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長孫無忌接着問道:“張侍郎,當初老夫答應你的也與陛下說過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藏着掖着嗎?”
張陽看了看李世民的神色,站直身體雙手揣在袖子裏,“說是要治理突厥,真正要對付的其實是薛延陀,這沒錯吧。”
長孫無忌點頭。
“突厥亂不亂,全看陛下一句話,只要陛下一句話十萬大軍奔赴突厥,直取薛延陀牙帳便可將夷男可汗拿下,然後躲了餵狗,一些難題都解決了。”
聽張陽說完甘露殿內又陷入了安靜。
李世民黑着老臉,難道朕不知道嗎?朕要派兵還用你說嗎?朝中能派出兵馬嗎?
長孫無忌嘆道:“臣以爲應該先智取後動兵馬,如今吐蕃就在大唐的西面,吐谷渾苦苦支撐,不是出兵的時機,一旦吐蕃發現大唐出兵突厥,吐蕃必定乘虛而入,出兵不是上計。”
李世民笑了笑,有些苦澀,明知不可爲還說出來這小子裝傻還是真傻。
張陽糾結着,“要不派個殺手進入薛延陀腹地,將夷男一刀做了?”
長孫無忌實在是忍不了了,“張侍郎,這裏是陛下御前。”
李孝恭開口道:“該說就說。”
“哎。”張陽應聲點頭。
許敬宗躬身行禮開口道:“其實薛延陀不是鐵板一塊,薛延陀是有各族部落組成,他們看似兵強馬壯,實則是一盤散沙,內部各個部落首領各領一方隊伍。”
這段時間許敬宗一直在看突厥的案卷也在和長安城的突厥人打聽消息,突厥近況他很清楚。
張陽接過話語,“其實只要瓦解了薛延陀的部落聯盟,他們的二十萬兵馬不足爲懼。”
“可有良策?”長孫無忌的神色終於認真了。
“首先以封漠北大可汗的名頭召夷男可汗來長安,陛下許以足夠多的好處,比如說以後讓他一統突厥,給他一個大可汗的名頭,這些都可以。”
“接着可以封薛延陀一些部落首領的小名頭,這種名頭不用太大,只要在中間做手腳,有戰功的部落族長給個小名頭,給沒什麼戰功的一個部落族長更大的稱號,就說他們平定突厥有功,陛下甚慰。”
“再者讓薛延陀進獻巨量的牛羊。”
“你說的巨量是多少?”李世民皺眉問道。
“馬五萬匹,牛三萬,橐駝萬頭,羊十萬口!”
張陽一說完這個數目,殿內腥瞬挥傻玫刮豢跊鰵猓�真敢說啊。
“不論怎麼樣,先給予巨大的利益讓夷男可汗無法拒絕,並且召他入長安,這個時候薛延陀羣龍無首,禮部會安排突利可汗的兒子做接下來的事情。”
話說一半留一半讓人有些難受。
房玄齡躬身行禮,“陛下,這個計只蛟S可行,夷男可汗留在薛延陀多一日便多一分危險,先給予好處讓夷男可汗離開薛延陀,之後將他留在長安,薛延陀羣龍無首,便可徐徐圖之。”
長孫無忌也點頭道,“但凡一試沒有壞處。”
接下來,李世民的這些质柯龑⒁粋�完成的計劃鋪開來。
離開甘露殿的時候,張陽跟在李孝恭身後,“河間郡王,下官剛剛所言對否?”
李孝恭點頭,“以後就這樣做,千萬不要貿然想着出風頭。”
“下官明白。”
張陽走在一旁低聲琢磨着,“我最近有個奶粉生意,要和突厥人做。”
“奶粉生意?”李孝恭來了興致,“這個奶粉生意掙錢嗎?”
“還算掙錢吧,河間郡王要合夥嗎?”
“既然能掙錢老夫爲何不合夥。”
“那就請河間郡王先拿出三千貫錢,當作前期的投入,後面可以掙回來。”
“三千貫!”李孝恭停下腳步瞪眼看着。
“對,三千貫。”張陽嘆道。
“呵呵呵……老夫可沒這麼多銀錢。”
“那下官要不還是找程咬金大將軍去聊聊吧。”
“慢着!”李孝恭連忙喊住。
“還有什麼事嗎?”張陽停下腳步。
“這三千貫也不是不行,不許去找程咬金這個老匹夫!”
“那您的意思是?”
