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小冊子。
李玥目光平視着前方。
到了村子裏,夫妻倆走下馬車,牛闖和上官儀正在議論着什麼。
有時候想想讓上官儀來治理封地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在歷史上,上官儀的人生軌跡那可是位及丞相。
只不過他時卟粷錾狭艘粋�非常狠的女人,導致他的後半生盡毀,落得一個淒涼的下場。
見張陽來了,上官儀走上前道,“張侍郎下官已經看過了這裏的名冊,包括藍田縣的食邑名冊,其中藍田縣有上百人沒有入籍,這些人也都不在食邑之中,這對公主殿下和張侍郎不是一件好事。”
李玥對着這些事情沒什麼興趣,她拿着自己的小冊子,正在一旁寫着,是不是又翻了翻醫書。
大唐天下初定,從貞觀初到現在確實有很多的流民。
地方官吏不敢隨意收治流民,一來地方的人口賦稅都是定額,你要收治人口你的地方就要多繳納賦稅。
可田地就在很多,本來分起來就已經很喫力了,更不要說再加一些人進來。
一鍋飯就這麼多,誰要是多喫一口,誰就要少喫一口。
這種土地問題一直都是最頭疼的,也是最棘手的。
上官儀接着道,“如果這些食邑民戶可以入籍,公主殿下的食邑也能多一成。”
“賦稅也會多一成,公主再拿一成,藍田縣不僅多交一成賦稅加上了食邑其實更緊張了,人家會答應嗎?”
上官儀蹲下身拿起三塊石頭,“其實這個也好解決,先將他們入籍,用公主殿下的食邑份額去抵交藍田縣的賦稅,這樣一來對藍田縣來說不僅賦稅上沒有損失,公主還用食邑回饋了藍田縣,而這些入籍的人也有了戶籍,可以來封地裏做苦力,下官也聽牛里正說過這裏很缺人手,所以建設一直不快。”
“入了戶籍對他們來說是好事,但他們可以來給張侍郎做苦力,藍田縣也能解決賦稅的問題,對三方來說都是有好處的。”
看上官儀拿着石頭比劃着,張陽搖着手中的蒲扇,“我不建議這麼做。”
“爲何?”
“公主的食邑份額是陛下定的,藍田縣每年所交的賦稅只能多不能少,一地賦稅出了變動自然會有人來查問,讓流民入籍與人爲善確實是好,但往後有更多的流民怎麼辦?此例一開關中其他權貴會不會也這麼做,利用你的方式來平賬目,成了權貴們收攏流民的藉口,流民成了他們手中的黑工,權貴將流民當作牲口使,對這些手無寸鐵的人的壓迫會更恐怖,會出大事的。”
張陽低聲對上官儀道,“他們全是王八蛋,我們安身立命絕不能只顧心善。”
上官儀聞言連忙再次行禮,“張侍郎說的是,下官以後一定謹言慎行。”
“先做好你手上的事情,不要想着急功近利,路要一步步走,如果可以治理好這片地方,我會給你一片前程。”
“下官受教了。”
上官儀手裏拿着名冊去跟着牛闖辦事。
想要拿住並且利用一個人很簡單,只要掌握他最想要的東西,他就會乖乖聽話。
現在勢單力薄的上官儀還沒有在朝中嶄露頭角,趁着李世民還沒發覺這個人才,能用他到幾時就先用着。
李玥把醫書重新放好,笑着走來,“夫君,我們去看看水輪車。”
兩夫妻朝着渭水河走去,李玥小聲問道,“夫君對上官儀說什麼了?他怎麼嚇得臉都白了。”
張陽笑道,“我和他說如果他不好好辦事,我就每天晚上畫圈圈祝福他,他就嚇成了這副樣子。”
李玥狐疑地看着他。
水輪機就在河邊,水車除了輸送水流灌溉田地,還能拉動一旁的齒輪,齒輪轉動發出吱呀的響聲,這是木頭摩擦產生的聲音。
齒輪連接着一根推杆,推杆連接着幾個磨盤。
有了這個設計,磨盤就可以無休無止地轉動,不用牲口拉,也不用人來推。
李玥笑道:“需要兩個人使用的磨盤現在只要有一個看管着倒穀物就行了,這就剩下了一個人力。”
“其實你完全可以加長這個推杆的長度,然後將四五個磨盤都連成一片,一個人可以看一個磨盤,一個人也可以同時看管五個磨盤。”
