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在太極殿在皇帝的面前打架的事情也時有發生,這也算是大唐一道很有特色的風景線了。
現在在朝堂的人受到重用的人,大多也都是當初跟隨過各路豪傑征戰。
大家的身上都帶着殺才意氣。
就像現在的王珪,剛感覺與他談得好好的,動不動就送客。
話不投機半句多,怎麼看不像是同道中人。
“師父,這個王珪好生不講道理。”
“是啊,動不動就送客。”
“倔老頭都是這樣的嗎?”小武捧着盒子一路跟着走。
“也不都是這樣,當初在朝堂上我和他有些過節,多半是記仇。”
“嗯。”小武點頭,一臉的認真。
正值新年,每當重大的節日就會解除宵禁。
張陽走過城牆的時候,看到的是貞觀九年的詔告。
一恍神不知不覺就是已經到了這一年,這年一個叫阿羅本中亞人沿着絲綢之路會來到長安。
而這一年大食也會發生巨大的變動,穆罕默德去世之後,大食的四大哈里發也該有動作了。
東亞乃至東歐也將發生劇變,隨着大食的擴張,拜占庭和波斯的戰爭會有個收尾。
東歐的這場大戰會越過直布羅陀海峽,以東更是會波及大唐的邊界。
改變亞非歐三大板塊格局的大事就要發生了。
李世民的新年詔告就顯得很沒有新意,無非就是繼續輕徭薄賦,並且承諾自己這個做皇帝的會繼續納諫廣開言路,再給未來幾年一個願景,順便告祭一下祖宗和上蒼。
也沒點實在的話語,要不是外交院做事要低調,張陽也想詔告天下,三年內建設遼東,兩年收復高句麗,順帶用半年的時間拿下整片東海。
將這些話都說出去,諸國使者沒有急眼,李世民多半會急眼一把火燒了外交院。
擴展版圖當然是天可汗夢寐以求的夢想,可一個天可汗對外宣佈我要征服你們,在場的諸國使者紛紛回去與大唐割袍斷義。
這也與李世民想要做個英明的皇帝相悖。
帶着小武在東市逛了一圈,肉攤的大叔瞪着眼看小武,“小張,你女兒都這麼大了?”
張陽解釋道:“這是我媳婦的弟子。”
一旁的嬸嬸看不下去,對肉攤大叔絮叨着,“就知道宰肉,一雙招子作何用處。”
小武在這裏還有些怕生,張陽見到躲在背後不敢在人前。
集市多好呀,有血刺呼啦的肉攤,還有魚腥味的魚攤,各種氣味混雜,這便是人間煙火氣。
張陽提着一籃子肉菜走到城門口,牽來擱在馬伕這兒的馬車,遞出三文錢問道:“之前這裏做租馬車生意的大哥去哪兒了。”
馬伕解釋道:“說是去別的地方另殖雎妨耍�以爲他能好好經營,沒想到落得這般下場。”
聽着他的話,張陽扶着小武坐上馬車,再次問道:“現在經營這份買賣的是何人?”
馬伕苦澀一笑,“還能是誰,當今許國公家的公子。”
張陽沒再多說,趕着馬車去了驪山。
小武坐在馬車中,她打開盒子看着爲數不多的肉乾很苦惱,仔細一數就剩下了七條。
又是又打了一個飽嗝,她再將蓋子蓋上。
回去的路上,馬車快了不少,官道上還顯得泥濘,晚上的時候地上的水分會凝結成冰,就算是晴天氣溫依舊很低,坑坑窪窪的路面水窪也嗮不幹。
在村口將小武放下,讓她先回去,張陽趕着馬車到渭水河邊,將馬兒好好洗洗。
馬兒通體都是黑色的,只有馬蹄部分是白色。
張陽捲起褲腿將它牽入河中,之後便讓它自己在村子裏閒逛,會有村民將它牽走。
見了王珪之後心裏多少有了一些把握。
既能夠在世家中做內應,還能攔着遼東的事情,趁着這個時機要抓緊發展遼東。
張陽正走回家中,就看到小熊正在和一羣村子裏的狗打架。
看它們在泥地中翻滾,還有幾條狗站在不遠處叫喚着似乎在助威。
終於小熊以一敵四打贏了,非常神氣地立了起來,嚇得狗狗們一舳ⅰ�
看它朝着自己走來,好像是炫耀戰績。
張陽熟視無睹繼續向家裏走去,這頭熊還使勁往身上蹭,本來在泥地裏打架就一身的還使勁要貼着,咿唔咿唔地發着聲響。
天氣剛剛有回暖的跡象,它也恢復了活力,現在恢復有些太過分了。
張陽一手將半人高的小熊提起來,扛在肩膀上走向家中。
四周還在準備來年耕種的村民目光呆滯,眼前是非常詭異的一幕。
縣侯單手扛着一頭熊,那頭熊四肢繃直一動不敢動。
走入家門,張陽隨手把它一丟,換上自家的草鞋,再去將弄髒的新衣裳換下。
李玥皺眉拿過沾着泥的新衣裳,“這才穿了第一天就要洗。”
“這頭熊不停用頭拱我,它身上都是泥。”
“那是它與夫君親近。”
李玥輕聲笑着,“無妨,家裏的衣裳夠。”
嬸嬸拿了從東市買來的肉菜準備做飯食。
小武一邊給小熊梳洗着,嘴上不停地數落它。
倒是徐慧本來就是文靜的性子,她還在專心做題。
距離新年開朝還有些日子,李玥也需要足夠的時間休息。
張陽將餘下的時間都用在了做傢俱上,做了一個搖籃把孩子放在其中。
孩子哭鬧了,小熊就會用頭去撞一下搖籃,只要搖籃晃動起來孩子就不哭了。
對此小熊樂此不疲。
李玥坐在搖籃邊,靠着桌案閉目養神。
它還會趴着搖籃站着,就這麼盯着孩子看,看蓋在孩子身上的小被褥沒蓋好,它也會叼起小被褥給孩子蓋。
其實熊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自小養在家中它通人性,對這個小主人接納得很快。
張陽在院子裏敲敲打打,打算再做個嬰兒車。
小武和徐慧在一旁幫着忙,將木頭磨圓做成輪子。
張陽敲打着釘子,大致的架子做好後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牆上掛着幾張圖紙,有木馬和小車。
餘下的木料還能給孩子做積木,鍛鍊孩子的想象力。
在見過王珪的半月後,朝中便傳來了消息。
這個朝中老臣入宮去見陛下,起初是與陛下說起了辭官一事。
張陽穿着平時做工的樸素衣裳,腳上穿着草鞋,鞋穿得並不完全半隻腳露在外面,翹着腿草鞋就掛在腳上。
“這麼說來,永寧郡公是去辭官的?”張陽疑惑道。
王嬸解釋道:“說是辭官,陛下說是朝中正是用人之際,就算是不上早朝也希望他能夠在朝中多留任幾年。”
“永寧郡公答應了嗎?”
