城門,肉山已經用自己僅有不多的銀錢買通了這裏的守將。
至於城中還守着白糖不肯走的人也遲早被拿下。
已是顧不上他們,肉山帶着與自己交好的世家子弟狼狽逃出洛陽城,爺爺已經派人西面接應,只要跑出三里地,屈突壽就拿自己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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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不能停只能讓人攙扶着。
腥擞肿吡艘欢温罚馍绞箘盼宋亲樱霸觞N有紅燒肉的味道?”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捧着碗的人從樹林中走出來。
月光下些許能夠看清,這個人拿着筷子還在往嘴裏送着紅燒肉。
“那邊也有人!”一旁的家僕大聲道。
林中陸陸續續走出一羣提着棍棒的人。
爲首的人端着一碗紅燒肉飯,打量着幾人。
“幾位是大哥?我們有錢,有很多錢,只求放我們一條路,讓我離開洛陽地界。”
當即有認慫的世家子弟遞上沉甸甸的錢袋子。
對方收了錢袋子,沒有要讓路的意思。
只聽得這些眼前這人朗聲道:“全部拿下!明日一早送官府!”
林中頓時出現了更多人,這些世家子弟本想反抗,但被酒色耗光了身體的他們,哪裏是這些壯漢的對手。
最後腥硕急凰麄冇寐槔K捆了起來。
肉山掙扎地趴在地上,遠處又來一人,與爲首的那個劫匪講着話。
“告訴長安,事情我們會辦妥的。”
他們的對話,隱約只聽到了這麼一句。
紅燒肉是從長安城來的,之後纔出現在洛陽,當李悻來了,在洛陽賣紅燒肉的人也更多了。
白糖……長安!
他頓時想通了,苦澀一笑,現在才明白,想通得太晚了。
這是一場騙局,他們早有算計!
天亮的時候,洛陽城門打開的時候,十數個洛陽子弟被麻繩綁着就這麼丟在城前。
他們被送入了巡視洛陽御史的官衙內。
有世家子弟大聲道:“都是李悻指使我們賣白糖的。”
孫伏伽疑惑道:“他是誰?”
這些世家子弟樹大招風,而這個李悻很少走動在人前。
“他是宗室子弟。”
孫伏伽拿出一份卷宗仔細看着,“宗室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腥嗣嫔质且魂噾K白,有人不信讓孫伏伽再好好查查,最後的結果還是查無此人。
那之前派人去長安宗正寺查問名冊的時候明明有這個人。
肉山感覺天旋地轉,最後一絲清醒的神志告訴他這是一個天大的騙局。
洛陽城外一支兵馬正在快速朝着洛陽而去。
而官道又殺出了另外一隊兵馬攔在了官道上,奔赴洛陽救公子的兵馬對方的旗幟是關中的左驍衛,飛騎營的人。
這不是天可汗直屬的兵馬嗎?
應該在長安纔對,怎麼會在洛陽?
仔細一想太過離奇又不敢冒犯,這支前來救世家子弟的兵馬只有認慫地退回去。
洛陽城,城堅池深,世家就算是再急眼,想要救人就要攻打洛陽,他們又要好好掂量一番。
而城內,孫伏伽知道眼下時間最關鍵,開始對這些世家子弟的嚴訊,務必等到此事驚動朝堂之前,將罪名坐實,定下來。
這樣就算是到了長安也能夠將這些人治罪。
一旦朝堂上有人左右了風向,陛下但凡鬆口一切就又會前功盡棄。
只要有了罪名,接下來一切都好辦了,也能將他們繩之以法,對此刻的孫伏伽來說時間很重要。
楊漣混跡洛陽,一直用着李悻的名字,他帶着十輛馬車日夜兼程,從洛陽一路趕到了潼關,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將裝了滿滿當當十輛馬車銀錢送到魏王手裏。
第五百五十三章 出潼關
楊漣正在帶着一隊人在一處山林間休息,他不停往嘴裏灌着水,暫且休息片刻,繼續趕路。
今晚的夜色很黑,適合趕路。
遠處有一個火把越來越近,見狀他慌忙讓身後的人都撲滅火堆,腥烁┫律砜醋胚@個火把緩緩靠近。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把到了近前,馬兒揚起前蹄嘶鳴一聲,對方道:“口令!”
