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玥把耳朵貼在竹管上,“咦?有水聲了。”
外面的雨勢說不上大,想要看證明是不是漏水,明天一早就能知道。
忙完這些夫妻倆人重新坐下來,開始算着家中的銀錢,在如今貞觀一朝,大唐只有少數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有錢人,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窮人。
富貴人家家裏的銅錢說不定已經堆積如山,都堆出了銅綠都花不出去。
在物質匱乏的大唐,更多人還是願意追求高尚的精神,這也導致了大多數的文人士子雖然過得很貧困,但他們會用學識來充實自己的物質匱乏。
在大唐對尋常人來說金錢不能改變他們的身份,只有讀書入仕那纔是跨越了階級,有了另外一種活法。
李玥熟練地撥動手中的算盤,“紅樓的利潤讓我們賺了六百貫,可這個季節要耕種,而且村中的人還打算買一頭牛,算上各項開支,還有村子村民勞作的工錢,這三個月內我們要花去的銀錢大概一百貫。”
看媳婦的神色凝重,張陽搖着蒲扇,“多好呀,紅樓的利潤還是挺大的。”
李玥耷拉着小臉,“名傳長安城的紅樓,才賺了幾百貫,我們後半卷要漲價!”
媳婦甩下這句話,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張陽拿起自己家裏的賬本,媳婦這小守財奴的脾氣怕是改不了了。
家裏還有家規呢,拿起筆在家規上多加了一條家規,第七條家規:夫妻有矛盾要商量,不能摔門而走。
寫完這條家規心情舒坦多了。
睡了一覺,張陽早上起牀無視了正盯着家規看的李玥。
走到屋後查看水管的情況,還是漏水了,正從排水道流出去。
將最後半段的竹管拆下來,之後還要換了纔行。
“哼。”
聽到媳婦的一聲冷哼,她好似對增加的第七條家規非常不屑。
家規隨她定,反正咱們家的家法遲早要出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媳婦的學習目標
“爲什麼要加這麼一條家規。”李玥走到屋前抱怨着。
張陽把漏水的竹管掛在一旁,換上新的竹管,“這也是爲了我們以後的生活,夫妻間應該互訴衷腸,不該摔門而走。”
“好似我蠻不講理。”李玥抬着下巴一臉不屑。
把兩碗粥端上桌,又煎三個荷包蛋。
張陽道:“喫飯。”
李玥洗了洗手點頭,“嗯。”
把一隻荷包蛋夾到李玥的碗中,張陽低聲道:“這個季節要多喫肉蛋奶,下午回家我順路買兩條魚。”
李玥拿着細長的筷子,家裏的筷子特別長,一個不注意筷子就戳到了她自己的臉。
“高昌的事情朝中已經聽說,夫君希望高昌可以穩步發展,現在看來高昌的腳步有些太快。”
張陽嚥下一口粥,“眼下看來確實是這樣的。”
“會有壞處嗎?”
“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能他們自己來做決定,倒是他已經在幫我搶地了,四月到五月是種棉花的好時候,高昌會在這個時候出兵去搶地,想來也是爲了在這個時令過去之前,得到足夠種植棉花的土地。”
“如此說來高昌還在爲夫君辦事。”
張陽笑了笑,“這個阿達蘭就是許敬宗教出來的,至於他教成什麼樣了,我一概不知。”
李玥又安靜下來,把碗裏的粥喫完,慢慢放下碗筷,“高昌的人靠得住嗎?”
“他全家人都在長安城,都在許敬宗手裏,現在安寧地過着日子。”
“是人質?”
“是合作。”
李玥溫柔地笑了笑,幫張陽整理着衣襟,“夫君好好做官,早日回到禮部的侍郎的位置,這對我們的家產很重要。”
捏了捏媳婦的小臉,在李玥反抗的目光下,張陽心滿意足走出家門。
太極殿內,李世民聽着朝中各部的稟報,在皇城的另外一邊,李君羨找到了袁天罡和李淳風。
三人站在欽天監前,李君羨恭敬道:“兩位道長可知硝石?”
袁天罡穿着淡薄的衣袍,“貧道只是知道硝石此物有醫者用來治病。”
李淳風回禮道:“近日一直專研數術之道,對硝石此物沒有接觸過。”
袁天罡不解道:“問硝石做什麼?”
