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都不是,是因爲近日太子變化很大,陛下很滿意,想知道駙馬是如何教導太子,並且讓人學習,尤其是在製出長安城圖表,讓工部和戶部,乃至刑部的官吏都很滿意。”
“紛紛誇讚太子的成果,這才說起了駙馬,才讓駙馬寫下來。”
張陽接過宣紙鋪開,正要準備寫,又擱下了筆。
李玥站在一旁,“夫君怎麼又不寫了?”
“多好的宣紙呀,寫了浪費,不如賣了換錢。”
李玥不可思議地看着,夫君竟然還一臉得意好像真想這麼做,“這是父皇讓夫君寫的。”
“你父皇又怎麼樣?反正我就是不想寫。”
“這是抗旨。”
“小小的抗旨一下也沒什麼,你父皇會理解的。”
“抗旨是抗旨,這和理解沒關係。”
“就說我生病了,不能拿筆,一拿筆我就會口吐鮮血,生不如死。”
李玥俏目瞪着,“夫君覺得會有人信嗎?”
“我不管,反正我就這種病,他們愛信不信。”
“但凡稍稍寫一點也能向父皇交代。”
張陽二話不說又把宣紙捲了起來,然後放入自己做的抽屜裏。
“夫君,你好不講道理。”
“我講道理,你父皇講道理嗎,我怎麼指導太子是我的事情,他這和審問犯人有什麼區別,反正我不寫。”
“我來寫。”
“不行!”
“這是抗旨。”
“你撒手,你再擰我,我就要動家法了!”
“我們家的家法還沒出世呢。”
一道可怖的雷光閃過天空,接着是隆隆巨響,好似地面都在震動。
外面雷聲不斷,家裏還是溫馨的夫妻鬥嘴。
雨水嘩啦啦落下,傾盆大雨給悶熱的長安城帶來了清涼,雨水一直下到了深夜才停。
夏天的早晨是最好的時光,過了早晨就會是酷熱的午後。
原本今天不想去東宮當值的,趁着天剛剛明亮的早晨想收拾收拾院子。
就算不是聖旨,李世民的口諭也不能怠慢。
說不定皇帝他人家等着自己的回覆,等了一晚上。
不搭理李世民的後果還是有的,一大早就有太監來到了家門口,說是陛下召見,而且還是一次召見夫妻倆人。
“去見見你父皇吧,宮裏有冰喫。”張陽向媳婦的房間說道。
“昨天耽誤了父皇的口諭,爲何夫君還能想到去宮裏喫冰。”李玥的話語從房間內傳來。
“能蹭冰喫,就別客氣了。”
要去見李世民,還要注意穿着,要注重禮儀,穿着短褂草鞋去見皇帝難免太磕磣。
李世民嫌天熱,不親自來就算了,還讓臣子過去看他。
皇帝都是不講道理的,在皇帝的思維中,他可以說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家產。
李玥穿好了衣裙走出房間,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夫君,板着臉道:“袖子怎麼剪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只是東宮小官
看張陽穿着舊衣服,還把袖子給剪了,李玥板着臉,“家裏沒別的衣服了嗎?”
“這樣穿會比較涼快。”
“這件舊衣服穿了好多年,都漿洗褪色了。”李玥一邊給張陽換着外衣,“父皇和母后會以爲我們家沒有衣服穿了,在家裏你穿成什麼怎麼樣我都不攔着你,出去見父皇母后可不能輕慢了。”
任由媳婦給自己換着衣服,張陽頹廢地站着,“長袖很熱。”
李玥找了一件外衣,“這外衣裏面是絲綢的,至少沒這麼熱。”
換好了衣服,夫妻倆走到家門口,由傳話的太監帶路前往宮中。
不得不說,人家太監也不容易,還穿着厚實的衣服,可以看到他後襟因爲汗水已經溼了一大片。
街道上沒什麼人。
“我們走小巷,那裏會涼快一些。”
太監停了停腳步,看朱雀大街也沒行人,大多數人也都躲在小巷裏,回頭又走進小巷,巷子裏還有陣陣涼風,這些小巷也成了長安城居民的避暑地。
張陽小聲道:“媳婦呀,明天我們去村子裏吧,驪山腳下應該挺涼快的。”
李玥俏目帶着笑意,“嗯,聽說青雀也整日都在村子裏避暑有些日子沒有回長安城了。”
下山村讓牛闖去跟縣丞說改名叫了驪山村,村子就在渭水河邊上,而且還在山腳下,到了夏天在山腳下能乘涼,還可以去渭水河邊。
從東市的小巷拐出來,無可避免要在朱雀大街走一段路才能進朱雀門。
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就連李泰的奶茶店和肥皂店都關着門,要到了傍晚涼快一些的時候纔會開門。
一直進了宮門,眼看太陽就要升高,夫妻倆加快腳步,一路走入甘露殿。
皇帝過夏天就是奢侈,一進入殿中就可以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涼意,殿內放着一盆盆碎冰塊。
李世民就坐在殿內,還有太子站在一旁。
“陛下。”
“父皇。”
夫妻倆一齊行禮。
李世民嘴裏咬着冰塊,“賜座。”
“謝陛下。”
夫妻倆接過太監遞來的椅子,椅子的做工一眼就看出來是村子裏所造,現在傢俱生意也不錯,宮裏的這把還稍稍裝點了一下,還鑲嵌了一些玉石,嗯,豪華版的。
還能感覺到椅子上的玉石傳來陣陣涼意。
“朕昨日讓你寫指導太子的經過,倒是沒見你讓人送來。”
李世民漫不經心地說着,像是不在意這件事,說得越輕巧越有一種責難的味道。
“夫君昨日身體不舒服。”李玥搶先回話道。
“聽說今日有不少人中暑,張侍郎也要注意身體。”李承乾也回應道。
看太子也幫着說話,張陽乾脆沉默下來。
李世民看向一旁的小太監,“賜果。”
一籃桃子放在夫妻倆面前,桃子底下還放着冰塊,看着就很喜人,冰鎮桃子可是稀罕物。
見父皇給了張陽桃子,李承乾連忙行禮。
李世民甕聲道:“當初子質開設學館,在院中栽種桃樹李樹,所謂春季種下,夏日可乘涼,但是前來求學的學子,皆要在桃李樹下拜先生。”
張陽拱手道:“臣聽聞過這件事。”
聽他這麼說,李世民嘴角直抽抽,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傻,不知道朕的意思嗎?
