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別人有了封地之後多少都會盤剝封地,再好點的人也會給封地一些好處。
誰會像張陽那樣不停往村子裏送銀錢。
用他的話來說這個村子窮到沒有盤剝的價值,想要以後有盤剝之處,就要先讓村子裏富起來。
李泰心中思量,就像是張陽現在養着那頭牲口,等牲口養大了養肥了,遲早也會成爲張陽的盤中餐,口中食。
心裏這麼想着,李泰帶着父皇和母后逛着這裏,介紹着這裏的一切,從村子開始建設到現在也經常在這裏做苦力減肥,村子裏的建設也有他一份。
他指着一面牆,“父皇母后,這面牆就是兒臣所砌。”
李世民撫須點頭。
李泰又指着遠處一大排的晾衣架,“這些架子也都是兒臣親手做出來的,爲了削這些木料,兒臣的手都好幾次劃破。”
“還有這條小路,爲了修這條路兒臣扛了一天的砂石,整整好幾石砂石都是兒臣自己一袋袋扛過來。”李泰咧嘴笑着,“那天扛完了砂土,第二天起牀的時候,整個人的骨頭都像是斷了,疼得直不起身,就像是被人揍了一頓一般。”
在這個村子裏揮灑了不少汗水,李泰從一開始就進入村子,看着一個破落的小村一點點改變,到了如今這般漂亮。
李世民看向遠處,那是李淵正和張公瑾下棋。
“你來這裏做苦力是爲了減肥?”
“嗯,兒臣想瘦一些,孫神醫也說過太肥胖對身體不好。”
“嗯。”長孫皇后點點頭,“你若是想瘦一些,平日裏也可以少喫一些。”
“兒臣就是管不住這嘴,想喫就喫。”李泰咧嘴笑着。
這個村子裏還有賣傢俱的,這些傢俱村子的村民都已經用上,李世民多看了幾眼,椅子,躺椅,抽水馬桶,這些東西宮裏早就都有了。
倒是那個精巧的水輪車很是新奇。
回到驪山行宮,李世民聽着侍衛的稟報,村子的治理是一個叫上官儀的人。
“上官儀是何人?”
“回陛下,上官儀原本是弘文館的士子,兩個月前就離開了弘文館,說是家境貧寒,想要在外面多掙一些銀錢。”
“一個士子原本就該有很好的前途,爲何要爲了銀錢發愁?”
“卑職還查明這個上官儀是上官弘的兒子。”
李世民睜開眼,皺眉道:“上官弘?江都兵變時的上官弘?”
“沒錯,確實是上官弘,上官弘的父親便是上官賢。”
“原來是前隋大臣之後。”
朝中也用了不少前隋名臣,楊師道他們就是前隋留下來的人才。
“記得是大業年間,也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當初還有各路豪傑和父皇商議起兵事宜,那時候隋煬帝正巡遊江南,宇文化及兩兄弟和司馬家的人發起了反叛,誅殺了楊廣,跟隨楊廣的諸多大臣也都被殺害,上官弘就是其中之一。”
沒想到上官弘還有一個兒子留在人世,李世民疑惑道:“宇文化及等人趕盡殺絕,朕記得上官弘的親眷也都被殺了。”
“回陛下,卑職查問過,當初上官儀入職弘文館有過記述,當時爲了避難也曾剃度爲僧,後來又得到了揚州楊恭仁賞識,結識了武士彠,經過舉薦入了弘文館。”
李世民苦澀地笑了笑,“當年天下大亂,留下的英雄豪傑還剩多少……”
侍衛沉默着低頭沒多言語。
“既是名臣之後,又有才學,弘文館當初爲何不舉賢?”
