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飯菜端上桌,見李玥扶着牆嘗試走路,能夠在院子裏走上一圈。
“可以喫飯了。”張陽朗聲道。
徐慧和小武第一時間洗了手上桌用飯。
經過一天的休養,今天的李玥胃口大開,有蔥油蛋搭配,她喫了兩碗肉粥,舒坦地打了一個飽嗝。
“有胃口是好事,說明恢復得很好。”張陽倒上一碗白開水遞給她。
“昨天就想着給孩子以後要穿的鞋子改改,現在纔想起來,最近總是忘事。”
“可以多做筆記。”
王嬸抱着孩子出來,“公主殿下,縣侯,孩子睜眼了。”
小傢伙正試圖將眼睛睜開到最大。
李玥伸手拿出絲絹沾了些許溫水,在孩子的眼周擦了擦。
感覺到了光,孩子雙腳晃悠着,眼皮還在動。
又過了片刻,她的雙眼終於睜開,清澈的小眼睛看着眼前夫妻倆人。
她的眼睛一會兒又看向嬸嬸。
終於目光落在了張陽臉上,孩子又哭了起來。
李玥抱着她哄着。
“小武,我長得很兇嗎?”張陽疑惑道。
第六卷 有志者,事竟成!
第四百五十六章 隱患
孩子哭聲迴盪在院子裏。
小武的目光瞧了許久,“師父長得不兇。”
李玥見小熊不停地扒拉着衣裙,她彎腰將孩子抱到小熊的面前。
它先是聞了聞,然後用鼻子撞了撞孩子的臉,又趴在了地上。
李玥溫柔地笑着,帶孩子進了屋。
貞觀八年,除夕的前一天,張陽和李泰站在村口。
一車的砂石就在眼前,這裏面有硼砂也有質地較爲硬的石英。
李泰小聲道:“姐夫,我們真的不買赤鐵礦嗎?”
張陽揣手看着遠方,此刻正有一個人策馬從長安城方向,朝着驪山而來。
來人看似很着急,不停揮着馬鞭。
隨着人影越來越近,他低聲講道,“魏王殿下若想在驪山多住幾年就不要找那些販子買赤鐵礦,你父皇看似不知道這些販子的存在,實則盯着長安城的風吹草動。”
李泰先讓侍衛將這些砂石都送到鐵匠坊。
張陽又囑咐道:“硼砂可以在鑄鐵的時候去除雜質,鍛打的時候要不斷加入,石英碾碎用來冷卻也是不錯的,再多嘗試嘗試。”
侍衛收到話語離開。
提高鑄造手藝勢在必行,造個彈簧還要從最基礎開始。
大唐的鍛鐵技術雖好,橫刀與陌刀無往不利,可在合金製造與碳鋼等金屬的應用擴展上,幾乎就是一張白紙。
多數的工業製造還是以木製爲主,好一點的會用上一些鐵器,在應用上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路。
鹽鐵事關朝政穩定,需要天可汗給驪山開個綠燈。
又想要驪山的成果,又不想給驪山資源,未免也太不厚道,找機會一定和皇帝去聊聊。
盤算着日子,現在阿史那杜爾也該到西突厥了。
很快,來人到了眼前。
李孝恭翻身下馬,“你小子當爹了?”
張陽稍稍一禮,“您來得真晚,再過段時間孩子就能滿地爬了。”
李孝恭將馬兒的繮繩遞給李泰,“正值年關,宗正寺也是最忙的時候,好不容易將事情安排好,老夫這便馬不停蹄趕來,也不能在驪山久留,過半個時辰還要回去應付各路宗室。”
“去家裏坐坐?”
“不必了。”李孝恭拿出一塊青紫鑲嵌的玉石,“這塊玉石給小郡主。”
接過玉石,張陽仔細打量着。
“此乃紫玉,相傳出自秦嶺,有人稱作秦紫玉。”李泰站在一旁介紹道。
玉石不小,入手沉甸甸,方方正正的一塊,張陽將它收入懷中,“謝河間郡王。”
李孝恭皺眉道:“按照你們的吩咐老夫都照做了,雖說只是一個名字,確實有人來翻看過。”
“萬事都要做兩手準備。”
“這一次你打算從世家子弟手中賺取多少銀錢?”
“河間郡王看錯我了,我那是爲了銀錢嗎?我這是爲了大唐富強。”
張陽昂首說完,見他還盯着自己看,又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順便賺點銀錢。”
李泰跟着自己的侍衛前往鐵匠坊。
與河間郡王在村口走着,張陽揣着手道:“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文人氣了。”李孝恭感慨着還有些失落,“你以前不這樣的。”
“我以前是怎麼樣的?”
