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笑着看向王公公,“麻煩王公公,將這個食盒送入立政殿交給晉王殿下。”
王公公點頭答應,“縣侯趕緊去甘露殿,這些小事交給老奴便是。”
“有勞了。”
“客氣了。”
張陽收拾一番心情,跟上了長孫無忌與房相的腳步,走在兩人的後頭。
此刻的甘露殿內,李世民正在用着飯食,喫的就是驪山的鹹鴨蛋,配着一碗黍米飯。
見人來了,李世民言語道:“坐。”
“喏。”
三人應聲坐下,等陛下也喫完了,他擦了擦嘴又喝下一口茶,“科舉官吏安排得如何了?”
房玄齡拿出一份冊子,“陛下這是各級官吏安排的名冊,本次科舉所錄用之人皆在冊子上,已有了安排。”
長孫無忌瞧了一眼張陽,低聲講着,“倒是有個叫裴行儉的年輕人,寫了一份西域都護府治理的策論,很是不錯。”
“人已經被吏部指派去外交院了。”心中帶着狐疑,長孫無忌鬆了鬆衣襟,“只是不知道外交院和吏部是什麼交情,讓中書省事後才知道,這麼一個才學了得之輩被派往了外交院。”
張陽接過太監端來的茶水,“趙國公話裏帶着話,是說我外交院和吏部有所勾結?”
“老夫只是疑惑。”
房玄齡喝下一口茶水,“既能寫書西域策論,能被外交院看上也是在情理之中,於理吏部尚書楊師道知道此人有治理西域之策,將人送往外交院也是應該的。”
“策論爲何還沒到中書省,人就已經被吏部派出去了。”
張陽笑道:“因爲這份策略是吏部尚書楊師道先看到的,是由許敬宗遞交的,這纔會提前安排。”
長孫無忌板着臉,“朝中有朝中的規章與安排,還望張侍郎以後多管着點手下的人。”
“哎,趙國公教訓的是。”張陽點頭,保持着晚輩的謙遜。
分明的就是挖人不成功,被外交院截胡了,你長孫無忌還小心眼。
心裏又對長孫無忌的印象低了幾分,張陽神情淡定自若地喝着茶水。
看臣子之間爭鬥,李世民意猶未盡。
張陽接着道:“昨天剛進入尚書省爲度支郎,今一早就有朝中各部管尚書省要錢,希望陛下可以給臣庫房的鑰匙,查看朝中銀錢的盈餘,也可以適當地分配。”
李世民點頭,“朕會將錢庫與糧庫的鑰匙給你。”
“臣還有一個要求,往後朝中的銀錢一應分配調度都需要經過尚書省。”
張陽在掙錢上確實是一把好手,能夠將一個破落的村子經營成現在的各郡眼饞的富庶之地。
正是看中了他的這等能力,長孫無忌才舉薦他入尚書省,朝中諸多位置空缺,像房玄齡,岑文本,魏徵,還有長孫無忌等人誰不是身兼數職。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茶碗,“可以答應你,但朕要看到你的成果。”
第四百九十三章 我一人一個官邸
這個時候王公公也回來,安靜地站在一旁。
李世民拿出一塊牌子,抬首道:“帶張侍郎去看錢庫與糧庫。”
王公公雙手接過玉牌,“張侍郎請隨老奴來。”
臨走的時候還聽到陛下和房玄齡商量着這一次官吏的分配。
大唐還年輕,天可汗也正值壯年。
陛下正是最發憤圖強的時候,朝中大小事都要看着,科舉新選任的官吏還要陛下一個個過問一遍。
王公公走在前頭,帶着笑容,“想來尚書省如此多的事情,張尚書一定忙得不可開交。”
張陽揣手走在一旁,“當下還能應付,讓宮裏的孩子們,還有家裏和村子的人一起幫忙。”
王公公的老臉上都是笑容,“這或許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王公公說笑了,不過是人多力量大而已。”
從宮裏一路走向一處僻靜的小道,張陽看着周遭的情況,這裏是武德殿的後方,還有不少侍衛看守此地。
再從小道走下去,這裏是皇城與承天門的交界處,一路走來很明顯這裏的侍衛更多。
看守這裏的正是李君羨。
王公公拿出玉牌,“這位便是新晉度支郎,以後便由張侍郎看管了。”
見到張陽,李君羨的眼神異樣,躬身行禮,他也不言語就讓開了路。
王公公按出一把鑰匙,“這是錢庫的鑰匙。”
張陽雙手接過,“那糧庫的鑰匙呢?”
