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要說長兄如父,李神通過世得早,留下這麼一大家子,李道彥身爲家中的大哥,自然要看着這家子兄弟。
有了軍功便能夠在軍中立足,這也是他當初前往西域的目的。
“和我有關係嗎?”
“我覺得和你有關係。”
覺得?張陽揣着手倒吸一口涼氣,“道彥兄,這話不對吧,你不能就覺得,你這麼相信自己的直覺嗎?”
“長年征戰的經驗,直覺很重要。”
“經驗是經驗,這不能一概而論。”
“聽李大亮將軍派來的人說是程處默帶着他去的軍中。”
“處默做的事情,應該找他。”
“長安城的人都知道你與處默小將軍關係莫逆,是生死之交。”
張陽撓了撓頭,生死之交?程處默身後還站着一個程咬金,以後真要面對什麼事情,程咬金這個傢伙肯定會護着自己的兒子。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種事情,他指定做得出來。
張陽放慢腳步,“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當初確實與你弟弟在長安城街頭有過一面之緣,處默估計看中這小子的血性了。”
李道彥點頭,“孝義雖說胡鬧,可他是個很有血性的孩子,可就算是要他帶去軍中,至少與某交代一聲。”
“道彥說的是,等我再見到處默一定好好數落他,下次不要這樣了。”
“家裏只有這麼幾個年紀小的弟弟,不能有下次了,進了衛府就上陣打仗,不是兒戲。”
“道彥兄說得是。”張陽一句又一句地應付着。
“當初軍中的事情都聽說了,蘇定方也與我說了事情的來由,別人這麼看我不在乎,你還是某的好兄弟,當初的人情到現在也還記着,如需幫忙,只管招呼在下。”
“道彥兄言重了。”
“你也放心,蘇定方只與我一人說了事情的始末,別人不知道。”
要說怎麼就不想和衛府的人來往,尤其是軍中的衛生條件,簡直不是人。
而且軍中風氣養出來的人,說話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該說什麼就是什麼,往往表達能力沒有文官這麼好。
走出朱雀門,來到朱雀大街,張陽又道:“在下就先回家了。”
李道彥板着臉點頭。
世間浩然正氣長存是最好的,壞人伏法神清氣爽。
今天的早朝是上不成了,趁着時辰還早,正好去東市街頭。
東市的集市比之往年更熱鬧了,人羣也更多了。
這兩年遷入長安城的人口越來越多。
“小張,嬸嬸這裏有新鮮的肉乾。”
聽到熟悉又帶着溫暖的呼喚,果然還是集市裏的叔叔嬸嬸一直都沒有變化,他們還是這麼地淳樸。
張陽湊上前打量。
“看你有些日子沒這麼早來集市了。”
“每天要上朝。”張陽氣餒說着話挑揀着一些肉乾,“最近家裏的媳婦懷着孩子,總說自己的嘴裏沒味,正好給她帶去就當零嘴。”
“你媳婦有身孕了?”
“對呀,年初的事情。”
“不早和叔嬸們說。”一旁賣乾貨的大叔喝了一句,隨即裝了一包裹了幹棗,“都說生孩子,這個幹棗喫了補身體。”
張陽接過幹棗摸索着懷中,“叔,多少銀錢。”
第四百三十九章 弟子徐慧
“不用銀錢,等你孩子出生了來和叔叔嬸嬸們告一聲,帶出來看看。”
“人家是做官的,哪裏看得上你這些成色這麼差的幹棗。”
“這麼好的成色,誰說差了!”
看眼前的叔嬸吵嘴,張陽拿出自己的銀錢,付了十文放在鋪子上便離開。
肉乾和幹棗都可以用來當零嘴,張陽拿着錢袋子,一天花用也就只有十五文,這些天省喫儉用還有三十文錢。
集市上有很多的老熟人,張陽又來到一個肉攤,“嬸嬸,我要一些雞爪。”
“小張,現在做官忙了,平時收攤的時候都不見你來。”嬸嬸笑呵呵裝了一些雞爪。
“多少銀錢?”
“不用了,這些雞爪本來也沒人要。”
其實雞爪是很好的食物,偶爾喫一頓也不錯。
張陽拿出五文錢,“這錢還是要給的。”
準備回家的時候,還能看到一隊隊官兵從朱雀大街匆匆而過,看起來是去拿人的人。
李玥教着兩個小丫頭做題。
張陽看了一眼,媳婦正耐心地給她們指出錯誤的地方。
人影擋住了陽光,李玥抬頭一看詫異道:“夫君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朝中出了一些事情,今天就休朝了。”
張陽把買來的肉菜交給嬸嬸去洗,再將肉乾和幹棗拿出來。
李玥拿出一片肉乾小口吃着,“好像有些鹹了。”
張陽也嚐了一口,“有嗎?”
