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當年堯舜成了萬民的領頭人,再到周天子制定曆法與國制,中原的文明昌盛又上了一個臺階,天下分分合合又到了始皇帝,車同軌書同文,到了漢時中原人有了一個共同的身份認同,那便是漢人。”
“至此中原人便有了非常強大的凝聚力以及天下一統的理念,這又是一個大飛躍,不論是禮法還是吏制都達到了頂峯。”
“陛下發現了沒有,從上古時期茹毛飲血幾千年的原地踏步,到如今自從鐵器得到應用,朝代更迭之快,短短近千年內,造就了一個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聽着這些話,李世民莫名感覺熱血沸騰,心中的志向再次被燃燒起來,朕也想要建立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茹毛飲血時期原地踏步數千年,青銅器又是一千年,可鑄鐵技術得到飛躍只用了幾百年,每一次的變遷時間越來越短,我管這個叫做技術飛躍,而驪山現在所做的,就是要讓技術再次飛躍。”
“當年我在秦嶺的老師說過一種技術爆炸的概念,當理論知識在實踐上不斷地普及,所有的創造集大成之後,那就不是飛躍能夠衡量的,那是可以越過一個又一個的頂峯的創造力。”
“你在秦嶺當真有這麼一個老師嗎?”李世民幽幽的話語聲傳來。
講話被打斷的感覺很不舒服,張陽深吸一口氣收回自己的心緒,“陛下不信嗎?”
皇帝還是以沉默回應。
張陽也沉默了,喝着茶水心想着再這麼下去天都要亮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夜劇變
李孝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終於又心平氣和講話了,剛開始還如坐鍼氈,現在終於坐踏實了。
李世民又道:“孝恭,你兒子崇義現在如何了?”
“回陛下,孩子他在太常寺任職。”
“多好的一個孩子,在太常寺委屈他了,讓他去禮部任職,再讓吏部將他安排到外交院,任侍郎。”
“喏。”
“就讓崇義留在長安城辦事,你去驪山任藍田長史,記錄驪山發生了一切,朕的安排你以爲如何?”
李孝恭朗聲道:“臣領命。”
殿內又安靜了片刻,李世民皺眉道:“張陽,你以爲如何?”
張陽又道:“只要驪山攻關成功的技術不外流,一切都好說。”
李世民閉眼道:“夜也深了,你們一家也早點休息去吧。”
李玥這才站起身躬身告退。
夫妻倆推着嬰兒車,走到殿外。
小武和李麗質正靠在一起睡着。
“小武,回家了。”李玥小聲道。
李麗質直起身子,揉着迷糊的眼睛,“談完了?”
張陽點頭,“談完了,談得非常融洽。”
小武喫力站起身,卻又發現自己的雙腿發麻。
她走路的姿態,張陽彎下身,“我揹你吧。”
小武退後一步,雙腿痛得齜牙咧嘴,只好爬上師父的後背。
師父的後背很寬闊也很結實,小武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睡意再次襲來,便靠着結實後背睡去。
一家人走在星空下,孩子又在嬰兒車中睡着了。
張陽看了眼走在一旁的李孝恭,“陛下,還是不放心我。”
李孝恭一路走着,“你這孩子就是太過執着。”
“事關將來驪山的安危,我不能退讓。”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老夫能幫你一次兩次,以後呢?”
張陽笑道:“我活着坦蕩,無愧於心。”
“老夫當初是怎麼瞎了眼的招惹了你。”
張陽清了清嗓子,“可能是老天真瞎了眼。”
“皇室的家事也是父子婆媳,家家都是一樣的,每家每戶親眷之間三兩天就要大吵一架,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過幾天就好了,人間樂趣便是如此。”李孝恭爽朗地笑道。
張陽點着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河間郡王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李孝恭點頭,“還是你讀書多。”
走到承天門外,楊嬸一直等在這裏。
一家人與李孝恭在朱雀門分別。
回家的路很熟悉,李玥也是睡意濃重,眼皮正打架。
又困又累的一家人回到家中。
小熊第一時間跑了上來,它不停嗅着嬰兒車中的小主人,確認了小主人還在,它又委屈地伏在地上。
好似在抱怨沒有帶上它。
媳婦和小武洗漱一番便早早睡下了。
張陽坐在院中,整理着自己的工具箱,有時候面對長輩幫助心中感動,又不知道該如何將這份感動說出口。
李孝恭願意去驪山,這相當於向陛下作保證。
一旦以後出了什麼事,第一個要問責便是李孝恭。
這份信任,讓張陽覺得自己活在一個有人情味的世間。
他終究是皇帝,他要考慮很多事情,他更想要大唐強大,爲此與一個女婿翻臉對他來說也沒什麼。
這不是第一次了,皇帝表現出要奪取驪山成果的架勢。
當然了,驪山更需要皇帝給予的特權。
“天可汗,天可汗!你們這些做皇帝的都自私成什麼樣了。”
“……”
“老子容易嗎?等我新家建設好,你看我還管不管你這些破事了,都是混賬!”
