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這種油墨不能凝固,只能存放在一個個瓦罐中,就當是一種黑色的油畫顏料,只不過固形太差,紙張一拿起來寫在紙張的油墨便散開,成了黑乎乎的一團。
“夫君就是太過追求,總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李玥看着抓狂的張陽氣餒道。
“他的本事不小,此法若是能傳出去,這天下又有更多人能夠寫得起字了。”
李玥的瓊鼻細細聞着,“就是氣味難聞了一些,墨跡凝幹倒也沒有味了。”
索性把手中的筆一扔,張陽掃興脫下圍裙,“還差助凝物,不然這墨沒法用。”
李玥好奇問道:“什麼是助凝物??”
張陽疲憊地坐下來,“可凝固可液態的半凝固流體,也可以是有機聚合物,打個比方就是樹脂,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松樹油脂。”
“松樹油脂?”
張陽用清水洗着手,“就是用來治疥瘡的那個松油。”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太子的學習計劃
實驗受到阻礙,牛闖與何必還是一臉懵聽不懂什麼有機聚合物什麼助劑的情況下,這片封地的男主人撒手不管了。
張陽找這裏的村民要一件乾淨衣裳換上,正巧李泰和上官儀也回來了。
看倆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張陽好奇道:“魏王殿下這幾天都在忙什麼呢?”
李泰撓頭道:“姐夫,本王近日一直跟着上官兄在讀書,不得不說上官兄是一個有才能的人,姐夫的眼光真好。”
看這個小胖子笑得尷尬,心虛兩個字都寫在臉上了,還一口一個姐夫的。
走到李泰身邊,張陽低聲問道:“魏王殿下該不會想要把上官兄拉入魏王府,做你魏王的門客吧?”
“本王沒有這種意思。”李泰退後一步講道。
“上官儀有他自己的前途,不過在此之前他是我僱的人。”
“本王真沒有要他做門客意思。”
張陽拿起放在一旁的羽毛球,“上官儀,咱們三個打會兒球吧。”
上官儀咧嘴笑道:“好呀,是好些日子沒有活動筋骨。”
張陽又道:“我一個打你們兩個。”
黃昏下,三人各自拿着球拍,上官儀和李泰站一邊,張陽獨自站一邊。
一球打出,角度很刁鑽,李泰費勁接了回來。
幾番交手,一球落地,李泰氣喘吁吁撿起球,“姐夫今日看起來心情不是太好。”
“今天遇到了程咬金大將軍,也不知道怎麼了,見了他之後我就心煩意亂的。”
不論李泰和上官儀多麼用力扣球回球,都能張陽輕描淡寫地接回來。
“你們說娛樂活動這麼匱乏的當下,你們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麼?我說是以前。”
李泰咬着牙接球,累得直喘氣感覺嗓子發甜,像是有什麼要咳出來又咳不出來悶在胸口。
姐夫竟然還能有力氣聊天?
李泰扶着膝蓋喘氣,“當然是讀書識字,寫文章。”
張陽又輕描淡寫地問道:“上官兄呢?”
上官儀也費勁地接住球,“奔前程!”
半個時辰之後,李泰直襬手,“不行了,本王打不動了。”
又喘了一會兒,李泰扶着木樁當場吐了起來。
“魏王殿下平時又缺乏邉樱u打這麼一會兒就吐了,休息半個時辰再來。”
李泰終於繃不住破功,跳腳大聲罵道:“姓張的!你還是人嗎?”
上官儀也渾身無力地坐在地上。
把倆人折磨得夠嗆,張陽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接過李玥遞來的水又看到那丫頭低着頭跟在媳婦身後。
灌了一口水,張陽對牛闖道:“採買一些松脂。”
牛闖點頭道:“要多少?”
“先來兩斤。”
“這就去安排。”
李玥上前道:“我們回家吧,不要折磨青雀了。”
看李泰有氣無力地坐在地上,只剩下了呼吸的力氣,張陽道:“回家。”
坐上回家的馬車,李玥道:“我聽村子裏的嬸嬸說我們不回村子的這些日子,那丫頭一直在村口等我們,什麼都不做就站着。”
張陽不緊不慢趕着馬車,“她是真心想要跟着你。”
李玥手捧着書看着,“這樣好嗎?”
