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師傅說得是。”
張陽從他家拿出碗筷,倒上酒水,“魏王殿下賞了我一隻炸雞,我想着給老師傅帶來。”
“你家裏妻兒可已經喫過了?”
“喫過了。”張陽笑着舉起酒碗先喝下一口,“平時不喝酒,今天女兒叫了我一聲爹,破例破戒。”
“好!”江師傅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三碗酒水下肚,江師傅一邊喫着炸雞,張陽解釋道:“魏王殿下說找不到太好的調料,他用胡椒和細鹽做輔料,也不知道喫着會不會太鹹。”
“不會,不會。”江師傅連連擺手喫得很香。
張陽盤腿坐着又給添上酒水,目光打量着這間宅院。
江師傅是驪山的重點技術人員,以前江師傅與一羣工匠住在鐵匠坊,工廠改建之後李泰重新給他們安排了住處。
便給置辦了這個宅院。
宅院還算是寬敞,還養着一條小狗,平時用來看家護院,解解煩悶也不錯。
“真的是酒味!”
“某家就知道江師傅偷偷喝酒!上一次魏王殿下送來酒水也是這樣的。”
說着話,一羣稍顯年輕些的鐵匠便走了進來。
“你個老匹夫!”先是一聲大喝,腥硕甲吡诉M來。
江師傅笑呵呵與他們分着酒水,還將炸雞分給他們,“小張從長安幫魏王殿下辦完事了,現在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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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燃了火盆,在這個寒冬的夜裏,有這麼一羣工友陪着江師傅,想來也不會寂寥。
他笑得比大家都要開心,各家也拿出了自己的菜,一起分着喫。
本來是倆人對酌,成了驪山鐵匠坊的聚會。
師傅滿臉的笑容,身邊還有三兩個別人家的孩子。
張陽沒有開口告別,默不作聲地離開這個宅院。
出門的時候,還能聽到院內的歡笑聲。
皎潔月光下,村子裏很寧靜,張陽揣着手一個人走着,衣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三兩頭髮飄蕩在眼前。
還有三兩孩子成羣嬉笑而過。
夜裏寒風呼嘯而過,也擋不住人們心中的火熱。
張陽回到家中,女兒趴在熊背上睡着,她的下手還抓着一撮熊毛。
小武和徐慧已經睡下了。
李玥安靜地縫補着衣服,“孩子又長大了一些,要給她重新做一身了。”
張陽將女兒從熊背上抱起來,把她放在搖籃上。
楊嬸快步走來,送來一封書信,“處默在村外讓人送來的。”
接過嬸嬸的書信,張陽打開看着,洛陽的情況就要失控了,準備在那邊的人手隨時動手,李世民的旨意也到了洛陽,封屈突通的兒子屈突壽爲洛陽郡守,統領洛陽兵馬。
皇帝已經有了動作,世家子弟很有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洛陽。
張陽看了書信將其燒燬,按照信送來的日子和腳程來推算,此刻多半開始收網了。
李玥小聲道:“是洛陽的事嗎?”
“嗯。”
“希望諸事順利。”
李玥揉着眼角縫補衣服眼睛有些累了。
接過她手中針線,張陽繼續縫補着,“諸事順利是最好,我們要堅信正義必勝,就算是他們逃了,紅燒肉幫向來鏟奸除惡,就算是追到河北,追到太原,也要將他們繩之以法。”
夫君粗糙的雙手能夠做傢俱,也能做細緻的針線活。
夜深了,夫妻兩人躺在牀榻上,她捧着夫君的大手,仔細挑揀着一些脫落的死皮。
這雙手粗糙得不像話,掌紋的溝壑也很深。
第五百五十二章 收網
李玥捧着這隻粗糙的大手,“這手還能養好嗎?”
見夫君另一隻手捧着書卷沒有答話,靠着結實的肩膀再看一眼,寫着一冊匠作相關的書籍。
“都這等手藝了,還需要看這類書籍?”
將手從她手中抽出,張陽攬着她的肩膀低聲道:“這冊書寫着的都是對木料的講解。”
“這卷齊民要術都看了多少遍了?”
