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看來許兄平時太忙了。”
許敬宗躬身道:“張侍郎,下官又想了想,其實有人比下官更適合前往高昌。”
“誰呀?還有比你更適合的。”
“就算不適合,下官也會讓他變得適合。”許敬宗咬牙切齒,“下官絕不去西域,張侍郎莫要再多言,不然現在就一頭撞死以謝天下!”
“是嗎?那人選的事情我們可以再議,麴兄要不先回驛館等消息。”
麴智盛站起身向腥诵卸Y之後便離開。
張陽也走出府衙,見許敬宗在身後跟着停下腳步。
黑着一張臉,許敬宗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張侍郎,下官這些日子忙前忙後,這禮部還離不開下官,下官還要爲社稷,爲報陛下,爲報河間郡王……”
“行了行了,你就一條命報得過來嗎?”
張陽搖着手中的扇子打斷他的話。
“下官真的不能去西域。”
“許侍郎何苦這麼緊張,我就隨口一句,開個玩笑。”
這個禮部侍郎做得太難了,許敬宗仰頭長嘆。
見張陽要走出朱雀門,許敬宗連忙跟上腳步,“其實下官一箇中原人前往西域不合適,而且西域人並不會接納下官,與其這樣不如派個西域人過去。”
“你的人選是誰?”
許敬宗看了看四下小聲道,“張侍郎覺得之前的吐谷渾使者阿達蘭如何?”
張陽皺眉道,“這人看起來不是那麼有智慧。”
“下官可以努力教他如何咦鳎瑥埵汤傻挠媱澫鹿倏戳耍绻凑者@個計劃,不出五年高昌必定生亂,給下官半個月時間,讓他變成一個壞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是魔鬼
跟許敬宗談道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這傢伙的道德底線明顯很低,而且不要臉的時候他會把自己說得非常正義凜然,拋頭顱灑熱血,動不動就想一頭撞死以謝天下。
吐谷渾王伏允到了長安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朝中不待見自己,連禮部都如此輕慢。
長安城的悶熱讓人喘不過氣。
不少城內的人都去了郊外避暑。
朱雀大街上行人也不多。
張陽和許敬宗一起來到中書省。
太子留守長安城,這些日子和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一起處理政務,幾乎是把東宮搬到了中書省。
因爲太過悶熱,李承乾衣衫衣領溼了一片,一旁有太監搖着扇子,他嘴裏含着冰塊,還是一頭的大汗。
看到張陽和許敬宗來了,李承乾立刻迎上前,“你終於從離宮回來了。”
張陽拱手道,“其實離宮的日子也不是那麼好,住了兩三天便覺得悶了。”
李承乾笑道,“你能來就好,吐谷渾兵敗如今來大唐希望我們幫助其復國,孤正在與房相商量。”
許敬宗上前道,“我們禮部也是爲了這件事而來,還請中書省把這件事全部交給我們來處置。”
李承乾有些錯愕,不過還是釋然地笑了笑,“按照之前約定,中書省可以從中協助。”
高履行坐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聽到這聲冷哼,許敬宗和張陽齊齊看向他。
高履行收回自己的眼神,拿着一份案卷神情淡定地看着。
其實中書省腥说那榫w都差不多,禮部做事未免太過強硬。
張陽和許敬宗一起向高履行投去鄙視的目光。
高履行的眼神中帶着不屑回應。
許敬宗很想吐一口唾沫,大罵一聲,“壞人!”
張陽清了清嗓子,“中書省當然可以參與,再怎麼說中書省過問禮部事宜也是應該的。”
房玄齡稍稍點頭,“如此便好。”
禮部的行動開始了,張大象帶着一泄俦J入了府衙,押住正喫着大魚大肉的吐谷渾王伏允。
伏允被人押在桌上,怒喝道,“做什麼!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張大象手裏拿着一份案卷道,“罪人伏允,其父慕容誇呂在吐谷渾擁兵自重自號可汗,叛出中原爲寇,屢次寇邊,實爲寇伲渥臃世^承後繼續爲惡,以帜孀镎撎帲鹿葴喭跏先迥萌氪螵z!”
“你放屁!”伏允大聲怒罵道。
“認祖歸宗,這是常理。”張大象冷聲道,“伏允,你還記得你的祖宗來自何方?”
伏允氣得渾身顫抖,雙眼通紅等了這麼久卻等來了這個,“當初你們這麼說的!你們說好要好好待我們王室的!”
“什麼王室?你們自立的王室有人承認嗎?”
張大象頷首說道。
伏允還在掙扎,“我殺了你,我要把你們都殺了!”
許敬宗安靜地站在門外,聽着伏允的怒吼,深吸一口氣緩緩嘆道,“何至於此,都是活該。”
伏允就這麼被拿入大獄了。
禮部給出的罪名是伏允以帜孀镎撎帯�
吐谷渾王室確實出自中原,一直以來盤踞吐谷渾,東西三千里地。
幾天後的天台山,李世民聽着李君羨的稟報,他的目光看着遠處的羣山,“他們當真這麼做了?”
李君羨回話道,“確實如此。”
李世民反倒笑了。
見陛下沒再多說什麼,李君羨起身離開。
高士廉聽到這個消息,只是稍稍有些詫異,便不再過問這件事。
張陽和李玥坐在曲江池邊。
“這傢伙越來越能睡了。”李玥看着趴在地上睡覺的小熊。
“它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能喫又能睡,你看它呼吸的時候多用力。”張陽坐在一旁說道。
夫妻倆安靜地看着小熊呼吸起伏。
李玥伸手抱起小熊,它的眼睛稍稍睜開,然後又閉上了。
就算是被抱着,它還能繼續睡。
“胖了好多。”李玥摸着它身上的毛髮。
許敬宗帶着吐谷渾使者阿達蘭而來,張陽朝他招了招手。
終於看到張陽,阿達蘭眼淚鼻涕一起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張侍郎爲何說話不算話。”
“如何說話不算話了?”
