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感慨道:“惡毒的天可汗,當初利用了漠北薛延陀夾擊了東突厥,心中喫幹抹淨,利用完之後陛下又想毀了薛延陀的一切。”
許敬宗沉默不語,目光看了看四周,幸好沒有其他人聽到這話。
張陽深吸一口氣,“啊!惡毒的天可汗吶。”
許敬宗朝着太極殿方向深深一禮。
天可汗惡毒嗎?
換個說法,天可汗手中的殖级际菒憾镜摹�
一個野心勃勃的皇帝,一羣手段惡毒的殖肌�
許敬宗心中升騰起一陣陰影,那是滿朝殖嫉年幱埃麄兲珡姶螅^狠辣與惡毒,如今的自己絕對不會是他們的對手,要在他們面前招搖。
長孫無忌,高士廉,張公瑾這些质繒盐以S敬宗喫幹抹淨,然後把骨頭都嚼碎了嚥下。
許敬宗心裏不禁打了一個冷戰,陛下不是好人,河間郡王不是好人,張侍郎也不是好人,這大唐的朝臣一個個都太壞了,這大唐就沒一個好人!
“許兄,爲了我們心中嚮往的世界和平,你不會想跑路吧。”
張陽突然一問,讓許敬宗嚇得一哆嗦,他連忙面朝太極殿躬身行禮,“下官一定忠君報社稷,絕無半點二心,直到身死。”
聽他說話,張陽感慨道:“許兄這番話實在是太過悲壯了,讓我想到了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對,沒錯!”許敬宗語氣堅定地說道:“就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真是好句子呀。”
人家李商隱大大的詩句能不好嗎?
“事情都準備好了,今晚就動手。”張陽低聲說道。
“張侍郎放心,一定辦好。”
兩人又看了看洛水河方向,點了點頭各自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當天夜裏,薛延陀的馬隊在洛水河附近安營。
越是接近長安城夷男可汗的心情就越高興。
當初李世民拜封天可汗,夷男可汗就是最堅定的擁護者之一。
看着長安城方向,夷男可汗心中嚮往,上一次的配合成功打敗了頡利讓他對天可汗充滿了崇拜。
當初的薛延陀還只是一個小部落,一直被突厥人壓制着,也無法得到突厥漠南肥沃的草原。
現如今頡利已經倒了,突厥的肥沃草原就在眼前。
馬隊在這裏休息,還拉着不少的牛羊戰馬和金銀。
戰馬湊不齊五萬匹,只能用三萬成年戰馬和兩萬頭小馬,牛、橐駝萬頭,羊近十萬。
這是浩浩蕩蕩的一個隊伍。
夷男可汗心中暢想着,這一次只要得到大唐的認可,掌握着漠北和漠南,甚至還能等到可汗的稱號,只要得到天可汗的認可,並且依附大唐就不用將阿史那一脈的人放在眼中。
草原大業就在眼前,要是能娶到一個大唐的公主,那將是無上的榮光。
正當隊伍休息時,一隊官兵來到了這裏。
夷男可汗用突厥話問道:“敢問可是天可汗派人來迎接的兵馬。”
來人沒多說什麼,只是搬下了一罈罈的酒水,領頭的官兵說着,“我們是來給你們接風洗塵的,這些酒水隨便喝,我們大唐的酒水可比你們漠北的酒水好多了。”
打開罈子的封泥酒香便傳了出來,夷男可汗笑呵呵地灌下一口,“好酒!”
這些官兵把酒水不斷搬入馬隊中與他們說着話。
來人也沒有自我介紹,一看到是送酒來的,夷男可汗也沒有多問,說不定這都是天可汗的安排。
黑夜,洛水河的另外一邊,許敬宗孤身一人坐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他拿着手裏的白蘿蔔啃着,瞧着何間郡王派來的人手和這些人已經坐在一起。
甚至還一起圍着篝火跳着舞蹈。
許敬宗遠遠看着,嘴裏啃着白蘿蔔,一隻不長眼的蛙跳到了腳邊。
許敬宗面無表情地抬起腳將這隻蛙踩死。
給他們喝的第一罈酒水是沒問題的,後面的酒水可就不好說了。
許敬宗兇狠地又咬下一口白蘿蔔,在這裏甚至還能聽到他們的大笑聲。
孟子有言,何以生,時憂患則生,所以生於憂患。何以死,時安樂則死,所以死於安樂。
夷男可汗狂妄到了忘記憂患,他就離死不遠了。
熟不知現在的薛延陀纔是最危險的時候。
等到馬隊中的歡聲笑語漸漸平靜,許敬宗也明白了動手的時候到了。
天邊的陽光照耀着這支一片狼藉的馬隊。
從昨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夷男可汗緩緩睜開眼,陽光有些刺眼。
他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昏昏沉沉的頭。
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到現在腦子昏昏沉沉的。
一個薛延陀的牧民慌張地解釋着,手還一邊比劃着。
聽完之後夷男可汗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急匆匆來到馬隊的後方,眼前哪裏還有馬羣和牛羊,這裏空蕩蕩的。
“啊!”夷男可汗發出一聲咆哮。
上萬的馬匹牛羊,一夜之間全部不見了。
“啪!”夷男可汗使勁抽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
不少薛延陀的勇士也都醒了過來,他們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這個馬隊一時間寂靜無聲,眼前的馬羣和牛羊全部不見了。
這些可都是要獻給天可汗的。
“啊!”夷男可汗又一聲咆哮,然後他雙腿無力地坐在地上,“找,快去找!”