“你是公主,她是尋常人家的女兒,你們階層不同,說明她想要換個身份活着,想要換個模樣,而你是給她這個機會的人。”
李玥抬起下巴想了想,“看來是個有心思的姑娘。”
張陽低聲道:“那就要看你想要把她培養成什麼樣的一個姑娘,你要教她什麼。”
說完話,李玥在自己的大書包中翻着,最後拿出一卷書遞給跟在馬車旁的王嬸,“麻煩嬸嬸把這卷書交給她。”
“喏。”
李玥重新回到馬車,“那就先讓她學會用算盤,讓她自己去悟,我也不教她,看看她有多少本事,能學到剁手。”
身爲公主掌握着一處封地,李玥自然需要一個代言人,而這個代言人有多少水平也能體現主人家的高低。
媳婦也越來越有一個地主婆的風範了。
趕着馬車到了長安城下天色已經入夜,夫妻倆趕着宵禁時分前回到家中。
一天的經歷讓人心神疲憊,尤其是程咬金的一番話,都快成爲心魔了。
張陽用冷水洗了澡坐在自家院子裏,安靜看着漫天星辰。
最近怎麼就沒有刺客什麼的,從自家屋頂摔下來,一個有朝氣的大唐,帶着野蠻氣息的朝中,這天下有着一股糊塗蠻幹的感覺。
要怎麼活着是一個哲學問題。
張陽使勁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不能繼續想了,再這麼想下去怕是自己要成聖人了。
等到有了睡意,這才走入屋中。
在東宮做官,放了太子的鴿子太久也不好,雖說東宮舍人是一個小小文吏,也沒什麼硬性規定。
李玥早起胃口很不錯,“夫君之前說的豆腐做出來沒有?”
張陽雙目無神地剝着雞蛋,“做砸了,都成了豆花成不了豆腐,我放棄了。”
把剝好的雞蛋遞給媳婦,張陽站起身道:“我去東宮當值了,要不要一起?”
李玥嘴裏嚼着熟雞蛋,“楊嬸說母后有了身孕,我也正好想去看看母后。”
“又有身孕了?”
“嗯,說是有些日子了。”
夫妻倆一起走出家門,張陽心裏盤算着日子,“應該是小公主了。”
李玥狐疑道:“夫君怎麼知道是公主?”
如果按照順序來看,長孫皇后生了晉王李治之後,應該就是晉陽公主李明達。
“我就隨口一說。”
李玥眯眼笑着,“正想問問母后。”
“問你母后是公主還是皇子嗎?我覺得在皇家這應該是個忌諱,不能問纔對。”
“我哪裏要問這個。”李玥輕哼一聲,“我是想問問母后生孩子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
“原來是這樣,那確實應該問問。”
正走在朱雀大街上,又看到了程處默這個傢伙,想着這傢伙是不是也每天這個時候起牀出門。
看他大搖大擺站在路邊,身後跟着幾個小弟。
“張陽!”程處默打了聲招呼,看到李玥又行禮道:“公主殿下。”
張陽停下腳步,“處默啊,你這是在等着除暴安良?”
程處默清了清嗓子,“當然不是了,我是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
“我家老貨說了咱們兩家應該多親近親近,你我又是過命的交情,這不是想請你一起去打獵。”
“和你家老貨一起?”
“正是如此。”
張陽嘆道:“今日恐怕沒空了,我要去東宮當值,而且還要去看望皇后。”
“那明日如何?”
“明日也不行。”
“爲何?”
“明日我會生病。”
見程處默還要說什麼,張陽攬着他的肩膀低聲道:“你現在好歹也是一個大哥了,你知道做大哥最重要的是什麼?”
“我知道講義氣。”
看他回答得斬釘截鐵,張陽慢聲道:“最重要是低調。”
“低調?”
張陽指了指路邊靠着牆正眯眼養神的老頭子,“就像他這樣,作爲大哥你們太嘚瑟,你知道太嘚瑟的後果是什麼?”
“是什麼。”
“那就是會倒黴,會被人對付,你倒黴我就會倒黴,就算你不倒黴我也一定會倒黴。”
“爲何?”
“別問這麼多了,你要再問這麼多咱倆就割袍斷義。”張陽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了,我去宮裏。”
夫妻倆離開,程處默站在原地思考良久。
“小將軍,這駙馬看起來心情不好。”
“他爲何心情不好?”
“可能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吧。”身後的護衛嘀咕道。
程處默正了正自己的衣衫,“要低調!你們知道什麼是低調嗎?”
三五護衛使勁搖頭。
走入皇宮中,帶着媳婦先來到立政殿,長孫皇后已經顯懷了,他正喂着一個熊孩子喫飯。
聽皇后一邊低聲教導聽到稚奴兩個字,才知道這個熊孩子就是晉王李治。
出生在皇家的皇子和尋常人的孩子就不一樣,都已經會走路還要餵飯,太嬌貴了。
李玥行禮道:“母后。”
張陽也跟着行禮。
長孫皇后把碗遞給一旁的宮女,讓宮女喂李治喫飯。
李玥和皇后很聊得來,她甚至很闊氣地送上一大塊紅糖,足足有巴掌這麼大。
平時家裏都勤儉,送禮還真是不客氣,如今紅糖在長安城也是獨一份,家裏的存貨也不多。
該孝敬的還是要孝敬,該維繫的還是要維繫。
李玥小聲在長孫皇后耳邊說了什麼,長孫皇后道:“我們母女間還要說些體己話,你先去東宮當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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