李世民咳了咳嗓子,“一直以來你指導承乾,承乾也是受益良多,朕也看到了他的變化。”
李玥拿起這一籃桃子,行禮道:“父皇,這桃子我們收下了。”
李世民甕聲道:“以前雖說你犯過錯,但你教導太子的成果朕不能熟視無睹,以後你入太子詹事府統管東宮事務,任太子少師,督促太子學習。”
李承乾也向張陽行禮,“以後有勞張侍郎了。”
“臣領命。”張陽嘴上說着,心裏不樂意也不能明着抗命不遵。
太子少師在東宮也是不小的官職,與少傅少保相當,而且還統管東宮事務,除了教書的鄭公和太子,整個東宮我最大了?
再看一眼媳婦,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到喜怒。
張陽拱手道:“陛下,近日天氣炎熱,臣昨日剛剛生病,怕是……”
李世民點頭道:“天氣炎熱也要注意身體,等你身體好一些,再去東宮任職。”
“謝陛下。”張陽再次行禮。
李世民點頭應允。
走出涼快的甘露殿。
張陽拿出剛剛順來的冰塊,放入媳婦的手中,“拿着涼快,涼快。”
李玥俏目回頭看了看,又小聲道:“籃子裏還有這麼多冰塊呢,夫君喫桃子嗎?”
“就五個桃子。”
夫妻倆一邊走着一邊小聲商量着。
“我們一個人一個,再給兩位嬸嬸一個人一個,還多一個。”
“多一個給夫君,夫君喫兩個。”
“這桃子挺大的,回到家我用桃子做一碗冰沙。”
“夫君升任太子少師,值得慶祝。”
剛走了一會兒,就有了汗水,張陽脫下外衣包住籃子中的冰塊,就怕到家這些冰塊都化了。
李玥嘴裏含着冰,額頭已經有了細汗,這天熱得邪性。
一路緊趕慢趕回到家裏,李玥一到家就去了浴室,用水沖澡。
剛剛衝完涼的李玥從浴室走出來,就看到了一碗冰沙,切碎的桃子夾雜在了冰沙中。
兩位嬸嬸坐在屋檐下,正喫着桃子。
小熊不停地舔着一小盆冰水。
一家子都躲着烈日。
張陽端着自己這碗冰沙,一邊喫着一邊看着眼前的書卷這卷書寫着的田畝管理辦法。
大唐在治理田畝方面,在不少的條目上都用了前隋的方法。
李玥把兩壺葡萄釀放入冰水中,捲起自己的袖子拿着木勺子一口一口吃着冰沙,期待着晚上可以喝到冰涼的葡萄釀。
看到夫君手中的書籍好奇問道:“這卷書我看過,都是一些田畝方略。”
張陽嚥下一口冰沙,“我們的生意要轉型,需要轉移產業,調整管理,該瞭解的還是要了解的。”
李玥喫着冰沙微笑着,“夫君在朝中任職,確實要看這類書籍,也要小心落人以柄,如今夫君的官職又高了,太子少師還統管太子詹事府。”
丈夫升官了,媳婦打心裏高興。
度過最熱的中午,到了傍晚時分街道上有了熙熙攘攘的行人。
李世民聽着房玄齡的稟報,到了炎炎夏日彷彿全天下都平靜了下來,最近西域也平靜了,高昌也不在鬧事了,突厥的小可汗也專心放牧,就連吐蕃也開始休養生息,不再擴張。
李承乾小聲道:“父皇,也不知道張陽的病情如何?要不要讓太醫署的人看看。”
李世民冷哼道:“你當真以爲他生病了?”
原本有些擔憂的李承乾愣了愣。
李世民擱下手中的奏章,“近日確實有很多人中暑,在朕看來張陽不像是生病了,應當只是中暑的小事。”
看李承乾爲張陽說話,李世民又皺眉道:“你很信任他?”
“回父皇,說不上信任,張陽說過的話語孤都會幾經思量,之後就會明白,這些話語倒是沒錯。”
李世民又拿起幾塊冰放入口中,“與天鬥,與地頭?這種話他也能說出口,他是真不怕被那些老學究戳脊梁骨,敢與天地斗的人不多,這小子口氣大,行事張狂,你與他相處事事都要經過三思,至於那些話你自己聽了就算了,不用在外面招搖。”
“兒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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