這個時候又有一隊官兵來到馬隊前,來人念着李世民的旨意,“請夷男可汗入長安城。”
夷男可汗慌張地說道:“昨晚是不是有人來迎接送酒?”
這個官兵疑惑地看着夷男可汗,“陛下昨晚並沒有派人過來,今天下朝了之後纔派我們前來,夷男可汗請吧。”
夷男意識到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僅僅是牛羊馬羣沒了,就連身上的財物也被洗劫一空。
“啊!”
夷男可汗發狂似的怒吼着,“我的馬羣我的牛羊,全部被偷了!”
那官兵不耐煩地說着,“有什麼事情還請夷男可汗入長安城,這麼多的牛羊馬羣短時間走不遠,一定能找到的。”
“對對對!”夷男不住地點頭,“一定可以找到的。”
此刻他也六神無主,帶着幾個薛延陀的勇士一起前往長安城,他策馬對一旁的官兵說着:“還請一定要找到我們的馬羣和牛羊,爲了這些牛羊,我們薛延陀把能拿的都拿出來了。”
官兵默不作聲地領路着。
許敬宗和張陽一起站在長安城前。
“這些牛羊馬羣一時間帶不遠,到了今天上午就近藏在了一處山坳中,爲了不被人發現只能今晚接着撸蛩悴卦隗P山”
“辛苦你了。”張陽拱手說道。
“夷男可汗這一趟帶着全部家底來的,他現在說不定已經瘋了吧。”許敬宗說着。
一隊官兵正朝着城門而來,帶着夷男可汗到了城前。
“有什麼話可以和我們禮部的這兩位侍郎說。”說完這隊官兵騎着馬又離開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個信息差
張陽揣着手瞧着眼前,這個只有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想必當面就是夷男可汗了吧。”
夷男把手放在胸口行禮,然後遞上一份聖旨。
聖旨是李世民給他的,張陽接過甚至確認了一番,“夷男可汗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我們說,我們禮部會安排一切事宜的。”
夷男可汗神情慌亂,他用關中話說着,“我們的牛羊馬羣都被人偷了一夜之間全被人偷走了。”
張陽看了一眼許敬宗。
許敬宗打了打哈欠,睡意濃重,眼皮正在打架。
張陽笑了笑,“還請夷男可汗仔細與我們一下情況。”
這話聽得讓許敬宗想笑,他只能忍着不笑,張侍郎好演技!
“我的牛羊馬羣!”夷男可汗着急地跺着腳,“薛延陀再也拿不出這些牛羊了。”
他急得想哭。
張陽的神情淡定,“這麼多牛羊馬羣一定跑不遠,我們會派人去找的,還請可汗不要着急。”
“太好了。”夷男可汗這下又放下了不少。
“可汗是不是覺得心情大起大落,還很忐忑?”
“是呀是呀。”夷男可汗使勁點頭。
“我們先去驛館商議事情如何?”
“我什麼時候可以面見天可汗。”
張陽抬頭看了看天空,“現在天可汗很忙,今天沒機會見了,改日吧。”
“改日是什麼時候?”
“可能是明天。”張陽低聲對他說道:“反正你都已經到了長安城,什麼事情都可以從長計議,薛延陀幫助大唐平定了突厥內亂,陛下正想着怎麼賞賜可汗,迫不及待想見見可汗。”
“陛下真的迫不及待嗎?”夷男可汗終於笑了笑。
張陽看向遠處,“夷男可汗的其他人手呢?”
夷男可汗回道:“都在找牛羊呢。”
“是嗎?”張陽看了看許敬宗。
許敬宗會意地點頭,夷男可汗留在洛水河的那些薛延陀人會人間蒸發的。
“那羣盜匪僞裝成官兵的模樣,把我們騙了!”
“陛下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派人去找的,也會理解的,都怪我們關中的治安不好,既然到了長安,夷男可汗就不要太擔心了,請進城吧。”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許敬宗的心中又對張陽多了幾分讚賞。
領着人走入長安城,只要夷男可汗進了長安城,他想要離開就難了。
一路帶着人進入了驛館。
與這裏的夥計商量好價錢,夷男可汗有些尷尬地說着,“我們的金銀都被人偷了,連同馬羣和牛羊都被偷了。”
張陽看了一眼許敬宗,許敬宗不動聲色地拿出一塊銀餅遞給這裏的夥計,“給夷男可汗收拾一間房子。”
夥計收了銀餅去辦事。
夷男可汗又是連連行禮。
張陽對他說着,“牛羊和馬羣我們這就安排人去找,肯定走不遠的,有消息我們會告知可汗。”
“今天就請夷男可汗留在驛館,千萬不要離開這裏,也不要隨意走動,住在房間裏休息,天可汗可能隨時會來召見,不然找不到人,我們會很麻煩的。”
夷男可汗此刻被眼前兩個大唐的侍郎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他們竟然還能幫着牛羊馬羣。
“休息吧。”許敬宗跟着離開。
離開驛館之後,許敬宗疑惑道:“張侍郎不會真的要去找吧。”
張陽揣着手走着,“當然不是了,能不能找到就是兩回事了,本來就是許兄帶着人去偷的。”
“那也是張侍郎的主意。”
“自己拿的東西會自己去找嗎?當然不可能了,你也忙了一天一夜了,早點休息吧。”
許敬宗確實是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合過眼。
走在朱雀大街上,張陽就撞見了程處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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