礙於陛下有旨要保密,李君羨也不好解釋,只是尷尬笑了笑,“我們發現有方士用硝石來煉丹藥。”
袁天罡不屑道:“丹藥都是重敽γ模毜老騺聿恍检洞说馈!�
“兩位在道士中都是頗有名望,這長安城有諸多道士,不知兩位可否幫忙打聽,這長安城中誰有大量的硝石。”
袁天罡這才點頭,“倒是可以,不過貧道勸你丹藥害人切莫沉溺此道。”
李君羨拱手道:“袁道長放心,李道長也放心,末將奉陛下旨意查問一些事情。”
也不知道讓程處默準備的名單怎麼樣了。
剛走到朱雀門要進入皇城,張陽就看到李君羨快步出了朱雀門。
“李君羨將軍。”張陽停下腳步呼喚道。
“不知駙馬有何事?”李君羨回身道。
看他一臉焦急的模樣,張陽禮貌地笑了笑,“問候一聲。”
李君羨點頭便轉身離開。
他可真是忙碌,看了好一會兒他的背影,張陽朝着東宮走去。
讓李承乾去彈劾李世民,以太子的性格他根本沒有勇氣做這種事情。
施加引導,一步步慢慢來,至少讓太子能夠多一些勇氣。
就當是給他李世民積德了。
到了東宮殿內,魏徵已經在給太子講課了。
張陽安靜地站到一旁,看起來今天魏徵的心情很不錯,就連講課的時候也帶着笑容。
看李承乾的聽課狀態還是雙目無神,要說沒有效果吧,太子反正是聽了。
要說聽懂吧,張陽自問,反正自己是沒聽懂。
講完一篇文章,魏徵笑道:“老臣看了太子寫的詩,歷覽前賢國與家,成由勤儉破由奢,沒想到太子也能寫出這等詩文,想來李綱在酒泉之下也能欣慰了。”
“孤……”
李承乾的話語還沒說出來,魏徵又道:“希望太子記住自己寫過的詩,將來謹記。”
“孤……孤明白了。”
魏徵又看了看張陽,“老臣告退。”
等魏徵離開,李承乾機械般地扭頭看向張陽,神情木然,“怎麼回事?”
張陽咧嘴笑道:“什麼怎麼回事?”
“何須琥珀方爲枕,豈得真珠始是車。呷ゲ环昵嗪qR,力窮難拔蜀山蛇。這等詩句真的是孤所寫嗎?”
“對呀。”張陽微笑着,“太子殿下昨日喝醉了,便想着吟詩一首,我給抄錄下了。”
李承乾一手抓着張陽的肩膀,眼睛還帶着血絲,“當真是孤寫的?”
“沒錯。”張陽微笑着點頭。
李承乾看向殿外喝道:“張大安!”
站在殿外的張大安走入殿中一步,“臣在。”
李承乾喝問道:“昨日孤喝醉了,當真寫了這麼一首詩?”
張大安低着頭不言語,看來他是不會說謊,哪怕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見他無辜地投來求助的目光,張陽解釋道:“我來和太子殿下說一下昨日的情形如何?”
李承乾收了收自己的表情,“好,你說。”
張陽清了清嗓子,又組織了一番自己的語言,“當時我們看了陛下的用度,太子酒醉說陛下用度太過奢侈,應該更加節儉,所以寫了這麼一首詩。”
李承乾皺眉倒吸一口涼氣。
張陽鄭重點頭。
“那爲何孤一點都不記得了?”
“那是因爲喝多了,有些人喝醉酒之後便會記不起自己的言行,這種情況是有的,而且是那種怎麼想都想不起來的那種。”
“孤從未想過要去進諫父皇,更別說彈劾父皇驕奢。”
李承乾說着話,無力地坐下懊悔地抓着自己的頭。
張陽安慰道:“老話說得好酒壯慫人膽。”
“酒壯慫人人?”李承乾緩緩抬起頭,“有這句老話嗎?”
張陽揣着手道:“有的。”
李承乾突然來了精神,“你說孤再喝醉一次是不是又能作詩一首?”
“這個……”
張陽苦笑道:“太子殿下,這作詩不是喝酒就行的,不然咱們大唐要出詩人吶。”
李承乾盤腿坐着,雙手放在膝蓋,“你說得有道理,孤爲何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
詠史是當初李商隱用來勸君節儉的詩。
只是李商隱大詩人的晚年不是太好,一生鬱郁不得志。
嘴上這麼說着,李承乾還是讓下人拿來了酒水,張陽拱手道:“要沒什麼事,臣就先告退了。”
“你不與孤一起飲酒?”
張陽揣着手惆悵道:“下次吧,家中還有事,今日怕是不能久留。”
“也罷,那就明日。”
“先告退了。”
李承乾的目光盯着眼前這壺酒水點頭。
僥倖的事情也就一次兩次,太子這一次寫了一首詩,李世民不在乎也就算了,說不定他還有些高興。
可次數要是多了,以李世民的性格八成會生疑,你罵皇帝或許沒太大事,頂多會被皇帝穿小鞋。
你要是蠱惑太子說不定就會成爲皇帝花園中的肥料。
誰又知道甘露殿的後院有多少人已經成了地裏的人肥。
張陽剛剛走出東宮撞見了正要來見太子的長孫衝。
“原來是駙馬在這裏。”長孫衝笑着行禮道。
張陽也回禮道:“長孫公子是來見太子?”
長孫衝拱手道:“聽說昨日太子作詩一首,勸諫當今陛下節儉,此來是要問問太子當時做詩是何心情,如今朝野早就傳遍了,勸陛下勤儉,儲君如此滿朝大臣皆欣慰。”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張陽揣着手笑着,“長孫公子快去東宮問問吧,問仔細了。”
長孫衝禮貌拱拱手邁步走向東宮。
太子現在一定很懷疑人生,懷疑人生不見得是壞事,多懷疑幾次也好。
張陽快步離開東宮,誰讓你李世民喫一頓飯花幾百貫的,做皇帝的管不好自己,還給兒子女兒壞影響。
我的五十文錢吶!
心中懊惱,走到朱雀門前,轉身看向前往的太極殿,張陽長嘆一口氣。
“張侍郎何故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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