王公公耐心解釋道:“糧庫有不少,在長安城就有六處糧庫,有不同的兵馬與人手看守,至於糧食存放的情況屆時會有人送來的。”
張陽稍稍點頭,走到錢庫的門前,拿起老舊的大鎖。
錢庫看起來並不大,取下鎖打開門,內部是漆黑一片,張陽不禁退後兩步,“王公公,在這裏該不會埋伏着刀斧手,等一進去,這些人就將在下大卸八塊。”
王公公點燃一盞油燈,“張尚書又在說笑了。”
他便提着油燈走入錢庫。
張陽猶豫好一會兒,確認沒有埋伏這纔跟上腳步,內部的蠟燭被依次點燃,眼前也逐漸亮堂,從走入門中石階一路往下,有點像地下室的感覺。
但又不是完全沉入地下。
門外守衛森嚴,怕是不長眼的老鼠路過都會被當場宰殺。
等這裏的蠟燭都點燃,纔看清眼前的景象,錢庫中空蕩蕩的,有一兩個籃子中裝着一些金葉子。
王公公解釋道:“這都是以前留下的,陛下逢年過節賞賜一些。”
還有三兩個木桶,打開蓋子其中就放着銀餅。
還有一大堆的銅錢。
看張陽正敲打着牆壁,王公公一臉無言,“張尚書,你這是做什麼?”
張陽清了清嗓子,“老王啊,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暗道?”
王公公詫異道:“何爲暗道?”
“就是我按動這裏的一塊磚石,牆體內便會有鎖鏈聲。”張陽繪聲繪色地講述,“接着這裏就會打開一扇石門,其中放着更多的金銀錢財,是這樣的吧。”
王公公疑惑道:“張尚書說的是機關術?”
“都是一個意思。”
看張陽還摸索着牆壁,王公公嘆道:“別找了,修砌這裏時老奴也在場,沒有什麼暗道暗門。”
“我不信!朝中就剩下這麼點錢了嗎?”
王公公都快哭了,“張尚書,莫要鬧了,朝中的銀錢就在眼前了。”
張陽拿起一根棍子,還往頂上捅了捅確認,還在確認有沒有機關暗道。
王公公神色木然,目光已經呆滯,此刻無言以對。
張陽將地上的磚石都踩了一遍,確認真的沒有機關之後,這才作罷。
“朝中怎麼都窮成這樣了?”
“這還是這兩年年景好,朝中才能攢下這些銀錢。”
張陽拿過王公公遞來的賬冊,看着上面的銀錢數目,銅錢一萬五千貫,銀餅作價六千貫。
滿打滿算整個錢庫有銀錢三萬貫。
走出錢庫的心情是複雜的,驪山的庫房都比這個錢庫來得富裕。
張陽重新將錢庫上鎖,王公公一路賠笑着,“本來去年各地的賦稅收上來,朝中還有富餘,不過爲了防止穀賤傷農的事情出現,朝中幾度拿不出銀錢來收糧,這才讓朝中能夠在糧食富足的時候收糧,糧食不足時,能夠拿出來賑災。”
“這也全靠驪山可以馳援朝中,陛下時常都會說起這件事,說的時候很是感慨。”
“是嗎?陛下難道不是覺得我們驪山富裕,想要帶兵來打劫嗎?”
