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玥掃地的動作停了停,壓着就要爆發的情緒。
張陽又道:“要不你歇息一會兒?”
“嗯,我歇一會兒。”李玥放下掃把坐下來,拿起一壺白開水就往嘴裏灌。
“對了,休息好了記得打掃乾淨,不要偷懶。”
話語又從屋內傳來。
“你!”李玥剛想發怒,又咬牙忍了下去,願賭服輸,願賭服輸……
張陽忙了一天又是打磨鐵料,又是削木頭,李玥也掃了一天的地。
到了傍晚總算是把院子裏的木屑都打掃乾淨,夫妻倆坐在椅子上一起看着天邊的夕陽。
院子裏放着一個搖籃,這是要送給皇后的。
“外面有城牆擋着,看不見日落。”李玥低聲道。
“馬上入秋了。”
“嗯。”
掃地的時候很委屈,現在和夫君並肩坐在一起又覺得不委屈了,都是爲了將來的日子能夠更好。
這些工部的工匠拉着車一路走出長安城,領頭的人低聲囑咐道:“按照閻立本的吩咐,將這些都畫下來送入工部,但凡張侍郎所造之物,工部皆要記錄下來。”
幾個工部匠作應聲點頭。
僅僅三個月,被士族和世家抵制的紅樓還是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關中,有了之前上卷的鋪墊,紅樓下卷傳播的速度更快。
不僅僅是在讀書人之間傳播,還在尋常人之間流傳,飯後或者勞作之後的議論聲時常會有,一些情節會被人拿出來反覆說着自己的看法。
儒家典籍不會被全民議論,但紅樓這種稀奇的故事最是吸引人,傳播之廣,傳讀人數之多讓人瞠目結舌,儘管有人不識字,可人家也能聽懂,只要幾家人一起出錢僱人唸書,十幾個人就可以圍在一起聽。
李世民意外發現最近開辦的官學順利與紅樓有很大的關係,有人爲了讀紅樓纔去識字。
官學的開辦順利對科舉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在一份份奏章之中,李世民還是看到了不和諧的聲音,中書侍郎杜正倫寫得奏章,將紅樓列爲禁書,以安撫世家與士族的不滿。
讓弘文館與國子監不收錄紅樓不行,還要將其列爲禁書。
“區區一冊紅樓讓世家如此着急,是朕始料未及。”李世民扶着額頭一臉愁容。
“陛下,宮裏也有宮女在偷偷看紅樓。”一旁的小太監低聲說道。
李世民沉下臉,“召房玄齡,長孫無忌來甘露殿議事。”
“喏。”
夫妻倆經常一起去宮裏,各部官吏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今天張陽抬着一個搖籃,惹得四周的人紛紛看過來。
送媳婦到立政殿,張陽把搖籃放下,自己再到東宮跟着李承乾聽魏徵講課。
魏徵一手揹負一手拿着書卷,“紅樓一出,人們皆在議論,人們討論狠毒之輩,細數權貴眼中不值錢的人命,太子以爲此書所表露出來的醜惡是正道嗎?”
李承乾一時間無言,“孤確實看過紅樓,只是……”
張陽連忙回話道:“太子看過紅樓,可太子看紅樓也只是爲了瞭解紅樓,帶着批判的眼光看待。”
魏徵又道:“若世人皆唾棄紅樓,你當如何?”
張陽思量半晌,“回鄭公,紅樓寫得是世間百態,就算是唾棄人們也只會唾棄那些狠毒之輩,兩卷紅樓已經全部賣出去,是非對錯自有人點評,有人抵制紅樓,說明怕了,他們越抵制越說明他們的醜惡不想被世人看到。”
魏徵的神色多了幾分讚賞,“你要藉此傳遞反抗世家之念?”
第二百七十六章 發瘋的讀書人
張陽先是行禮,“鄭公,若世道的不公不讓說!那纔是最大的不公!揭露醜惡若不是正道,敢問人間正道何在?”
魏徵聞言笑了,“昨日杜正倫等人進言,要將紅樓列爲禁書,今日陛下在朝堂下旨了。”
“那就是說有人怕了。”
魏徵點頭,“朝中爲了平穩推行科舉,不想在這個過程中再生枝節,陛下旨意讓紅樓列爲禁書,只是一時的退讓,老夫一個人不同意也不能動搖大勢所趨,世家勢大難以想象。”
張陽向魏徵行禮,“鄭公放心,這世上的正道是磨滅不掉的,正道中人是殺不完的,他們越着急紅樓中的醜惡正是他們。”
“老夫倒是希望還有更多類似於紅樓的書籍出世。”
魏徵一臉滿意地離開了。
李承乾還呆愣着,腦海中回想着張陽與魏徵之間的談話,也跟不上倆人的思路,只能一點點揣摩着。
“紅樓真的成禁書了?”
李承乾後知後覺問道。
“鄭公剛剛都說了,陛下也下旨了。”
李承乾好奇問道:“紅樓若成了禁書,你該如何?”
張陽揣着手,目光看向東宮殿外,“紅樓其實是當年我老師讓我看的書籍,也是我們這些學生必看的書籍。”
“你的老師一定是一位很厲害的人。”
“是呀,確實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你剛剛說我們?你的老師不只是只有你一個弟子嗎?”
張陽仔細回憶着,“我的老師教出了很多弟子,教了好多代人,教了一輩子書,與我同代的人也在其他領域有很多成就,其中一位成了一個很厲害的外科醫生。”
“還有的跟隨老師的腳步成了教書的夫子,我有一個師姐很厲害,傳說她參與設計一種能夠帶人上天飛的東西。”
李承乾不禁抬頭,“能夠帶人飛的東西?”