“對呀!”李玥欣喜地拍手道,“這樣一來節省了十多個人力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踏實的上官儀
於是思路豁然打開,李玥重新修改起了圖紙。
最近這段時間朝堂很安靜,就連突厥和吐蕃的事情都不過問了。
心裏有一種被皇帝遺忘的感覺,這樣也挺好的,如果被皇帝一直盯着,要不就是皇帝想要殺了你,要不就是皇帝想要重用你,重用你之後可能還會殺了你。
好在李世民沒有屠戮功臣的習慣。
眼下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就等着薛延陀什麼撤回漠北了,突厥草原什麼時候穩定了,中書省把權力放給禮部。
李玥繼續修改着圖紙,“要推動一個磨盤所需要的動力或許不多,許多個磨盤連成一排所需要的動力就更多了。”
“要解決這個其實也不難,加大水車受力面積就可以,水車受到的水力越多,轉速也就越快。”
李玥皺眉考慮着,“將水車下沉一半,它的受力面也就更大,以此來增加轉速。”
張陽笑道,“爲何不增加水力呢?”
李玥又陷入了沉思,“夫君的意思是讓水流更快?”
張陽點頭,“我覺得這個問題難不倒你。”
又看了眼自己的夫君,李玥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圖紙,“好像有點明白了。”
“水是從高處往下流的,它只能往下流。”
“通關改變水流的走向,加大流水的動力,夫君的想法很有意思,應該可以試一試。”
李玥信心百倍地點頭。
村子的盡頭正在修建一個巨大的建築,用牛闖的話語來說這是一個像皇宮的建築。
再怎麼說牛闖也是一個粗人,他的手藝活確實不錯,可他也沒讀過幾年書。
更別說管理了。
他可以帶領村民,但是他不知道怎麼來治理田畝,怎麼按照大唐律法來上繳賦稅。
村子裏的日子不能一直都是“大鍋飯”。
上官儀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李泰扛着一堆木料喫力地放下,小臉漲得通紅,“你爲什麼看中上官儀了。”
張陽無奈道,“我沒有太多的選擇,我其實也想把你舅舅挖過來,可我又擔心他把村子的人一個個都培養成了人精,別說生產了到時候整天一個個鉤心鬥角。”
李泰點頭道,“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你如果真能夠要朝中的人,說不定你真的會去搶人。”
張陽清了清嗓子道,“我都是本着對方自願的原則,如果朝堂真的有人要離開,我覺得我的封地可以收留他們。”
“果然你還是想着要帶走朝堂上的人,你的膽子很大,而且你真的想要這麼做。”李泰語氣篤定地說道。
倆人說着話,上官儀又走來了。
“張侍郎,下官心中還有一問不解。”
“請講。”張陽手裏搖着蒲扇,今天的天氣熱得真有些邪性,小胖子也是一頭大汗,揮着他的袖子來驅散熱意。
村子裏的小狗和大狗趴在陰涼處無精打采地吐着舌頭。
上官儀神情凝重地問道,“爲何要建設一條所謂的商業街,還要將養這麼多的牲畜。”
張陽看着遠處的媳婦正在和兩位嬸嬸對水車評頭論足,一邊回話道,“這個村子很窮。”
上官儀點頭。
“如果一個地方只靠着種地爲生,單一的收入只有糧食,或者去打一些零工,生產力太過低下。”
聽張陽說完,上官儀越發不解,“還請張侍郎說得再明白一些。”
有些不耐煩,張陽手裏的扇子搖個不停,“簡而言之,我就是覺得這個地方太窮了,別說食邑了,就連他們自己也喫不飽飯,這麼窮的一個地方根本沒有盤剝的可能,你就當我是在扶貧,等這裏的村民富起來了,我也可以有個養老的本錢,也可以更加痛快盤剝他們。”