王公公的笑容越發尷尬,“張尚書這是說的什麼話,陛下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走回尚書省,李安儼早早就帶着人來這裏修繕官邸。
李麗質帶着一羣孩子也在整理賬冊。
“姐夫,昨天整理出來的一些賬冊,怎麼不見了?”
“我拿去家裏了,讓你皇姐幫忙。”張陽脫下官帽解釋着。
高陽和東陽兩個小丫頭還坐在一旁,雙手捧着蛋糕小口小口地喫着,像極了松鼠。
貞觀九年到了七月,科舉剛結束不久。
經過朝中核算,各地的官員補充依舊不夠。
尤其是地方上,各地的老士族老鄉紳的話語權太大。
想要打破這個情況,朝中就必須培養出更多的年輕有衝勁的官吏。
在長孫無忌的主持下,一批批新封的年輕官吏離開,長安城他們要前往朔方,蜀道,江南,潼關,范陽……
李世民不希望世家的勢力越來越大。
如果不趁着當下打壓這些大族,往後讓門閥恢復了元氣,想要對付他們便更難。
長孫無忌也一直用着自己的方式,來消磨世家的力量。
這種方式相對溫和,倒是惹得魏徵諸多不滿,就怕這些年輕官吏也成了世家的附庸。
對付士族當用雷霆手段。
說到底魏徵這老人家還是很剛的。
朝中再次張貼了告示,明年五月再開科舉。
接連兩年的科舉,朝中給了天下一個決心,科舉並不是陛下偶爾舉辦的恩賜,而是每年都要進行的大事。
裴行儉這些天跟着張大象處理眼前的各項要務,除了見不到禮部的上官,也就是尚書張陽,要處理這裏的卸嗍聞眨瑢λ麃碚f並不難。
有了狄知遜和裴行儉這兩個得力助手,張大象壓力減輕不少。
而薛仁貴也帶着柳氏來了長安城。
期間遇到一些波折,尤其是柳員外不甘心,聯合地方官府阻撓。
外交院行事向來強硬,與之發生了衝突。
要說讀書寫文章,薛仁貴不擅長,但打起架來這個傢伙倒是以一當十。
面對近百個地方官兵,愣是給對方打怕了。
這件事最終是河東裴氏出面,這纔將這件事談妥,而薛仁貴也成功娶到了柳氏。
人帶到長安城之後,薛仁貴的本事在外交院傳開,許敬宗大手一揮,將整個外交院的護衛總領都交給了薛仁貴。
雖說沒有朝中正式的官職,至少在長安城也有個體面的職位。
一直到了七月,皇宮中。
李世民悠哉的喝着茶水,他發現把朝中的財權交到張陽手裏,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立政殿內空蕩蕩,這些孩子都去尚書省幫張陽整理賬冊了。
“這個張陽也真是胡鬧,怎麼能讓孩子們整理賬冊。”李世民吹拂着茶水上的茶葉,“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到時滿朝的文臣武將都要朕處置這個小子,最後他還不是求着要朕放過他。”
嘴角飄過一抹笑意,想着那個場面一時間沒忍住,又笑出了聲。
“孩子們又長高了,都已經入夏了,衣衫又要再重新做。”長孫皇后苦惱地整理着一些綢緞,“麗質穿不下的衣服可以高陽和東陽穿,就算是這麼輪着穿,衣服也還是不夠。”
皇后自己都沒有幾身衣服可以換,在立政殿都是皇子和公主們的衣服。
在陛下的身邊坐下,長孫皇后低聲言語道:“也不知道青雀和父皇在驪山如何了。”
想來今年避暑的地方還沒定下,李世民低聲道:“張陽說得也沒錯,朕不能再這般鋪張浪費了,今年就去驪山避暑。”
作爲陛下的妻子,也是皇后,心中明白仁壽宮改爲九成宮,也已經修繕好了。
那座行宮就在天台山,也一直沒有去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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