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地理更注重用地勢形成的因果關係,這便是其中區別,包括袁道長正在做的沙盤,等有了成果也可以與地理相輔相成。”
李世民頷首道:“吐蕃的三大鹽湖你可以知曉?”
李泰點頭,“自張大素從吐蕃回來,不僅僅只是去看了吐蕃的地貌,還與吐蕃人交談了解過吐蕃的風俗,兒臣參照典籍便能知曉一二。”
“這些你都要寫在地理中?”
“兒臣是有這般打算。”
自己的兒子有出息是好事,李世民也希望青雀能夠有所成就,作爲一個皇帝心中多少還有一些彆扭,皇后也好,這些兒子女兒也罷,這些孩子好像都在唸着張陽的好。
反倒是朕的苦心,他們卻無察覺。
又是喫食又是玩具,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題目,李世民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瞭解這些孩子的想法。
只是去驪山住了一個月,張陽教他們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見父皇不說話了,李泰便在開口道:“兒臣還在外交院的記錄中發現安西四鎮除了荒蕪,還有許多可取之處,在西域一些富庶之地盛產黃金銅礦,而高昌有香梨果酒大棗,這和西域的地理與氣候相關,也是兒臣正在專研的地方。”
這些話讓李世民覺得很意外,好似吐蕃有鹽湖也就算了,西域還有黃金銅礦。
地理就像是個巨大的寶藏。
李世民心中越發好奇,“你讓岑文本將近日以來的編撰的綱要帶來,朕要過目。”
“兒臣這便去安排。”
李泰快步離開,一個時辰之後讓幾個文學館的學士帶着書卷,還叫上了岑文本一起去見父皇。
一張巨大的地圖掛起來,李世民皺眉看着,“此圖與我們尋常的地圖有何區別?”
岑文本穿着紅袍官服上前解釋道:“陛下,此圖的位置更詳細以及各個疆域邊界上也更加清晰,其中還有魏王殿下的指點,經我們查閱之後有些出入但大致上是沒錯的。”
李泰站在一旁沒講話,因爲見過張陽畫過的那張地圖,那張地圖現在就在皇姐的賬房中,自己也是聽村子裏的虞宜講過。
而尋常人根本進不去這個賬房。
聽她講述的時候,李泰這才記得一些便說給了岑文本聽,只是沒想到前後的差距也挺大的。
李世民看着地圖上的一片山脈,“這是祁連山嗎?”
岑文本點頭道:“山脈之間的這條路便是河西走廊,魏王殿下之前說過只要在河西走廊盡頭,也就是嘉裕山一帶建設一個關口,用來屯兵屯田,便可用保住後方的河西四郡之地,並且還可以恢復漢時霍去病所建設的養馬場。”
李世民回頭看了看李泰。
李泰解釋道:“父皇這都是姐夫說的。”
“嘉裕山?”李世民看着河西走廊以西的盡頭,“在這個地方建設一個關隘當真可以保住河西四郡之地?”
岑文本再是講道:“漢書有記錄霍去病當時有言,嘉裕山乃河西第一隘口,嘉裕山地勢天成,攻防兼備,若能建設一個關隘,確實有一勞永逸之功效。”
李世民再是問道:“那爲何一直無人提及?”
看着地圖,岑文本還是長嘆一口氣,“嘉裕山的這個隘口所見城廓巨大,南北縱橫十餘里,倒是有河谷能夠作爲天然的屏障,只是若要建設佔地最少十餘頃,縱深三百餘丈,其工事巨大。”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也就是說歷朝歷代也不是沒有過這個想法,只是礙於工事太過龐大?”
“典籍中有記載此地乃河西咽喉,皆有在此地修建城廓,但都沒有這般龐大,臣也過問了尉遲恭將軍,說是十里一城廓,想要建設工事那將是一座雄關,以定河西。”
目光盯着狹長的河西走廊,一直以來這裏都是兵家必爭之地,誰能夠拿下河西走廊近可遏制突厥,遠可征討西域。
李世民沉聲道:“建設此地需要多少財帛人力?”
