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心頭疑惑邁步走入藏庫。
“你沒有看到我嗎?”
冷不丁一句話,讓張陽停下腳步,回頭道:“看見了。”
李恪抱着一把橫刀,小小個子還展現出一股行伍之氣,“母妃說你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
張陽在藏庫中翻找着書籍,“多學習,多看書,多歷練,多思考,多發問便會讓人有智慧。”
李恪上前一步,“母妃希望我可以拜你爲師。”
張陽翻看着一卷書籍皺眉道:“我暫時沒有收弟子的打算。”
藏庫內又安靜下來,李恪就這麼站在一旁。
張陽邁開腳步走向另外一個書架,這小子還亦步亦趨跟着,“蜀王殿下,我說了沒有收弟子的打算。”
李恪板着臉,“我知道。”
“那你爲何還跟着我?”
“母妃希望我成爲你的弟子。”
這小子是不是不善言辭呀,張陽苦惱撓頭。
李恪又道:“知道你時常會來藏庫,這一次來得很晚,時隔一個月纔來。”
“這一個月蜀王殿下一直等在這裏?”
“嗯。”
張陽把一卷書重新放回書架,“我能教的不多,蜀王殿下想要學什麼?”
李恪的神情這才放鬆了許多,他遲疑問着,“張尚書是答應了?”
張陽拿過幾卷書放入一個包裹中,“我正在考慮。”
“我想成爲一個大將軍,像李靖大將軍那樣。”
“很難,也許完全不可能。”張陽直接給他一盆冷水。
“我很勤奮。”
“這和勤奮沒關係,和蜀王殿下的身份有關係。”張陽再是想了片刻,“不過我近日有研究練兵之法,正想要一個實踐的結果。”
“當真?”
話語簡單,一問一答,還真是行伍中的脾性,李恪就是一個兵模子,而且是標兵的那種。
“請蜀王殿下去準備筆墨,我現在給你寫一份,可能寫得不全,你可以先去實踐一番,若有效果我以後再補充。”
“好!這就去安排。”
李恪是皇帝的子嗣,兵權對皇帝來說就是一根高壓線,對李恪的未來規劃中領兵打仗根本不適合他。
皇帝非要把他丟在行伍中。
這孩子從小就在軍中歷練,他的基礎都在軍中,想要再讓他去學其他的學識很難,錯過了最關鍵的年紀,現在的他就像是個偏科很嚴重的孩子。
給媳婦找了幾卷關於星象一類的書籍,再給自己尋找關於鑄鐵相關的書,這是技術需要的。
古籍孤本倒是不少,實用性較高的藏書反而不多。
第四百二十五章 英雄好漢纔會村頭樹下
藏庫用書更多地是一些有收藏價值的書籍。
張陽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篇考工記解,書卷上有記錄一些關於鐵器的鍛造工藝,就算是有,也不過寥寥兩三筆帶過,根本沒細寫鍛造之法。
正思索着,見到李恪已經帶來的筆墨放在桌案上。
看他一動不動站着,人雖小也不懂什麼禮貌,一身行伍中人特有的嚴肅。
看他還算有找猓鳡懸粋�大人不給小孩子幫忙,這要是給媳婦知道了,指不定又會怎麼樣嘮叨。
“老師,都已經準備好了。”
張陽盤腿坐下來,“首先我還沒答應做你的老師,這一聲老師先不要叫。”
“明白了。”
張陽先是回憶了一番自己讀書時軍訓的場景,再將具體的步驟寫下來。
看李恪像是一個守衛一直站在門外,張陽擱下筆,“先寫到這裏,蜀王殿下帶一羣衛府殺才先去練一段時間,看看會不會有成效。”
“喏!”李恪雙手接過。
看他一板一眼的模樣,張陽囑咐道:“也不用對我這樣畢恭畢敬的,可以和晉王魏王那樣喚我一聲姐夫就好。”
“姐夫!”李恪再是朗聲道。
包裹內裝着不少書卷,張陽雙手提起扛在肩上,“那我就先告辭了。”
李恪還站在原地,手中這張宣紙上寫着的都是歪七扭八的字。
不得不說這個姐夫的書法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再是皺眉一看內容,自語道:“這也不是兵法呀。”
李恪的心情很複雜,還有些失落。
回到自己的母妃的寢宮,說着藏庫見到張陽的事情。
“母妃,他不讓孩兒叫他老師,也不收弟子,說是可以和晉王他們一樣喚作姐夫。”
楊妃很重視自己的這個半大孩子,自恪兒懂事以來,一直都比宮中的其他孩子弱一頭,十歲開始到現在便一直住在軍中,時常回來看望。
現在李恪已歲有十三,也到了給他智笠粭l正路的時候。
再過三年便成年。
比宮中其他孩子弱一頭也沒什麼,只要孩子平安長大便好。
楊妃低聲道:“喚他姐夫也挺好,比做老師好。”
李恪拿出一卷紙,“而且姐夫在紙上寫的這些根本不是兵法,孩兒根本看不懂這些有什麼用。”
兒子一天天想着行軍打仗,這正是楊妃所擔心的。
接過這張紙,楊妃也仔細看了起來,“看着確實不是兵法。”
李恪小聲問道:“姐夫根本不想教我。”
楊妃耐心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擅長的本領,聽說張陽的數術水平非常高超,就連現在的李淳風道長也看不出深湥昴瞎鞯臄敌g便是他所傳授。”
“孩兒要跟着姐夫學數術嗎?”