“學到老活到老,你不是一卷書也反覆看很多遍。”
李玥想要再勸,又不想繼續說了,抬頭看着他的側臉,夫君就不是一個會閒下來的人。
等油燈火苗逐漸微弱,張陽這才吹滅油燈,夫妻倆想靠着睡去。
早晨,李世民回了長安城,留下了一大羣孩子,李麗質作爲領頭的姐姐,在弟弟妹妹中很有威信。
一大早,張陽還要給孩子們做牙刷,東陽和高陽已經過了換牙的年紀,但清河,城陽,蘭陵公主這些小丫頭還處在換牙的年紀。
皇帝有很多孩子,還有李福,李明兩個五歲大的孩子,他們身體從小就不好,總是容易生病。
這可能和宮中養孩子的方式有關。
涉及後宮事情,又不好多問。
做牙刷是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情,也是一件很精細的事情。
將鬃毛紮起來之後,就讓王嬸來接手。
楊嬸在家裏鋪了一個大通鋪,孩子們以後都要住在這裏,陛下與皇后都回了長安城。
隨着孩子們越長越大,這個做姐夫的以後要操勞的事情便更多了。
張陽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今天的雲很鬆散又會是個大晴天。
帶上自己的一竹筐工具,便走上驪山。
順着石階一路往上走,空氣還有些清冷,深吸一口山頂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在新家還有一個很特殊的房間,這個房間有八道鎖釦,這是自己的實驗室。
牆體很厚實,地面鋪着磚石,爲了安全起見這裏儘可能地少用木質的結構,就連房間的頂層都是用大石板蓋着的。
推開門,這裏有一個木桶和一個木盒子。
木桶中是經過提煉後的石油,村子裏用它燒過的油墨,提煉去除雜質之後,就成了這般。
張陽用一塊布蒙上自己的口鼻,小心翼翼打開這個木盒子,裏面放着白磷。
這是一種自然存放在空氣中都會自燃的東西,處理起來要非常小心。
張陽拿出竹筒,竹筒是分層的,最底下一層放着的是火藥,中間一層放好些許的白磷,用木片隔開之後,在最上方的一層放入提煉過的石油。
白磷是有毒的,在使用的時候要矇住口鼻。
提着這個竹筒都要小心翼翼,在實驗室的地面上還挖有一個坑洞,其中放着些許木柴。
這個坑洞有一塊石板做蓋子。
張陽拉出竹筒底部的拉環,白煙頓時從底部冒出來。
心中默數片刻,將其丟入坑洞中,迅速蓋上了石板。
只聽到坑洞中一聲悶響,緊接着就有妖異的藍色火焰如星星點點從石板的縫隙冒出來。
等火勢小了一些,張陽從腰間拿出水囊,在石板表面倒水,這種藍色的火焰遇到水反而燒得更旺盛。
水克火,但對於油來說不是。
它遇到水甚至會燒得更大。
水從石板的縫隙流下,張陽迅速放開手,用腳踩着石板。
感受着石板傳到腳上的熱意,一直等其中的火焰燃燒殆盡,張陽這才走出實驗室,重新關好門記下實驗的結果。
燃燒和引爆很順利,燃燒的時間依舊偏短,下次增加燃燒物再嘗試。
引爆時間十息,比之前快了三息。
需要解決問題,引爆時間不穩定。
做好這些記錄,張陽收好這本小冊子。
投擲火器早就投入了戰爭中。
多數火器都是在瓦罐內裝入火油,在瓦罐的表面浸滿火油,燃燒其表面,用投石機投擲出去。
經常使用在大規模的攻城戰中。
可輕便火器,或者適合小顧作戰的火器還沒有。
這種咚秃蛿y帶方便的木柄手雷用着倒是合適。
張陽脫下外衣跳入華清池中洗了洗,徹骨的冷水讓人直打擺子,咬着牙硬抗許久這才適應過來。
重新上岸換好一身乾淨的衣衫,再將之前的衣服燒燬後這才放心。
一旁有溫泉水,張陽不喜歡溫泉水的味道。
反正用溫泉水洗過之後還要用清水接着洗。
新家坐落在山頂上,冬日裏陽光直射,張陽坐在池邊感受溫暖,讓人渾身舒暢。
從庫房中拿出一根竹子,將竹管打通,扛着爬到自家的屋頂上。
張陽打算從屋頂裝個排水口,這樣遇到雨雪天,水流就能順着竹管而下。
從懷中拿出一顆渾圓的石頭,將它放在屋頂的平臺上,看着石頭朝着一面緩緩滾下去。
反覆試了試傾斜面,按照它滾動的軌跡,以及最後的落點做好一個排水口。
張陽拿着錐子鑿出一個洞,正好夠竹管放下去。
再用砂泥將竹管與屋頂的平面澆築在一起,如此一來屋頂的排水口算是搞定了。
端着一盆水再次走到屋頂,倒出一盆水,看着水順着竹管流下,看着水流的落點,確認位置,再挖一條溝渠出來,水沿着牆角的溝渠就能流出去。
最近程處默很忙,他拉着上官儀不停地安排洛陽的事情。
紅燒肉幫要做一件大事,這麼大的事情只能上官儀來出謩澆摺�
而在長安城以東,三百公里外的洛陽。
洛陽城內此刻很混亂。
屈突壽被任職爲洛陽的郡守,在馬周拿下了三兩個不服從的守將之後,整個洛陽的兵權也落在了這個新郡守手中。
在洛陽有了可以調動的兵馬,孫伏伽和馬周也有了一大助力。
而此時,洛陽城內,昔日的熱鬧漸漸退去,人們很敏銳地捕捉到,最近有事情要發生。
因爲街頭上的閒散地痞突然多了起來。
諸多世家子弟此刻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手中收了上百石的白糖,花了近十萬貫!
按照李悻的說法,只要將這些白糖全部買下,洛陽掌握了定價權,以後想要怎麼掙就能怎麼掙。
可是他們掏空了自己的家底,甚至動用族中的銀錢,這才發現流入洛陽的白糖越來越多。
根本就買不完,白糖越來越便宜,已經降到了一斗白糖十貫錢。
就算稍富裕的人家,也夠買下半鬥白糖嚐嚐。
爲什麼還會有這麼多的白糖流入?
這場賭局已經玩不下去了,這擊鼓傳花的遊戲終究還是瘋狂中結束,洛陽城會有許多人傾家蕩產的。
腥嘶剡^神想要去找李悻,此人已經消失有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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