“鏟奸除惡,伸張正義!”楊漣朗聲回道。
那人提着火把下馬,“姓名!”
“李悻。”
“真名真姓?”
“楊漣。”
對方拿出畫像比對了一番,再拿出一封信,“給你一個選擇,做胖子,還是做個瘦子。”
楊漣看了眼對方的手中畫像,“是……”
“不用問,你做個選擇。”
“做胖子。”做個胖子至少比做個瘦子要舒坦一下,楊漣很快作出了選擇。
來人打了一聲唿哨,戰馬嘶鳴聲傳來,一隊隊人將這筆銀錢全部圍了起來。
一塊令牌落入了楊漣的手中,“還記得當初教你言行的所在嗎?”
學習宗室子弟談吐,禮儀,以及作態。
當初那些事情,楊漣記得,那段經歷幾乎讓自己換了一個人,這輩子都會記得。
“從今以後你要換個身份,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會有很多人要取你性命,你將自己喫成一個胖子,練隴西口音,再換個身份繼續活着。”
楊漣嚥下一口唾沫,皺眉站在原地。
“你帶着這些東西是出不了潼關的,一個人繞山路吧,回了長安城去見見你的親人。”
想起許久未見的親人,楊漣抹了抹淚水,這兩年來擔驚受怕,總算是個結果了。
前隋宗室在長安城的只有自己親姐姐。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魏王的人,不會有別人。
若是別人冒充,他除了與之拼命別無選擇。
楊漣低聲道:“是如何知曉在下路過這裏。”
“從你們離開洛陽的那天起,就一直有人跟着,你以爲在洛陽佈置的眼線只有這些嗎?”
楊漣回頭看了看這些壯漢,他們三三兩兩也離開了。
對方又道:“以後換個身份乾乾淨淨地活着,這也是爲了你好,這些銀錢你就不用管了,也不用你護送了。”
天邊出現了魚肚白,晨光照下來,楊漣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行狀,穿着軍中的甲冑,腰間配着橫刀。
楊漣自己翻身上馬,迅速離開此地離開。
那些護送的紅燒肉幫也散開了。
咚瓦@批銀錢的人徹底換成了魏王殿下的兵馬。
並且他們將銀餅銅錢都用黑布包住,魏王府的護衛只是咚蜄|西去驪山,如此一來便可以少很多盤問,行進半日到了潼關的關口。
看守關口的官兵,正在看着一幅畫像,洛陽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了潼關。
守將看到這隊護送十輛馬車的兵馬很是好奇。
“爾等是什麼人?”
領頭人一手抓着繮繩,丟下一個令牌。
守將先是確認令牌連忙行禮,“原來是魏王殿下要咚偷呢浳铮⿲⑹ФY了。”
“無妨,開關!讓路!”
聽對方簡單的話語像是命令,守將又道:“這位將軍,末將聽聞洛陽發生了大事,特要據此畫像查問一個人。”
“你查問便是。”
見對方如此淡然又跋扈,這個守將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是魏王的人。
他拿着畫像一個個覈對,確定沒有洛陽要拿的人,而且馬車中裝着的都是用黑布裹着的貨物。
也不好再多問,只能放行。
見這個守將放行了,他先讓馬車一輛輛出了潼關,頷首看着對方,“官府讓你查問的,還是他人讓你查問的?”
那守將神情閃過慌張之色,低聲道:“末將只是捉拿一個伲苈尻柍堑目h丞所託。”
這番託詞也沒什麼問題,那守將低着頭感受到對方目光直勾勾看着自己。
被盯着的感覺很不好受,心虛地躬下身子,“若不嫌棄,這位將軍能否留下來喝杯酒水,我們存有上好的杏花酒。”
對方沒講話,而是駕着馬兒離開。
送走了這支魏王的兵馬,潼關城頭的守軍都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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