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忍無可忍,張陽思來想去還是寫了一封信,“麻煩嬸嬸將這封信交給處默,讓他送去洛陽的紅燒肉分部。”
“喏。”
大家也不容易能省就省點,孫少卿也是爲了國事跑去洛陽,往後一應飯食紅燒肉包了,不收他錢了。
平時彈劾自己都說斂財太多,行事無禮,煽動士族。
這些也就算了,你孫伏伽還嫌紅燒肉貴就來彈劾。
欺人太甚!
白糖生意在洛陽已經越做越大,參與的世家子弟也越來越多,他們爲了穩住自己的收益勢必需要喫進更多的白糖,只有讓市面上的白糖儘可能減少,才能讓手中的白糖保持價格。
這樣一來纔不會讓錢財白白流失。
原本白糖只是一種糖而已,期貨的玩法開始在世家子弟間風靡,一時間人人都開始鑽研白糖的價格以及這筆生意可以得到的利潤。
已經開始有世家子弟發現手中的錢不夠,爲了買進更多的白糖,他們動用了族中的錢財。
當產量多的時候價格就低,當產量低的時候價格就高。
低買高賣的玩法其實並不少見,尤其是對糧商來說這種方式他們早就玩膩了。
已經有人開始不斷將收購的白糖拋出,李悻知道收網的時候該到了,再不收網就真的覆水難收了。
他當即寫了書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往長安城。
動了族中的錢一時間無法用白糖換取合適的利潤,他們甚至開始變着法地去補上虧空,原本世家子弟間的交情也因爲銀錢開始有了隔閡與對立。
而那些深陷其中的人早已被套住,想要脫身也難了。
先前的瘋狂終於自食惡果,他們每天開始什麼都不做,開始寢食不安,甚至請道士做法,甚至更變本加厲地收斂錢財。
白糖一門生意可以輕易撬動上百萬貫的利益,孫伏伽原本調查的只是劉,周兩位讀書人被打死的事情。
事涉世家子弟,自然順藤摸瓜查到了白糖的事情。
一看白糖的價格以及背後銀錢流動之巨大,孫伏伽看了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買賣方式。
鋪開一張紙,孫伏伽將巡視洛陽而見到的事情寫成奏章,洛陽的亂象已經開始出現,希望朝中可以早點派出人手以應對不測。
事涉卸嗍兰易拥埽@洛陽城早晚大亂。
奏章被快馬送出了長安城,三兩個賣紅燒肉壯漢也看到了這一幕。
等孫伏伽走上前賣紅燒肉時,便問道:“都臨近年關了,官爺還不回家探親嗎?”
他接過對方遞來的一碗黍米飯,黍米飯上放着紅燒肉,其醬攪和着黍米飯非常好喫。
而且還很管飽,讓他不高興竟然比長安城的貴了五錢。
等喫完拿出銅錢要付,對方擺手拒絕道:“以後您來我這邊用飯都不要付銀錢了。”
“爲何?”他詫異道。
第五百四十七章 皇帝的精神不對
“爲民請命,爲民做好事的好官我們都不收錢,若你攀附權貴顛倒黑白……”
“你們就不賣我了?”
那壯漢露出憨厚的笑容,“沒答話。”
孫伏伽又狐疑地看他一眼,在洛陽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重新回到安排在洛陽的臨時官邸,馬周剛好問詢了幾個讀書人。
見人回來了,他重新坐下來,“孫少卿可把信送出去了?”
孫伏伽重重點頭,“已送往長安,也不知道朝中知道這件事會作何反應。”
馬周低聲道:“這些世家子弟越來越猖狂了,他們開始奪人田畝,再轉手以賣來換取銀錢,不能不管了。”
“報!孫少卿,馬御史洛陽將國公屈突壽求見。”
孫伏伽頷首道:“他來做什麼?”
來人稟報道:“說是有要事稟報。”
屈突壽的父親早年去世,便沿襲了其父的爵位,其父屈突通當年也是秦王府舊臣。
傳言屈突通也參與了玄武門的事情,深得陛下信任出任洛陽。
不過在第二年,七十二歲的屈突通便過世了。
留下了兩個兒子,長子屈突壽承襲了爵位之後,也一直留在洛陽,照理說他們在洛陽乃陛下親封的長史,他們家在洛陽的地位一樣不小。
馬周喝下一口茶水,“讓人進來。”
“喏。”
屈突壽已四十歲有餘,他走入宅邸中躬身道:“見過孫少卿,見過馬御史。”
“不用多禮。”馬周連忙上前將行禮的人扶起,這是當年跟隨李世民平定天下徵收洛陽的屈突通的後人。
馬周對他很是客氣,也很恭敬。
屈突壽神色憂愁,“兩位來到洛陽已經有些時日了,想必也瞭解了此地的情形。”
孫伏伽觀察着他,看起來是個很老實的人,談吐也很謙遜,“確實查到了一些端倪,但還需要求證之後才能作出決斷。”
“孫少卿,還請救一救洛陽。”屈突壽再次行禮,拿出一份奏章,“這是洛陽近十年來的變化,以及他們在洛陽無作爲非這十年的記錄,包括參與白糖買賣之人的名單。”
馬周接過名冊低聲道:“可有其他人看過這份名冊?”