上官儀瞭然點頭,“張侍郎要是早這麼說,下官就都明白了。”
果然還是說得更直接一點纔好,直說盤剝這裏的村民他就聽懂了,要說生產力什麼的,他反而聽不懂了。
果然人心還是向惡的。
村民窮得沒辦法盤剝,沒有油水可以颳了,只能讓現在的村民都先富起來,等到了以後再盤剝。
這世上像我這樣的善人去哪裏找,張陽莫名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散發着人性的光輝,自己的身影都挺拔了不少。
上官儀接着去忙他的事業。
他先將整個村子的村民名字都記錄了下來,然後清點整個村子現有的資產,就連村子裏有幾隻狗他都要記下來,就差問狗的名字了。
村子裏還多了兩隻大鵝,這兩隻鵝還是牛闖花了大價錢從長安城的商販中買來的。
據說是從東北來的人手中買的。
這幾隻大鵝從東北叩归L安顯得很瘦,但依舊不妨礙它們抬起高昂的鵝頭,目視四方充滿了殺氣。
一羣孩子看着這羣大鵝,又是好奇又想去捉弄。
有個膽子大的孩子,提着棍子逗了兩下,那大鵝便扇着翅膀追着熊孩子。
一時間吵鬧聲一片,那孩子哭着跑進了家門。
大鵝還是不是罷休地在門前撲騰了兩下,然後又高傲地離開。
孩子們也找到了魏王,準備讓李泰馴服兩隻大鵝。
這大鵝抬起頭的架勢和一般孩子差不多高。
李泰身邊圍着幾個邋遢的小孩子,正在低聲訴苦着,數落着在村子裏橫行無忌的大鵝。
平時就連外人想要進村子,都會被孩子們提着棍子攔在村外。
只有面對這兩隻大鵝,孩子們心中犯慫。
見李泰拉了來衣角,張陽低頭看他,“魏王殿下,有什麼事嗎”
李泰問道,“鵝肉好喫嗎?”
“太瘦了,養一段時間再喫。”
“那就先養着。”
孩子們怕大鵝,大人不怕,李泰讓護衛把這兩隻大鵝扔進了鴨圈中。
大鵝一進入鴨圈中很快引來了鴨子們的不滿,一時間鴨叫不斷。
這兩隻大鵝很快就壓制了十多隻鴨子。
鴨子們都縮在角落中不敢出聲,兩隻大鵝佔據了很大的地盤。
張陽又捨不得殺這兩隻大鵝了,這妥妥的鎮宅神獸。
用來護衛村子再好不過了。
“也不知道孫神醫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還沒有音信,也不知道這個老神仙去哪兒了,說不定過些日子就會有音訊了。”
張陽在村子裏選了一個地點用來做醫館,建設的事情就交給了牛闖。
村子治理的事情交給上官儀。
不然牛闖一個人又要管建設又要管人,他也是分身乏術。
有了上官儀在這裏他也能輕鬆起來。
聽完了上官儀對村子裏的安排,張陽又看向牛闖。
牛闖笑道,“某也不懂怎麼管村子,有了上官兄幫忙,某可以專心建房子了。”
張陽點頭道,“給上官儀安排一個住處,以後就住在村子裏,以後上官兄每天早上去弘文館,然後去給處默的人教書,教完書之後,下午就可以來村子。”
上官儀拱手道,“多謝張侍郎的安排,這就去從弘文館搬出來,下官可以用下午和晚上的時間來幫忙管理村子。”
回到長安城之後,上官儀來到弘文館。
弘文館後院有一個小房間,這個房間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張牀鋪,這裏本就是一個堆放雜物的房間。
弘文館的管事幫忙把這個地方騰了出來,一來也能省下住店的銀錢。
剛回到長安城的武士彠來到弘文館,就見到了上官儀。
此刻上官儀正在收拾着行李,武士彠好奇道,“上官兄弟,這是離開長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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