“倒是沒有,之後永寧郡公說是要去遼東,陛下也明白王珪不想留在長安,想要退隱離開朝堂,去意已決陛下也不再阻攔,便下了旨意讓他前往遼東。”
要說辭官,李世民多半不會這麼輕易答應。
王珪本就是一把年紀了,在外人面前皇帝還是要擺出一副君臣和睦的模樣。
三辭三讓之後,皇帝表現了情義,王珪表現了忠心。
皆大歡喜,仁德的天可汗不論做什麼都在維護自己的名聲。
張陽站起身,“這個王珪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王珪看了看天色,“現在已經在收拾家中細軟,多半不會連夜出城,也許明日一早動身。”
第二天一早,王珪帶着家僕與一馬車的行李出了長安城。
又一個自武德年間就在朝中的老臣離開。
從高士廉離開吏部之後,朝野上的人都有一種感覺,現在朝中的老人越來越少了。
還有一些老人留在朝中,只是在朝中有位置,也都是久居家中不再過問政事,陛下也容他們久居不上朝還是照例給俸祿。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有個人能很站出來也是好事
現今朝中的中堅力量也是以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爲核心,都在四十歲左右,正值不惑之年的文臣。
這些人多數也都是早年秦王府的舊臣。
朝堂需要新人來補充活力,像是王珪這樣的老人,在朝堂也沒有這麼多的心力來應付朝政。
李世民開了科舉之後,離開的老臣越來越多。
像高士廉這樣的重臣離開朝堂,王珪是第二個,也不知道下一個是誰。
王珪說是要去遼東療養,順便赴任遼東,任郡守,大家都看得出來,陛下本想留住他,半推半就下也就答應了。
此刻,張陽穿着打了補丁的粗布衣,頭戴着斗笠,站在路邊就是一個農戶模樣。
一駕馬車慢悠悠駛來,張陽招呼道:“王老先生請留步。”
馬車停下,王珪神情不悅走出馬車,“是何人攔着老夫車駕。”
眼前的人拿下斗笠,見到是張陽。
王珪不禁咋舌道:“你還想怎麼樣?”
張陽手裏提着一籃子鹹鴨蛋,“家裏自己做的鹹鴨蛋,老先生在路上可以下飯喫。”
在長安城也聽說過鹹鴨蛋,宮裏的陛下也很喜歡喫這個東西。
王珪還是疑惑,“你就爲了送老夫鹹鴨蛋?”
“對。”張陽將鹹鴨蛋遞上,臉上帶着人畜無害的笑容,“家裏也沒什麼好送的,還有些許鹹鴨蛋這便給送來。”
正講着話,官道上還有路人朝着這裏走來,張陽又戴好斗笠壓低,“老先生一路平安。”
王珪瞧着一籃子的鹹鴨蛋,足足有三十多顆,又言道:“聽說驪山富裕,你就送老夫這個?”
“最近村子裏時常擺宴席,唯獨鹹鴨蛋還留下不少,要送貴重的物件怕老先生不收,也怕引來朝中非議,現在御史臺查得緊。”
看遠處的路人就要到眼前,張陽又是行禮這才走向官道另一邊的荒地。
王珪目光古怪看着這個年輕人,一時間不知道話要從何處講,愁思良久又將鹹鴨蛋遞給一旁的家僕,“繼續趕路。”
“喏。”
這是第三次與張陽談話,一次是在朝堂之上因爲彈劾,第二次是在家中張公瑾的書信所託,現在又是在路上。
自己活了一輩子,已是個六十歲的老頭子,已經做好了入土的打算,後事都已安排妥當。
馬車繼續前進,王珪還看着張陽的背影,低聲對家僕講着,“遙想當年老夫入仕,楊堅還在位,天下大亂李淵攻入長安城,老夫便在李建成府邸任職,不知不覺過去了這麼多年。”
要說玄武門之變來得太快,李建成死了之後王珪便被李淵責怪,沒有勸說得當導致了這等局面。
那時候李淵斥責王珪並且發配。
幾經波折李世民登基之後便召回,一直在朝中留任到了如今。
家僕坐在車轅上,感慨着,“先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一生起起伏伏,也看開了,人生至此也該滿足。
王珪坐在馬車上沉默不語,這輩子也算是識人無數,見過諂媚小人,也見過剛正不阿的人。
張陽這年輕人看起來油滑,話裏話外又帶着一些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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