“你不用。”楊妃低聲道:“就按照張陽吩咐的去辦。”
“孩兒明白了,這便回軍中了。”
楊妃稍稍點頭,恪兒懂事是最好,身爲他的母妃本就是前隋留下來的人,舉目四望當年的親人也都不在了。
好在陛下待自己不錯,待恪兒也好。
楊妃低下頭思量着,又對一旁的宮女道:“讓人不要將此事傳出去,也不要打擾公主和驪山縣侯。”
宮女點頭回道:“明白。”
張陽把一包裹的書放在家裏,和媳婦喫着午飯,“我打算派出一批外交院的文吏去幫助大安。”
李玥慢條斯理喫着飯食,“這樣也好,夫君吩咐的銀錢今天一早便送出去,也在路上了。”
喫着飯食,注意到媳婦古怪的目光,張陽放下碗筷,“爲何這般看着我?”
李玥皺眉道:“聽說最近父皇要做什麼決定,夫君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反對?”
媳婦的消息靈通也不奇怪,兩位嬸嬸簡直是長安城的萬事通。
“我覺得你父皇有些決定是不對的,現在好不容易平定了西域,打贏了吐蕃這就想着祭祖昭告天下,向上蒼慰藉祖先?其實這些事情也只是完成了一半,你父皇急功近利了。”
“以前夫君對付那些文吏好歹有父皇可以照拂。”說到這裏李玥又是嘆道:“還以爲夫君會更向着父皇一些,沒想到近日種種……夫君得罪了朝中武將,得罪了文臣,還得罪父皇。”
有些憂愁,李玥小聲道:“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以後咱們家怕是沒有幫手了。”
喫完碗裏的飯食,看她一臉糾結,張陽又道:“有呀,河間郡王。”
李玥一手撐着下巴,“河間郡王手中早已沒有兵權,在軍中的威望早已不如當年,不然在護送棉花的事情上怎麼可能讓程咬金大將軍幫忙,更何況把前景更好的棉花份子的一部分與程大將軍家中的紅燒肉份子互換。”
嬸嬸收拾着碗筷,小武喫完飯食和小熊玩着藤球。
媳婦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她總是可以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上發現問題的所在。
以河間郡王現在的身份,想要一支足夠多的兵馬來護送棉花,顯然是不夠的。
聯合了程咬金大將軍後,人手堪堪夠用。
張陽揣着手又道:“還有鄭公。”
李玥又道:“鄭公向來行事獨來獨往,外面都在傳夫君會是第二個魏徵,甚至比之有過之無不及。”
“原來外界對我的讚譽這麼高。”
李玥伸手捶打着夫君的肩膀,“還說笑。”
忍受着媳婦有些無力的拳頭,張陽笑道:“我們還有一整個外交院和禮部。”
“外交院自成立到現在才過兩年,雖說已經有了規模,可在朝中卸啻蟪佳壑校饨辉旱墓倮暨�是比不過六部其他的尚書與侍郎,終究是外置的官衙。”
張陽攬着她的肩膀,“媳婦啊,你知道我最大的依仗是什麼嗎?”
先是眨了眨眼,李玥小聲道:“是什麼?”
“只要我在朝中越是被孤立,沒有拉幫結派的勢力,那便是我們家自保的根本,如若我一手掌握大權,還有萬貫家產,一手握着權力一手拿着錢財,以你父皇那惡毒的性格,他會怎麼看我?”
李玥原本憂慮的眉眼這才舒緩很多,“父皇一定會想盡辦法來對付夫君,或者讓夫君早點人頭落地。”
“老師說過以後不論怎麼樣,這輩子都不要執掌兵權,以你父皇的性格來看,老師纔是真正有遠見的人吶,幸好參悟的早,不然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那咱們要是被別人對付了怎麼辦?”
“我們拿驪山的家產做要挾,你父皇要是不幫忙,我就一把火燒了我們的工廠。”
小熊一頭將藤球頂到了院子外,小武快步跑出去撿回來。
李玥一臉的認真,“要是真的有人要對付我們家,就用炸藥把他們家都給掀了。”
知道了火藥的用途,並且掌握了使用方法之後,媳婦的想象力越來越豐富了,不滿足於當初炸房子玩,現在都能想到用火藥去炸人。
嗯……確實是個不小的進步。
外交院的改制也正式開始了,這件事由張大象主持。
原本外交院的行事方式都是各自帶各自的人手,現在不同了需要將人員細分
三個侍郎還是按照原本的方式。
許敬宗,張大象,張大素各自負責自己的事情。
情報,居中調度,翻譯歸類分析形勢。
這些就是外交院要做的事情。
徐孝德也離開了東宮,李承乾感覺東宮空蕩蕩地,在趙節的陪同下,時常會出來走一走。
此刻的外交院門口聚集了不少人,一隊隊官吏正在按照次序分批進入。
李承乾看着這一幕心中思量,其實外交院的事情朝中六部拿出來一些人手可以完成。
自外交院成立以來,立功不少。
當初張陽身在一個破落的禮部,時過境遷一晃眼現在的禮部在六部之中也不比戶部,兵部差。
外交院對消息的來源和形勢的判斷非常地準確,這也是父皇看重的地方。
多看了一眼,李承乾走向朱雀大街的另外一邊。
按照張陽的計劃,將事情做完整才能夠讓父皇打消疑慮。
而這個時候去向蘇亶道歉,太子和文臣之間和解,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樁美談,能夠體現作爲太子的歉然與豁達。
更能夠讓父皇覺得來往蘇家只是因爲官學開辦的事宜。
來到蘇亶府邸門口,李承乾站在門外許久,腦海中再次回想起當初張陽的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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