……
李玥睡意朦朧,聽到了院內夫君的怒罵聲,心安地睡去。
天亮了,距離朝中開朝的日子越來越近,元宵之後原本在各路的王侯與貴胄都離開了長安城。
隨着他們的離開,昨夜在太極殿發生的事情也傳了出去。
晉王殿下一個十歲的孩子破解了吐蕃人的謎題。
指點晉王殿下就是張陽。
傳聞越來越多,晉王殿下是張陽弟子的消息一時間人人議論。
驪山,李泰坐在村口吃着碗中的菜葉子,聽着侍衛的講述,“昨晚發生了這麼多事?”
“太極殿很是熱鬧,現在坊間傳言晉王殿下是縣侯的弟子。”
李泰冷哼一聲,嘴裏嚼着菜葉子,“都是一羣凡夫俗子,他們如何知道姐夫的本領還有多少?”
姐夫在太極殿所表現的不過就是皮毛,許多常人不能理解的知識還未在人前顯露過。
不多時,李孝恭帶着自己的家眷也到了村口。
李泰將碗遞給一旁的侍衛,擦擦嘴站起身,“王叔,你怎麼來了?”
李孝恭拿出文書,“你自己看。”
再是擦了擦手,李泰拿過文書皺眉看着,“任驪山長史?王叔這是被貶黜到驪山了?宗正卿不做了?”
“朝中誰不是身兼數職,老夫多個官身又如何?去安排住處,這些天老夫一家人都要住在驪山。”
“這就給王叔去準備。”
長安城內,對張陽這個奇人議論越來越多,多智近妖的名聲更甚。
脾性古怪,爲人孤僻不好交友,在卸嗍孔友壑校瑥堦柧褪且粋�奇人異士,這世上有奇人不罕見,罕見的是這個人如此年輕。
李崇義看着空蕩蕩的家,一夜過去家中劇變,父親帶着母親與弟弟妹妹都去了驪山。
家僕小聲道:“公子,吏部的文書到了。”
李崇義拿過文書,看着吏部的安排還要去禮部任職,任侍郎更要進入外交院。
他不解道:“外交院現在有幾個侍郎了?”
家僕回道:“算上公子一共五個,不過從太常寺文散到侍郎,公子這是跨了許多步,難得有人可以一朝任職侍郎。”
這兩年長安城發生的事情不少,多少怪事都見過。
正如當初人們議論,長安城內妖風陣陣。
李崇義站起身道:“不過是個侍郎而已,張陽不是在一夜之間成了禮部尚書。”
家僕笑道:“公子不能與張陽相提並論,張陽是奇人異士,長安城都說他師承秦嶺的一位高人,公子乃凡人還是應當腳踏實地,一步步升官,倖進的人都是少數,張陽便是其中之一,也不會再有人這般倖進了。”
李崇義瞧着這個從小時候照顧自己長大家僕,心頭無奈。
跟着家僕走出家門,一路走向外交院。
昨夜父親入宮天快亮的時候纔回府,按說元宵夜早就結束了,父親在宮中滯留許久,肯定又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也導致了自己去禮部任職侍郎?
李崇義心中思量腳步也走到了外交院門口。
現在的外交院很大,相比弘文館都要寬大。
換了一番心情,李崇義走入此地,手裏看着文書左看右看不知道該給誰,這裏也沒有一個門吏。
大家都很忙,腳步匆匆來又匆匆離開。
李崇義撓了撓後腦,倒吸一口涼氣,攔住一人問道:“在下乃新任職禮部侍郎,敢問去何處面見上官?”
“自便。”對方說話便快步離開了。
自便?李崇義左看右看,這裏好像沒有一個主事的人。
張陽呢?他不是禮部尚書執掌外交院嗎?人去哪兒了?
李崇義又想到張陽此人行事作風古怪,他從來不管禮部,很少親自處理政事。
這種行事懶散之人能夠成爲禮部尚書?還能坐得這般穩當,陛下就這麼放任?
先前也見過他幾次,這人給自己的感覺挺普通的,也沒有外面傳得這般高深莫測。
終於,李崇義在外交院的後院看到了一個正在喫飯的人。
對方喫着一碗湯麪,手中捧着一卷書。
“敢問……”
狄知遜嘴裏喫着,指了指身後,“鍋裏就有喫食,自己拿碗筷去盛。”
李崇義有些猶豫:“這……”
“不妨事,我們外交院的官吏在這裏用飯不用銀錢。”
不知道該作何解釋,李崇義將文書打開放在他的面前。
狄知遜喫着吸溜完一碗湯麪,看完文書上的內容急忙行禮,“下官狄知遜,見過侍郎。”
李崇義擺手道:“你比我年長,不用多禮,敢問我要如何面見上官?”
侍郎的上官就是尚書,狄知遜解釋道:“這裏的事宜都是三位侍郎在主辦,李侍郎可以去左邊院子的二樓,調度分配人手之事都是張侍郎在辦。”
“多謝。”李崇義收到話語又走向另一邊。
他來到這裏的二樓,這裏依舊有來來往往的人,大家的腳步都很快。
這還沒開朝,這裏就如此忙碌,果然是六部之中最特殊的。
李崇義只能通過看官服來分辨這些人,終於在一個房間內找到了一個身穿紅色官袍的人。
張大素整理着要翻譯的卷宗。
李崇義上前道:“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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