阿達蘭跪着低下頭,“當初禮部不是這麼說的。”
張陽搖着手中的扇子講道,“當初是當初,我們承諾收留了你們,認祖歸宗又是另一回事,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也不用太介懷。”
阿達蘭雙手握拳。
張陽小聲道,“敢問貴使對吐谷渾的忠心有多少?”
阿達蘭就要當場發誓絕對忠心吐谷渾王室,可他看到對方的笑容,如鯁在喉說不出話。
張陽拍着他的肩膀,“你的家人不會受到吐谷渾王室的影響,你們自然可以安安心心地在長安城生活。”
他用力嚥下一口唾沫。
“大家爲了利益聚在一起,你的利益也達到了,你難道真的在乎吐谷渾王室的死活嗎?”
“我……”
“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跑一趟高昌。”
阿達蘭還沒回過神,這些日子發生了這麼多大起大落的事情。
現在的阿達蘭很迷茫,也坐立難安。
張陽低聲道,“以前你爲吐谷渾王室辦事,那麼現在可以給大唐禮部辦事,我們中原有句話叫作良禽擇木而棲,在中原吐谷渾王是有罪的,吐谷渾王室也是有罪的,與其爲了保住吐谷渾那荒唐的王室,你更要保全你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嗎?”
阿達蘭怔怔地看着張陽。
“你幫助大唐拿出吐谷渾王的罪行,從此你就是我們禮部的人,相比沒有什麼實力的吐谷渾,再看現在的大唐,你願意站在哪一方?”
一滴汗水流下,阿達蘭依舊跪在地上。
“我願意追隨禮部,追隨大唐!張侍郎!”說出這番話,阿達蘭心中也是一驚,好似這些話不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一般,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
“中原還有句話叫作識時務者爲俊傑,我希望你也是這樣的人。”
阿達蘭混身顫抖,這是他第一次恐懼一個人,恐懼張侍郎,這人算計太深。
“既然伏允已經入獄,吐谷渾的王室帶出來的財寶可在?”
阿達蘭稍加思索低聲道,“都在,就藏在長安城外有人看管。”
張陽笑道,“全部帶來送到驪山腳下的封地,許侍郎會帶你去的。”
阿達蘭跪着俯下身子,“明白了。”
張陽還是一臉地微笑,“從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一條船上是什麼意思?”
“就是一損俱損的意思。”
阿達蘭連忙回話道,“小人從此與伏允再無干系。”
“哈哈哈。”
張陽爽朗地笑着。
坐在涼亭中的李玥夫君的背影,她的小臉上帶着驕傲,夫君一直爲了自己的目標在努力。
曲江池內很安靜,這裏平時不會有外人來往,算是皇家別苑。
因爲公主的關係,自然是可以進入這裏。
除了重要的日子,能夠出入這裏的人都是得到當今陛下認可的權貴和陛下的宗室中人。
四周沒有其他人,自然也沒外人聽到三人的談話。
張陽拿出一份方略,“這上面寫着是我對高昌的方略,屆時,你隨着高昌王子前往高昌,按照這份方略幫助高昌,具體如何施行,離開前許侍郎會教你的。”
阿達蘭看向許敬宗。
許敬宗笑着點頭。
“用更多的奴隸來代替普通人的生產,我們會給你銀錢資助,讓你成爲高昌或者西域最大的奴隸主,當然這一切要以一種靜默的方式進行,西域文化程度太低,對他們來說勞力和女人都是財產都是可以買賣的。”
“一旦當奴隸的人數超過高昌國普通民腥藬档奈灞兑陨希愕挠媱澗湍芡瓿纱蟀耄瑫r你可以交更多的稅交給高昌王鞠文泰,商人需要奴隸生產,並且奴隸是一口價對他們來說可以無止盡壓榨的勞力。”
“那裏與中原不同,中原一直以來都以耕種爲生,所以這個計劃無法在農耕的中原施行,但卻很適合不事耕種的高昌,整個高昌的生產離不開奴隸。”
“完成這些步驟的前提就是你要改變對財富的觀念,真正的財富不是金銀,誰掌握了生產,誰就掌握了財富。”
“至於高昌王,你可以儘可能讓他沉迷在酒色與金錢的世界中,讓他陶醉,讓他無法自拔,想要毀滅他,就要讓他瘋狂。”
聽着張陽的話語,阿達蘭汗水直流,他的話像是惡魔在低語,有一種攝人心魄的感覺。
一句一句的話語不斷在腦海中形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這種景象像是有無數人在哭嚎,有很多人在狂笑。
金錢女人是致命的毒藥,西域故事中的幽冥,苦難中的人羣。
阿達蘭無力站起身,渾身顫抖着。
“當一切都不可收拾,就是你推翻高昌王統治的時候,你要成爲那個帶領奴隸推翻高昌王的人,那個領頭人一定要是你,不能是別人。”
“最後我會用錢買下高昌,而你可以放奴隸自由,我得到高昌,你能得到西域人的敬仰,以後怎麼重建高昌我會和你說,除了我的話,誰也不能命令你,你就是我在高昌的代理人,你明白了嗎?”
阿達蘭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這是他從未想過野心,從未預想過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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