“也好,最近總覺得嘴裏沒有味。”
張陽拿出自己的工具箱,削着木頭打算把新家的門窗先做出來。
不多時楊嬸走來道:“縣侯,徐御史來了。”
張陽聞言抬頭,放下手中的木材,朝着院門看去,見是徐孝德正滿面笑容地看着他女兒的背影。
現在徐慧坐得端正,聽着李玥講解題目。
張陽清了清嗓子,“小慧,你爹爹回來了。”
徐慧回頭看去,見真是自己父親,便站起身邁着小短腿快步跑去,“爹爹。”
她抱着自己的爹爹大腿,幾度哽咽。
徐孝德躬身道:“多謝張尚書,多謝公主殿下照顧小女。”
張陽回道:“你不用這麼多禮。”
徐慧抱着自己爹爹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淚橫流,她小聲道:“公主殿下收我做弟子了。”
“你有沒有聽公主的話。”
“我聽話的,小武可以作證。”
徐孝德還是點頭,抬首又道:“張尚書,能否借一步說話。”
張陽給了李玥一個眼神,又把徐慧帶入院中。
倆人走入小巷,徐孝德先看了看四下小聲道:“朝中又抓了一個侍郎,三個主簿和十餘個文吏。”
“我聽說這個盧承慶是昨天被拿下的。”
徐孝德點頭,“不查一直不知道,一查之下才明白士族爲了邁入朝堂他們付出了多少,他們的野心有多大。”
張陽靠着牆站着,一臉凝重點頭。
“陛下已經下旨了,查沒了盧承慶的家產,並且發往河西做苦役,無詔不得離開,永不復用。”
張陽揣手道:“說來……陛下還是留了他一命。”
徐孝德低聲道:“這是趙國公幾經相求,才讓陛下留了他的性命。”
“當斷不斷,趙國公還是想着顧全大局。”
看張尚書有感慨,徐孝德又道:“不知道下官想得對不對,張尚書在政見上與趙國公不和是嗎?”
張陽擺手道:“哪有什麼不和,其實我們都是爲了社稷。”
看他嘴上這麼說,徐孝德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如果張陽繼續在朝堂上走下去,並且官位節節攀升,以後很有可能會成爲長孫無忌的對手。
要說現在朝堂上誰最有地位,除卻武將,文臣一類除了長孫無忌便是魏徵,房玄齡。
張陽的性情人盡皆知,此人手段強硬,更是不給對手退路。
可從朝堂人脈來看,長孫無忌在朝堂的勢力並不是張陽能比的,倆人一旦出現政見向左的情況,像這樣的孤臣遲早要出事。
太上皇李淵已經退下了,高士廉也退下了。
現在朝堂上的臣子皆是陛下信任之人,長孫無忌很有可能成爲第二個高士廉。
高士廉退下之後將人脈都留給了長孫無忌。
而陛下也需要長孫無忌去穩住那些門閥,尤其是隴西門閥。
徐孝德又道:“此次拿下盧承慶說來也是巧,張尚書以爲呢”
張陽咧嘴笑着,“發生了什麼嗎?”
徐孝德低聲講着,“下官先前沒有考慮這麼多,聽了張尚書的話語便離開長安城,去了灞上。”
張陽若有所思點頭。
“可是回來之後,下官一直在想,當時天還沒亮張尚書是如何知道灞上的事?”
“我啊?”張陽思量片刻,“我在上朝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剛剛進城的熱心羣校嬖V我灞上的事情。”
從時辰推算,那時候確實城門剛剛開。
要說是湊巧倒也沒錯。
徐孝德笑着,“可能是下官多想了,張尚書與下官講過御史臺需要改變,不該只是尋常的風聞奏事,現在可以請張尚書細說嗎?”
“當然可以。”說話間,張陽看了一眼家門口,徐慧正探頭出來悄悄看他父親。
回過神便對他道:“面對尋常的風聞奏事也就算了,要是繼續面對像盧承慶這般的人,御史臺是不是無從下手?”
徐孝德皺眉低着頭沒言語。
“可要是御史臺能夠用查問之權,並且不受權貴和官階影響,自然可以放開手去查問。”張陽笑着,“我的建議是御史臺有自主的查問之權,並且增派人手,聯合羣信e報,永遠不要小看羣械牧α浚斘覀兒土t姓驹谝黄鸬臅r候,我們的力量纔是最大的。”
“再者我只是希望御史臺有查問之權,不要掌握緝拿之權,緝拿之權可以讓兵部和刑部來配合。”張陽又叮囑道:“萬萬不可去觸碰緝拿,當御史臺掌握了罪證之後,便聯合兵部與衛府兵馬來抓拿。”
“張尚書說得在理,可是爲何不能有緝拿之權?”
“聽我一句勸,千萬不要去碰這個。”
說出這些話,張陽心中還是有不安的,因爲這涉及一個很恐怖的組織。
張陽不希望這個組織提前在大唐出現。
御史臺只能有查問之權,緝拿和查問必須要分開。
“只是可惜了,洗劫那個莊院的盜匪也不知跑到何處去了。”
“是嗎?還沒找到嗎?”張陽好奇問道。
“還在查,事涉銀錢數目巨大,據盧承慶交代價值十萬貫的金子和銀餅眼下不知去向,陛下在甘露殿大發雷霆。”
“好不容易有錢可以解決朝政困難,沒想到被人半道給截了。”
“是呀,可惜了。”
倆人非常有默契地一起嘆息。
“現在這件事交給大理寺在查問,想來得到銀錢的人也花不出去,銀餅也就算了,那些金子一旦出現在市面上,想必就能找到那夥盜偎凇!�
徐孝德又道:“都說長安城路不拾遺,還有盜匪敢如此明目張膽,這個路不拾遺也不過如此。”
張陽中肯點頭,“治安一直都是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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