見岑文本看向自己,李泰上前道:“這個想法也是聽姐夫的,兒臣不清楚,眼下高昌與吐蕃已定,是建設河西之地的關鍵時候。”
李世民心頭火熱,建設河西之地當然是一份巨大的功業,如此重要的咽喉一直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用岑文本的話來說這將是一座雄關,一個巨大的關隘口。
“張陽這些日子在做什麼?”
李泰回話道:“姐夫還是老樣子,不是在家裏陪着皇姐,就是在驪山建設新家。”
宮裏,李世民對嘉峪關有了想法,如果可以建成關口,對他來說社稷偉業更近了一步。
不過心中盤算之下,要在河西走廊建設一個雄關,而且還是拔地而起的那種,需要的財帛人力無數。
張陽將高昌以三千萬萬貫的價格賣給了李世民。
經過這幾年的養精蓄銳,加上吐蕃一戰,李世民訝異地發現自己這個天可汗太缺錢了。
建設社稷,建設千秋功業,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
更不要說想給自己建設一個太液池來散心看看風景。
宮裏的還有好幾處宮殿都沒有修繕,眼下處處要用錢,每次錢一到手裏就要花出去。
要不是青雀一直以來接濟宮裏,宮裏都要喫不上肉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連哄帶騙來養老
皇帝很惆悵,也很無奈,心中有抱負,想要一展雄心開闢社稷,手裏又沒錢。
在長安城的權貴宗親們還在虛度時光的時候,李世民又下了勤儉用度的旨意,誰家敢鋪張浪費,就等着收拾吧。
一直以來勤儉又一心爲公的魏徵,就差給李世民豎起大拇指點讚了。
長安車內一如既往繁華,吐蕃和大唐的這一次談判絲毫不影響這裏的勃勃生機。
天下平定這些年,遷入長安城的人越來越多,現在長安城的人口已經多達五十萬。
許敬宗這些天來往於外交院與各國使者之間。
“波斯王子,下官都說了幾遍了,波斯求救之事我們正在商討如有結果一定告知你。”
波斯王子卑路斯又是遞上一塊金子,“有勞許侍郎了。”
在長安城的這半年,波斯王子也學會了關中話,這是他這半年唯一在大唐學會的本領。
悄悄收下這塊金子,許敬宗點頭道:“波斯王子放心,只是吐蕃一戰剛剛有了結果,忙完這些事情便會給波斯王子一個交代。”
“有勞了。”
卑路斯還是不停地行禮,他的關中話很生疏,只是覺得行禮肯定有用。
許敬宗心情沉重地走回外交院,外交院都快忙翻天了。
張大象用幹菊花泡茶水又加了一些薄荷和蒲公英,“許侍郎要不要喝兩口?”
許敬宗看着茶碗,好奇道,“這是?”
張大象解釋道:“此乃菊花茶,是驪山醫館孫神醫研製出來的養生茶,有散風熱、平肝明目之功效,多喝點也能祛火,最近怪勞累的,喝點總沒錯。”
拿起茶碗,許敬宗喝下一大口隨手放下一塊金子,“這些天當真累死人也,早早起牀下朝便腳步不停,稍息片刻又要整理案卷。”
又喝下一口菊花茶,許敬宗砸吧着嘴,“這茶可有藥方?”
張大象拿起一個包裹,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個個小布袋裝着的料,“一袋一碗反覆沖泡便可,還是家中母親準備的,知道我們兄弟幾個疲累,她便去驪山醫館採買了一些,倒也不貴一錢可以買五袋。”
拿了三兩袋收下,許敬宗點頭道:“改天下官也去買一些,這兩天口齒也不爽利多半是上火。”
張大象看到桌案上的一塊金子,“這金子是?”
