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在村子裏呆了一天,夫妻倆調製着墨水,如果是印刷的墨水就不能用質量較好的墨水,不然成本也太高了。
當然質量也不能太差,太差了印刷出來的字不好也不好進行業務。
帶着煩惱回到家中,倆人在家門口遇到了李世民。
這傍晚時分皇帝上門到訪不是一件好事。
在心中幾番糾結之後,張陽還是打開自家家門,“陛下請進吧。”
兩個侍衛在門外站得筆直。
走入院子,李世民在搖椅坐下,“朕覺得這樣坐着更容易讓人放鬆下來。”
“這個叫搖椅,陛下要是喜歡就帶走,我可以自己做一個新的。”
李世民擺手道:“那倒不必,宮裏已經讓人做了上百個了。”
皇權是霸道的,和皇帝普及專利的概念顯得很沒有道理。
皇帝本來就是一個不講道理的存在。
張陽把小泥爐點好,把水壺放在上面煮開水。
“陛下來見我這麼一個有罪之臣有何事嗎?”
李世民冷笑道:“朕只是來看看自己的女兒,與你無關。”
張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陛下這麼突然造訪,寒舍也沒有提前準備,招待不周,還請陛下恕罪。”
李世民稍稍點頭,“經過孔穎達這麼些日子的教導,你果然比之以前變了很多。”
王嬸端來了一些乾果和家中的喫食。
張陽坐下來拿起一塊豆酥,“家中黃豆多得喫不完,我將其碾成粉,用麥芽做的糖漿加之攪和在一起,喫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就說喫起來不要着急,不然一嘴豆粉。”
李世民拿起一塊豆酥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着。
喫了一塊,李世民又拿起一塊放入口中,喝下一口茶水道:“就喫了有些口乾。”
“在下也幾次三番勸過河間郡王,他就是不想回長安。”
“隨他了,他也到了該養老的年紀。”李世民放下茶碗,“高履行又向朕提交了奏章,說是要派出使者前往吐蕃遊說,希望吐蕃與大唐之間可以交好。”
院子裏很安靜,傍晚陽光不是很溫暖,吹過的風也有些冷。
說起禮部的事情,見張陽又不回話了,李世民又講道:“朕一直記得你當初的功績,朝堂也不是朕的一言堂,對你的處置也是爲了服人心,堵住悠悠锌凇!�
皇帝的話沒幾句是真的,他奪走禮部的成果時候可絲毫沒有客氣,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不僅如此他還要人爲了他的李唐江山社稷拋頭顱灑熱血,甚至義無反顧地豁出性命。
張陽嘆道:“其實高履行也是一個頗有學識和本事的人,在下很佩服他的。”
“高履行確實更加穩重一些。”
“而且高履行還可以與許國公配合,將禮部做大做強,在下與他相比就相形見絀了,實在是慚愧。”
就讓高履行去給李世民發光發熱吧。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懶散的小熊,“養這種牲口就不怕它長大後咬了主人?”
“餵養他的是糧食,從小喂糧食長大會溫順很多。”
“用糧食養這種牲口?倒是一種新奇的說法。”李世民撫須道:“朕知曉松贊干布如今退回了吐蕃,正在休整兵力,如此人物大唐真可以與吐蕃交好?”
張陽清了清嗓子,“想來高兄可以辦好這件事。”
話語說得滴水不漏,看來從這小子嘴裏也難再多問出什麼。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太子也是一番好意,朕知道你很少與宗室中人走動,你是朕的女婿,該見的人總要見。”
有點像是醜媳婦終要見婆家的感覺。
皇家是媳婦的孃家。
夫君和父皇的談話好似並不愉快,見父皇要離開了李玥連忙行禮送別。
等李世民離開,張陽低聲道:“媳婦。”
李玥在一旁坐下。
“太子冠禮那天,我們走一趟吧,你是我媳婦咱們也不能被人看扁了。”
李玥用力點頭。
這是李世民的激將法,這個激將法還挺成功的。
再怎麼樣也是當今太子的冠禮,就算是一切從簡要節儉,也節儉不到哪兒去,該有的準備也都有。
十月的冠禮,九月份就開始準備了。
就連長安城的朱雀大街也會每日清掃。
宮中熱熱鬧鬧地準備着冠禮,李泰坐在冷清地河邊釣魚,有些淒涼也有些蕭瑟。
“這長安城的魚怎麼都不咬鉤!”李泰憤然站起身將手中的魚竿折斷丟入了河中。
走了幾步路,李泰又問道:“張陽這些日子在做什麼?”
侍衛回話道:“駙馬這些日子一直在打聽一些墨臺的事情,經常和一些賣筆墨的人交談。”
“他在哪兒?”
“此刻應該在東市南門,那裏的筆墨作坊不少。”
東市的街頭,張陽正在和一個賣硯臺的掌櫃聊着。
掌櫃講道:“好的硯臺講究年份,還有墨香,成色越好的墨價格自然越好,你爲何要問劣墨?”