“我還有一些同學,不過老師的弟子中翹楚也只是少數,大多數與我一樣,也只是尋常之輩。”
“那你跟隨你老師學到了什麼?”
張陽笑道:“我學到的很多,小時候我會跟着父母學一些手藝上的工作,我父母只是普通工人我跟着學了一些五金和機械上的本領,再以後我學業有成,離開了父母,去跟隨別的老師,學了經濟。”
回憶完這樣,張陽笑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在我的家鄉很注重讀書,我小時候的時光都是在學本領和讀書中度過的。”
李承乾感慨道:“這也難怪,你能的本領之多,想必小時非常刻苦。”
“那段時光還是值得回憶的。”
“你們互稱同學?”
“就是同窗的意思。”張陽搖着扇子淡然說道,給李承乾倒上一碗茶水。
“你的同學現在都在何處,你說的那位師姐在哪兒?”
把茶碗遞給李承乾,張陽低聲講述着,“我的老師已經過世了,我的同學也都在天南地北各處活着,我們相隔很遠,大家爲了自己的事業都去了別處。”
“很遠?”
“嗯,很遠很遠。”
看到張陽臉上的微笑,李承乾釋然道:“你這麼說好似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的同學一般。”
張陽拿出一張圖紙,“我們之前看過東宮環境,既然掌管東宮內外事務,也能將東宮進行改造?”
“改造……”李承乾猶豫道:“只要動靜不大都沒有關係。”
“那就加幾間房子。”張陽指着圖紙解釋道:“這裏是廚房,用來做飯,這裏是兩間宿舍,這裏是茅廁。”
李承乾不解道:“這個茅廁爲何這麼大?”
“其實這裏分男廁和女廁,東宮這麼多人呢,總要好好安排一番。”
“父皇總說你有些奇怪的講究,現在看來還真是。”
張陽解釋道:“這叫講衛生。”
李承乾點頭,“孤讓工部的人安排。”
又和太子下了幾局棋,張陽這才離開東宮,老舊的東宮到處可以看到歲月的痕跡,除了李承乾的住處,在一些荒涼的角落,可以見到前隋的事物,一塊圓石上就刻畫着一個皇帝站在一條河邊,河內是一羣勞作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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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奇裝異服的人向着太極殿朝拜,這應該是當年隋朝重新穩定絲綢之路的事情。
送媳婦去立政殿時,她還交代了要幫拿一些書籍。
走到崇文殿,這裏還是這麼冷清,沒什麼人願意來這裏,張陽推開門,看着一排排書架,按照媳婦做好的記號,將之前借閱的書籍放回原處,再拿幾卷書。
這個崇文殿沒有主人,有時候也擔心突然跳出來一個人說這裏是他的地盤,他在這裏苦修數十年已經成了一個高手。
一般藏書地都有絕世高手鎮守,要不就是在有很多機關的地方。
拿了六卷關於漢書的記錄書卷,放入李玥的書包中。
這個書包也用兩年了,顯得有些老舊,皮革都是結實也有開線的地方,帶回家好好縫補一番還能用。
收拾好書架,關好崇文殿的門。
離開崇文殿,一路走在宮中的小道上,快到立政殿的時候宮女和太監也多了。
再走一段路就到了熱鬧的立政殿。
張陽往殿內看了一眼,就見媳婦正和一箇中年女子聊着天,長孫皇后也在一旁,還有太上皇李淵。
襁褓中的小兕子就在搖籃中,李麗質耐心地推着搖籃。
場面很溫馨,腥硕际怯姓f有笑的。
“你就是張陽?”
聽到一聲問候,張陽側目看去是個和太子年紀相仿的少年,好奇問道:“你是?”
“李恪。”
對方只是吐出兩個字,板着一張臉酷酷的模樣,身上嗮得黝黑。
張陽正思索着……
“漢王。”對方又補充道。
瞧着這個酷酷少年,張陽拱手道:“原來是漢王殿下,久仰久仰。”
“嗯。”他板着臉應了一聲,繼續在殿門口站得筆直。
嗯,不僅酷話還少……
不一會兒李玥便出來了,她牽起張陽的手,“我們回家吧。”
走之前,張陽又瞧了眼李恪,不禁問道:“這小子你認識嗎?”
李玥也皺眉看了眼,“不認識。”
夫妻倆的話語李恪聽在耳中,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又走了腳步,張陽接着問道;“剛剛在立政殿的那個女子是誰?”
李玥解釋道:“她是楊妃前來探望皇后的。”
“原來是如此。”
楊妃也是一個很有爭議的女人,再想站在立政殿前那酷酷少年,仔細想想除了是楊妃的兒子李恪還能是誰。
李世民的幾個兒子中,如今最熟悉的就是太子和李泰了,至於其他嬪妃給李世民生的兒子還真沒見過。
比如說那讓人瞞報田賦的陰妃兒子李佑,也沒見過這孩子,聽說這孩子很不懂事,都已經被李世民外派出去了。
皇宮這麼多的嬪妃,還有李世民這麼多兒子女兒,光是想想就替皇后覺得壓力山大。
李玥一邊走着一邊確認揹包中的書卷沒錯,這才走出皇城。
眼看就要入秋,陽光下的長安城依舊炎熱。
夫妻倆人來到家門口,剛走入院子裏就看到李泰。
這胖子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正拿着肉乾逗弄着小熊。
被李玥瞪了一眼,小熊這才慫慫地回到自己的小窩。
“皇姐,姐夫!上官儀要成婚了,就在下月初一。”李泰心情很不錯,他讓門外的侍衛送來一盒肉乾,“這是突厥人送來的風乾牛肉,宮裏沒人愛喫我就帶來了。”
“上官儀要成婚了?”
李泰點頭,“村子裏已經在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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