“波斯王子給的。”許敬宗惆悵道:“銀餅多好,這金子花不出去。”
要是銀餅也就算了,金子罕有,人家不僅不肯收被官府知道了還要被盤問。
“就放在外交院,改天讓張尚書折現成銀餅便可。”
“也好。”
許敬宗點頭沉下心繼續整理案卷。
自談判過後,外交院所有人都快忙瘋了,處理各項事宜人人都是打了雞血一般,張大素帶着自己的人又去了吐蕃。
現在外交院只有兩位侍郎。
許敬宗更是帶着十多個文吏和一個廚子住在了這裏。
起牀便開始忙碌,一閉眼便睡覺。
每天能睡三個時辰都是奢侈,大家都是睡了兩個時辰便連夜開始處理各地的情況,還要進行整理和歸類。
精通各國語言現在是外交院每個人必需的能力,除了必要的事宜,他們還要學吐蕃話西域話,甚至還有突厥語。
每每到了夜裏,長安城內萬籟俱靜,只有外交院亮着燈火。
張大象一手執筆不停書寫着,“這個月必須把吐蕃各項事宜敲定,半年過去了,我們還要接着忙西域都護府的事宜。”
話音落下,外交院內便有人哀號。
六月就剩下這麼幾天了,眼前還有如山的卷宗,還要跑朝中各部拿各種公文。
又將菊花茶分給腥耍瑥埓笙蟮溃骸皠诶凵匣穑貌杷菀慌蒺B肝明目。”
許敬宗接着油燈的光盯着竹簡上的字,使勁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又灌下一大口菊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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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的侍衛念道,“陛下有旨,命外交院整理河西之地卷宗,並且劃出嘉裕山之地所在關外牧民,整理成冊交由中書省。”
唸完旨意侍衛便離開了,外交院又傳來聲聲哀號。
要不是外交院給的月錢比朝中文吏的俸祿都要多,真有人不想幹了。
不僅僅外交院很忙碌,因爲當今陛下又對建設河西走廊有了想法,科舉要開辦,官學的事情又由太子親自督辦,天可汗說了輕徭薄賦,可眼下面對天可汗時不時冒出一個想法。
朝中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不少官吏都把卷宗帶回家中去書寫了,早朝昏昏欲睡的人也不在少數。
今天難得張陽來早朝。
許敬宗抹着眼淚。
“你哭什麼?”張陽穿着官服站在太極殿內安慰着。
許敬宗低聲道:“下官見了張尚書猶如見到了親人,最近這些日子實在是太難了,整日在外交院忙碌,半月不歸家,家中夫人還以爲養了外室。”
“是嗎?人手不夠嗎?”
張大象回話道:“人手確實不夠,幾次向吏部說了,一直不給人手。”
禮部三人齊刷刷看向楊師道。
楊師道手執笏板朗聲道:“各部都要人手,你們禮部忙,朝中各部誰不是忙得不可開交?”
張陽又看向李百藥,“百藥兄弟,這些天你也帶着人去外交院幫忙。”
李百藥行禮道:“過兩日就是科舉開辦,下官實乃分身乏術。”
又聽了許敬宗解釋,這些天別說朝中各部了,就連門下省也頂着太子親自督辦的壓力,正在籌備官學事宜。
以現在朝中的人手,在科舉還沒有結束之前,在官員還沒補充之前這種情況不會結束。
“老許,我給我們外交院擴建一下,周圍再買兩塊地。”
“張尚書這是何意思?”
“要把我們的人手細分一下,過些時候我會把具體細則給你,你先讓人把地買下來。”
“張尚書有所不知,最近我們長安城的房子價格飛漲,我們外交院周邊的幾塊地價格也不菲呀。”
“咱們不缺錢,讓魏王殿下出面辦,我看誰敢跟我們擡價。”
張大象和許敬宗相顧無言,只好聽之任之。
隨着李世民的到來,早朝開始了。
其實今天之所以來上朝,也是和魏徵一家約好了,今天要帶他們一家去驪山看看。
李世民見到張陽有些詫異,隨即又沉下臉聽着各部的稟報。
一年之內說要建設安西四鎮,半年過去了,眼下看來禮部的進展並不大,倒要看看張陽屆時如何爲他當初的口出狂言負責。
早朝進行得順利,結束得也快。
下朝之後,張陽和魏徵走在一起。
一個是當今侍中魏相,其地位與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並列,還掌管着御史臺。
而張陽是個新晉的縣侯。
這兩人都是朝堂上的孤臣,在朝中沒有朋友。
對周圍人的目光,一老一少都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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