“我想做一種比較廉價的墨水。”
“如若是廉價的墨水,做起來就比較簡單了。”掌櫃拿出硯臺,再盛一碗清水,將墨水倒入清水中,“你看,這就是你想要的那種廉價墨水,這碗便送你了。”
張陽疑惑道:“這樣子的墨水不純,寫出來字跡周邊會有水漬,墨水也會散開。”
看着這個掌櫃笑容,張陽揣着手,“你們賣的都是好墨,自然不會說出劣墨的製作方法,關係到生意買賣,你們絕不會多說。”
掌櫃的臉上還是帶着笑容。
張陽拱手道:“告辭。”
剛一轉身感覺自己撞到了什麼,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李泰這個小胖子。
“魏王殿下不好意思,你太矮了,我一時沒有看見。”
摔在地上,李泰抬頭看了張陽,好一會兒他的眼角帶着淚水,“連你都欺負我!”
說完這個小胖子一抹眼淚,飛快地跑遠。
“沒想到魏王殿下身寬體胖,跑起來倒是挺快。”張陽對愣在原地的侍衛說着。
“魏王殿下!”侍衛回過神便追了上去。
如今做墨到多數還是用的是松煙,以前又有人用過石墨,當然用松煙做出來的墨水色黑質細,容易研磨,很快就取代了石墨,再用麻油來入墨。
李玥一邊看着書一邊做着筆記,“夫君,齊名要術有記載一種合墨法。”
合墨法確實是一種墨水的發展節點。
相比齊名要術,張陽想起類似的書籍,明代的天工開物和宋代的夢溪筆談。
其中就有一種黑煙取墨的方式,記得好像是燒石油來着。
看向了自己建好的土竈,張陽抬起鍋端詳。
見張陽要扒鍋灰,王嬸急忙走上前,“駙馬,這麼髒的活計讓我來吧。”
“不用,我不需要太多。”
扒下一些鍋灰,張陽仔細將它們研磨成粉,滴入一些麻籽油。
家裏喫習慣了豬油,李玥也喫不慣麻籽油用這種油煎出來的泛綠,味道也不好。
把油滴入鍋灰研磨成的粉,攪和攪和。
李玥湊上前聞了聞,“夫君還不會想喝這個東西吧?”
“你爲什麼覺得我想喝這個東西?”張陽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媳婦。
“麻油是用來做菜的。”李玥指着桌邊的小罐子。
張陽拿出毛筆沾了一些寫在紙張,看着墨跡倒是黑亮,這種黑亮更像是因爲其中一些雜質的緣故。
等凝固之後,剛劃出來的幾筆又像是黏在上面的粉末,將紙一抖一些黑色的粉末便窸窸窣窣掉落。
“果然還是不行。”張陽扶着額頭嘆道,“也可能是我的配比不好。”
“這或許和燒的東西有關係吧?”
“嗯?”
聽李玥這話,張陽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如果做飯時候下面燒着石油,這種黑煙在鍋底不就行了,獲取簡單也容易。
見夫君看着自己,李玥眨眨眼,“下月就是太子的冠禮,夫君試一下新衣服吧。”
走入李玥的房間,張陽看到了一旁的官服。
“嬸嬸說了官服不能隨意丟棄,不然被人發現了是要被降罪的。”
“改了做別的衣裳吧。”
“不行,萬一夫君要穿回來。”
媳婦態度堅決。
第二百一十章 與太上皇自來熟的駙馬
官服不能丟,誰家沒了官服一查就知道。
李玥做的這件新衣服顯得有些大,不過用腰帶收一收也還行。
“夫君果然穿什麼衣服都英俊。”李玥繞着走了一圈讚歎道。
這都是長年做苦力鍛煉出來的身材,整個人就像是衣服架子,穿着衣服倒也顯瘦,李玥知道夫君的肩膀和背很結實。
李世民親自叮嚀要去參加李承乾的冠禮。
試了一身新衣服,東宮的人也來了。
在冠禮之前,東宮送來了一些綢緞和精緻的喫食。
來人把東西交給王嬸便離開。
張陽拿起一塊糕點喫着,味道很淡口感很糟,喫了一口便不願再喫了。
李玥也嚐了一口便放下。
倒是小熊不挑食,爬上了桌子便喫了起來。
“收了東宮的東西,不去東宮就是沒規矩了。”張陽皺眉講道:“是這麼一個意思吧。”
“確實是這樣。”王嬸點頭道。
李玥比較喜歡綢緞,她的個子又高了不少,每年都要做新衣服,去年的衣服今年就穿不下了。
見夫君翻找着家裏,李玥好奇道:“夫君,家裏丟東西了?”
張陽撓了撓頭,“你說太子成年冠禮送點什麼東西過去比較好。”
李玥笑道:“其實除了長輩我們都不用送的,只要人過去就可以了。”
“那也不行,空着手過去也不好。”張陽望向還封在黃泥中的鹹鴨蛋,“要不送幾個鹹鴨蛋給太子?”
李玥苦澀地笑了笑,“這鹹鴨蛋我們自己家還不夠喫。”
家境貧寒確實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拿起家中的一個小罐子,每倒出一些白砂糖,張陽都感覺到自己的心千刀萬剮般地疼。
在大唐糖是金貴的,質量上好的糖也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光是這一小罐白砂糖,總得值個一兩貫銀錢吧。
家裏條件差也不打算打腫臉充胖子,本來就不是富裕家庭,張陽心中嘆道。
可鹹鴨蛋確實也有點太那磕磣了,平日裏送過人的東西也不好再送出去,想來想去只有手中的白砂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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