屈突壽回道,“還未有。”
接下來屈突壽向倆人說的話,揭開了此刻洛陽的情況,洛陽城內情況很複雜,一方面有當年的陳果仁陳司徒一脈在洛陽城內城外都掌握着兵權。
洛陽一旦出現亂象所涉及的不僅僅是洛陽一地的安危,更涉及整個河南的安定。
還有世家子弟爲首的文吏一系,掌握着整個洛陽的民政。
世家所掌握河北,河南,太原等地諸多士族。
孫伏伽聽完心情沉重。
馬周亦覺得形勢嚴峻。
此刻的驪山,李泰收到了李悻的書信,讓人將剩餘的三百石白糖也送了出去。
驪山用來製糖的工坊也關閉了。
李泰低聲道:“沒有姐夫的吩咐,這些紅糖就全部留着,就不要再做白糖了。”
“喏。”
幾個侍衛點頭應下。
整理好作坊之後,李泰讓人將信送到了長安城,他收緊自己的衣衫,“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年特別冷。”
幾個侍衛非常認同地點頭。
書信到了家中,夫妻倆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
李玥低聲道:“夫君是否可以收網了。”
“確實該收網了。”
將青雀送來的書信燒燬,李玥擔憂道:“也不知道洛陽的銀錢能否平安送到驪山。”
張陽喝完杯中的茶水,“我去一趟宮裏,麻煩王嬸告訴處默,讓他在洛陽那邊可以動手了。”
“喏。”
王嬸快步離開,張陽在自家庫房中拿出一大袋今年新收的稻米,送往宮中,就當是給送去拜年的年禮。
長孫無忌先一步收到消息,已經去見過了陛下,剛從朱雀門出來就瞧見了張陽扛着一個大袋而來。
他詫異道:“張陽?陛下正要召見你,你怎麼來了?”
張陽扛着一麻袋的稻米笑道:“對呀,我怎麼來了?”
“你……”長孫無忌又是一臉的疑惑,“你是怎麼知道陛下會召見你的?”
“對呀,我怎麼知道的。”
留下這麼一句話,張陽便快步走入了朱雀門。
長孫無忌站在冷風中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又看了看張陽,再看看身後的朱雀大街,心中疑竇叢生,又皺眉往弘文館走去,要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張陽扛着麻袋一路來到承天門前,與門前的守將說道:“還請將軍稟報,我來宮裏給陛下送年禮。”
“要在平時可以讓張侍郎入承天門,可如今已經休沐,還望在此等候。”
“不妨事,在下等着便可,諸位身負皇城安危重任,理解。”
不多時王公公腳步匆匆而來,“陛下請張侍郎入甘露殿。”
守將這才放行,張陽快步走入承天門,笑道:“老王,我剛剛見趙國公來過了。”
王公公滿臉的笑容,“趙國公來宮裏與陛下商談洛陽的事情。”
“不知道趙國公有何安排?”
“縣侯又爲難老奴了,此等事情還是讓陛下親自告知爲好,老奴怎敢胡說。”
“您還是一如既往地嚴謹。”
“老奴侍奉陛下,當謹言慎行。”
“您真的適合來驪山。”
面對張陽熱切的目光,王公公賠笑着,“縣侯莫要再說這等事,老奴是萬萬不能離開陛下的。”
“沒關係,我可以等。”張陽又提了提肩膀的麻袋,“我們驪山正缺王公公可以調度統籌的人才。”
走到甘露殿前,老王依舊笑着,他兩鬢斑白,笑起來全是皺紋。
張陽在殿前放下麻袋,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走入殿中。
殿內很溫暖,有個爐子正燒着火,李世民坐在殿內正看着一卷書,“朕正想召見你,不想你現在就來了。”
張陽點頭道:“我是來給陛下送年禮的。”
李世民皺眉點頭,“就是那一麻袋稻米?”
“對呀,這是我們驪山今年新收的稻米,今年寒冬來的早,導致收成也不好,也給陛下留了一袋,也可以給宮裏弟弟妹妹喫。”
“朕代他們謝過你了。”
“陛下客氣。”
“坐吧。”
張陽接過老王遞來的椅子坐下,又是接過溫熱的茶水,皺眉看着碗中茶葉的量,又將茶碗放下。
“怎麼,朕賜的茶不合你的胃口?”
“陛下喝茶越來越濃了。”
李世民點頭道:“也不知道怎麼了?朕已離不開這種茶,不知不覺越來越濃。”
皇帝爲國事煩憂,張陽看着他還在書卷上做着批註,看一個人喝茶就能看出這個人的狀態。
皇帝的茶水越來越濃,也說明了他的心理狀態。
張陽小聲道:“陛下,今年能否來驪山過年,弟弟妹妹們也該去驪山看望他們的皇爺爺。”
李世民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卷,他放鬆着手臂,“朕會去驪山看望父皇,也只能去看望一趟,朝中還有諸多事情要安排,各路宗室還有勳貴要來朝賀朕,朕還要坐在太極殿,斷不能離開。”
皇帝說出了他的爲難之處。
他的話語又頓了頓,“朕會讓麗質她們去驪山,有孩子們在父皇也能高興一些,你與玥兒早做準備吧。”
“喏。”
李世民確認書卷上的批註沒有漏下的擱下筆,將書卷遞上,“又要麻煩你這個姐夫了。”
“身爲孩子們的姐夫,我也是應該做的。”張陽接過陛下的遞來的書卷,入眼一看是一份名冊。
名冊上的名字很多,其中被圈起來的都是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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