“卑職沒有多問。”
從他治理這個村子就能看出此人的才能,張陽能夠建設起這麼漂亮的地方,和上官儀的才能一定有關係。
一個青年才俊就在眼前,卻落在了張陽手中,李世民感覺到心痛。
“讓趙國公去見一見上官儀,問問他有沒有入朝爲官的打算。”
“喏。”
忙完了一天的事情,上官儀疲憊地回到自己的家中,和李孝恭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有不好的地方,平日裏他生活很差,衣物亂丟,脫了靴子就隨手一丟,躺下就睡,還不自己洗衣服。
改日和牛闖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給村子裏多建幾間屋子,讓李孝恭搬出去,鼾聲如雷實在難以養神休憩。
太上皇李淵搬到了村子,鄒國公張公瑾也住在村子裏,就連魏王也在村子裏安置了一間屋子,眼下屋子沒有空餘,都不夠人住的。
上官儀喫着村民送來的飯食,抬眼便見到了來到門前的長孫無忌。
“見過趙國公。”上官儀拱手道。
看了眼上官儀手中端着碗,長孫無忌又道:“你先喫,喫完老夫想和你商談一些事情。”
趙國公如今在朝中位極人臣,也是陛下最器重大臣之一。
上官儀不敢怠慢,多扒拉幾口飯食,擦了擦嘴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便走出屋子。
星夜下,村中傳來幾聲犬吠。
上官儀稍稍一禮,“趙國公請講。”
長孫無忌雙手揹負,“你當初在弘文館任職?”
“幸得賞識能夠在弘文館屈身,在下自覺學識尚湣�
“這個村子治理得不錯。”長孫無忌打斷他的話語。
“這都是張侍郎指點。”上官儀再次行禮,“張侍郎常常說相互學習,一起進步,在下想過這話的意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學習對方的長處,來彌補自己的不足,這就是互相學習。”
“博他人之所長?”
“互相學習。”上官儀微笑道。
“很有意思的說法。”
“在下也這麼以爲,這個村子從建設初到現在也是全村人一起努力,在下也沒有多做什麼。”
“而且還從中學到了不少,就像是統一管理,統一分配,制定三到五年的計劃,提高村子的產值,合理地分配人力,這都是在下以前沒有學過的。”
“你可想過入朝中爲官?”
“下官當然想過,也想入朝中爲官。”
長孫無忌轉過身看着他,“老夫可以向陛下舉薦,朝中還缺一兩個祕書郎,你意下如何?”
上官儀退後一步,“趙國公,在下能夠一路走到現在有太多的貴人幫助,現在又得張侍郎照拂,若再得趙國公的引薦,在下不知該如何報答。”
他笑得苦澀,只能向眼前這個朝中大人物再次行禮,“若有朝一日在下可以憑藉自己的本事入朝爲官,以報趙國公賞識。”
“你是在拒絕老夫嗎?”
“在下不敢,只是有朝一日能夠治理好這裏,並且有所建樹……”
“屆時不用老夫舉薦,你也能入朝爲官。”長孫無忌沉聲道。
“多謝趙國公好意,在下也想在這裏試試多年苦學的成果。”
“如此,老夫明白你的心意。”
長孫無忌拍拍他的肩膀,不再說什麼便搖頭嘆息離開。
站在原地許久,上官儀再轉身時就看到了李孝恭,又看了看四下,“河間郡王,你是何時……”
李孝恭清了清嗓子,“老夫起夜便看到你與長孫老狐狸在談話。”
上官儀愣了半晌。
“你放心,你們之間的談話老夫也沒聽清。”一邊解釋着,李孝恭回到了屋內在牀上躺着,兩三個呼吸之後鼾聲又起。
睡得可真快……
上官儀關好房門,重新坐下來看着書卷。
“早些休息。”
身後又傳來了李孝恭的話語,鼾聲稍稍停了停,說完這句話便又開始了。
回頭看去,李孝恭還是鼾聲如雷,睡得正香。
深夜獨自看書卷,上官儀思量着這一次談話,多學點總沒錯,暫且留在這個村子,也不能辜負了張侍郎的好意。
能得長孫無忌的舉薦確實是好,但欠下的要還,如今自己一無所有那什麼回報趙國公?更不想成爲趙國公的棋子,任人擺佈。
自小聽父親講過便明白權力有多險惡。
第二百二十七章 物美也要價廉
上官儀翻閱着手中的書卷,書卷上寫的都是未來村子的發展方向,這也是財富的方向。
有人說張陽是一個市儈的人,張陽愛錢善賈,可村中生意上的事情他不會太過插手,對經營生意這種事情張陽並不是多麼的精通和擅長,從他粗放的經營方式就可以看得出來。