“過去怎麼樣不重要,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張陽又道:“或許是最近書讀得多了。”
李孝恭點頭,“也對,陛下讓你多看聖賢書。”
倆人走到渭水河邊坐下,張陽揣着手背靠着一塊石頭。
李孝恭的目光瞧着村子,“真想與你這般閒雲野鶴,昨日家中夫人又怒了,因爲一件小事將老夫痛打一頓。”
張陽倒吸一口氣涼氣,“河間郡王最近身體怎麼樣了?”
“老夫身子硬朗,倒也沒有受傷。”
“我的意思是最近早晨如廁還通暢嗎?”
“我們之間一定要聊着不堪的話嗎?”
張陽揣手沉默良久。
渭水河的冰面總算是融化了,河水開始流動了,這風景光是看着就讓人心情舒坦很多。
“老夫會多喫豆芽的。”李孝恭又站起身往村口走去。
“少喝酒多喫蔬菜。”張陽一路囑咐。
將馬兒的繮繩重新拿起來,李孝恭翻身上馬,“世家的事情老夫替你看着。”
張陽朗聲道:“等孩子能說話了,認您當爺爺。”
“哈哈哈!”
李孝恭爽朗大笑,策馬揚鞭朝着長安城而去。
這個世道總會給自己一種疏離感,能夠交心又能走得近的也只有李孝恭了。
這人辦事粗心大意,還能做出一把火燒了禮部這種不要命的事情。
張陽爲他的晚年生活擔憂。
混跡長安城這麼多年,李孝恭第一次真心想爲自己好的,長輩的接納不用太多言語,能夠替自己扛雷,頂着被李世民砍頭的風險,還能幫我開脫。
李孝恭是第一個,也是真心實意站在自己身邊的。
“大丈夫行走天下,當如此灑脫。”
聞言,張陽回頭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張大素站在了自己身後。
“大素,你哥呢?”
“大哥去長安城了,大哥有家室要照顧。”
張陽稍稍點頭,“你不是也成家了嗎?”
說到這裏張大素的神情有些犯難,“正值年關,如今已是禮部侍郎,妻子那邊的親眷不少都想給孩子智笠还侔肼殻贿^小小侍郎何來給她們安排,如今能來躲一天是一天。”
再怎麼說張公瑾也是一個國公,孃家那邊多少會有些攀附。
張大素又道:“不妨事,等來年開春那些親眷回去後便消停了,張尚書放心,父親也說過這些親眷的請求不能答應,一旦答應了往後只會有更多這樣的事情。”
“再者說陛下正在整頓吏治,下官身系外交重任豈能在這個時候行差踏錯。”
“老師還是明事理,我們以後一定可以做一番大事業,將外交院做大做強。”
“對,做大做強。”
往村子裏走去,張陽好奇道:“翻譯做得如何了?”
張大素回道,“吐蕃話和突厥話已齊備。”
“大素啊,你有沒有想過讓這些人都說關中話,讀關中書籍。”
“真要是那樣的話,我做翻譯還有用嗎?”
張大素是個做事非常用心的人,現在一頭扎進關外各地風土人情中,主要做調研和整理這一塊。
“有用呀,怎麼沒用了,這都是我們的外交院的成果,他們自己的語言想要忘記也很難。”
“張尚書說的是。”
貞觀八年的除夕,張陽做了幾桌豐盛的飯菜,將李淵和老師一家請來。
還有上官儀,武士彠,牛闖和村子裏的骨幹。
飯桌上,李淵抱着小外孫女滿臉的笑容,孩子的哭聲傳到院外,院內又是一片笑聲。
張陽坐在老師身邊,“老師也該喫些肉,我自己煎的魚您可以嚐嚐。”
張公瑾笑着點頭。
長安城內,此刻也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李世民在太極殿也擺了宴席,許敬宗站在殿外安排諸國使者覲見。
“還請諸國使者在宴上莫提國事,等來年朝會陛下自會安排。”
腥诵念I神會。
最後許敬宗的目光落在倭國使者的身上,來人也是那邊權貴子弟,是中臣鐮足的兒子。
說起中臣鐮足當年受南淵請安的指點,此人與蘇我入鹿也在中原求學。
岑文本在編撰隋書之時,就有這等記載。
而前隋倒下,天下大亂李淵入主長安城稱帝,這些人也就回去了。
而現在中臣鐮足已是那邊的重臣,更與王室蘇我氏一脈有莫逆之交。
許敬宗看這個使者還是挺順眼的,至少他又給外交院送了一大箱的銀餅,比之去年更多。
外交院這一年的花用又足夠了。
銀餅歸銀餅,國事歸國事情,還是按規矩來。
再看這個倭國使者因爲給外交院送錢的事情,在別的使者面前趾高氣揚,許敬宗的心裏又覺不痛快。
真以爲外交院會多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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