相比其他商人差很多,反倒是魏王殿下把這些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
張陽更善於建設,他對村子的管理和發展計劃特別有意思,這種規劃發展用張陽的來說以商業爲中心,發展一個能夠讓村民都富足的地方。
這些方略和規劃在典籍中也少有記載,這是以前從未接觸過的學識,少有的治理方式。
自古也有東買西賣的商人,比如說呂不韋之輩名留史冊的商人。
一個人手中有了貨物買賣就是商人,尋常商人很少在一地長久立足,他們經常東奔西走。
更不會像張陽一樣散盡家財來建設一個地方,建設他所謂的產業,算是一種少有的經營之道或者說是行商之道。
來到這裏開始心中一直有疑惑,在他心中想要把這裏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是早有打算知道方向,還是他自己也在摸索,上官儀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閉眼思量許久。
清晨,一隊隊兵馬從遠處一路朝着驪山而來。
山腳下,李世民策馬在前,身後是程咬金,尉遲恭。
一支箭矢射出,精準射到一隻正飛奔的鹿,李世民的臉色帶着笑意。
長孫無忌在一旁低語道:“陛下,上官儀拒絕了。”
笑意依然在,李世民笑道:“朕知道了。”
喜怒不露,也不知道陛下到底在想什麼,長孫無忌氣餒地翻身下馬,讓侍衛把陛下射倒的那隻鹿帶來。
長孫無忌板着臉,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煩心事越來越多了。
長安城內,張陽很忙碌,此刻身上很狼狽衣服也是髒兮兮的顯得邋遢,將紙漿再次用篩子過濾,將紙漿鋪在木板上,嗮在陽光下,等着紙張成型。
“夫君一定會成功的。”李玥捧着一碗紅糖水嚐了一口。
這一次的紙漿成色更白,因爲加入了一些草木灰蒸煮的緣故,是爲了去除其中雜質溶解木質可以更好地分離纖維。
李玥坐到夫君身邊,夫妻倆一起嗮着太陽,溫暖的陽光讓人感覺很舒適。
午覺被一陣冷風吹醒,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
張陽第一時間看了看晾嗮的紙漿情況,一張巴掌大小的淡黃色紙張從木板上拿下來,打量着這張紙,朗聲笑道:“媳婦,我們要發財了,要發大財了。”
還在睡夢中的李玥緩緩睜開眼,看到紙站起身,“成功了?”
看夫君臉上的笑容,他還細細聞了聞紙張的味道,好似在聞銀錢。
夕陽把人影拉得很長,夫妻倆站在一起,李玥小聲道:“這個紙張好似比之前的紙張更厚實了。”
“鋪開紙漿晾嗮的時候打薄一些就好,看起來有些鬆散,再壓一壓就能用,比我們之前用得堅韌不少。”
現在家裏的茅廁中還有之前留下的紙張,那些紙張柔軟得像一張布,稍稍用力一扯就會破,而眼下手中的紙韌性與樹葉相當。
印刷用紙和寫字用紙的質地要不同,尤其是在墨水的方面。
因爲活字印刷是用簡單的夾具來把字壓上去,需要更堅韌的紙張來承受這種壓力。
刷好了墨,將紙張放入,夾具合攏再打開,取出紙張,看着上面的墨跡,還有些墨在字跡筆畫間浸出。
李玥皺眉道:“墨水散開了,是不是墨用多了。”
“散墨的範圍不大,是紙沒有完全晾嗮乾燥的緣故,深秋季節嗮一天還是不夠,而且還要存放在乾燥的環境中。”張陽放下紙張,記錄下這一次的實驗成果,“之後還要安排一間房子,保持乾燥的房子,可以讓牛闖去準備。”
紙張聞起來還有些許的草腥味,乾燥一段時間就好。
李玥皺眉道:“直接烘乾會不會更好,只是晾嗮的話需要兩天。”
張陽喝下一口茶水,長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身的重擔,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
紙張只能在白天晾嗮容易會影響產量,選擇烘乾的方式也就不用在乎白天和晚上了,生產能夠快上不少。
李玥有了想法就開始嘗試,她對做實驗情有獨鍾,距離上一次水輪車實驗空閒了好久。
院子生着篝火,紙漿放在木架上烘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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