“這生意老夫與你合夥就是了。”
張陽笑道:“以後一起發財,錢送到我家就行。”
李孝恭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陣陣出着氣,心在流血三千貫呀,幾年的積蓄就要這麼拿出去。
要怪就怪程咬金這些日子太嘚瑟了,他一直顯擺他兒子掙了多少多少銀錢。
“生意歸生意,正事不能耽誤,薛延陀的事情你有幾成把握,這個夷男可汗真的會來長安?”
張陽揣着手,“突厥王廷的可汗一直都是阿史那一脈,夷男想要一統草原成爲下一個可汗,第一點他沒有做到師出有名,第二點他不是阿史那一脈的人,而且突利可汗剛死,他便大張旗鼓挺進,已經讓突厥人怨聲載道。”
“現在他最急切渴望的就是一個身份,突厥要換主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得到天可汗的認可,阿史那一脈還有人活着,如果沒有大唐的認可,他就算是強撐着坐上了大可汗的位置,那也是不長久的。”
“爲了一個身份放下二十萬大軍來長安?”
“誰知道呢,試試唄。”
李孝恭一邊爲自己的三千貫心疼,“朝中的人能把握就好,犯不着這麼勞心傷神的。”
原本的歷史上夷男就落得這麼一個荒唐的下場。
走回府衙,李孝恭又問道;“那之後呢?”
張陽站定,“夷男可汗一旦入關就立刻讓突利可汗的舊部去薛延陀散佈消息,謠言,嫁禍,栽贓,搞風搞雨這種事情最適合許侍郎了。”
許敬宗連忙上前,“下官爲人仁厚老實,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呢,張侍郎錯怪了。”
張陽拍着他的肩膀,“你也別謙虛了。”
“下官沒謙虛,真的不會那種搞風搞雨。”
“又沒讓你去草原,看把你嚇得。”
許敬宗長出一口氣,“張侍郎早說呀。”
張陽瞧着他,“我怎麼會讓你去草原呢,我是那種人嗎?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下官與張侍郎願結拜爲兄弟,從此生死與共。”
“我沒想死,要死你自己死。”
“就算不能生死與共,下官也會和張侍郎共進退。”
“得了吧,我辭官來不及。”
“張侍郎說笑了。”
李孝恭已經急匆匆地回家了。
兩人坐下來一起商量着接下來的安排。
許敬宗的神色憂慮,“結社率怎麼看都不是一個聰明人,下官心裏沒把握。”
“長安城還有其他能幹這事兒的突厥人嗎?”
“要找倒是也能找到幾個比較會辦事的。”
“你這交際水平不去做臥底真的可惜了。”
“下官多嘴問一句,這個臥底是什麼?”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可怕的夫君
“所謂臥底就是僞裝成敵人的一份子,潛入敵人的內部,以敵人的身份活着,得到敵人的情報,得到敵人的信任,最後在敵人背後,給予他們致命一擊。”張陽走到禮部門口,“大致就是這樣。”
許敬宗點頭感嘆,“好狠毒的手段。”
張陽嘆道:“確實狠毒。”
許敬宗低聲說着,“這種手段不少見,兩軍交戰時也常有,只不過下官不屑於此道。”
張陽狐疑地看着他。
許敬宗躬身說道;“細作行爲敗壞名聲,下官還是要點臉面的,非君子所爲。”
“……”
“爲何張侍郎一臉不信的樣子。”許敬宗躬身說着。
“因爲我不是很相信你的人品。”張陽邁步走出禮部大門。
許敬宗跟着張陽的腳步,“下官的人品有什麼問題嗎?”
張陽搖頭嘆息。
兩人一起走出朱雀門。
但凡涉及關外的事情,禮部不能做決定,還要從中書省和朝中繞一圈就特別麻煩,等事情到了禮部手裏就只能按章辦事。
雖然禮部有一部分的外交職能,朝中並不是很重視。
外交也是朝政一部分,和親這個頭一開不是一件好事,導致大多數的外交都用和親的手段。
多麼封建腐朽的方式。
張陽心中鄙夷,應當唾棄之。
現在的驛館也已經不像當初這麼熱鬧了。
使者也都離開了。
張陽先是看了一眼倒在酒桌上的倭僧,醉得不省人事。
夥計說道:“這個傢伙整日都這樣,每天醒來就喝,倒了就睡,說什麼都不肯離開。”
許敬宗快步走來,“張侍郎,人住在馬棚。”
結社率這個傻大憨連在這裏找個房間的銀錢都沒有,只能睡在驛館後院的馬棚。
結社率見到兩人一臉憨笑着,“大唐出兵了嗎?”
張陽揣着手惆悵地搖頭。
許敬宗低聲說着,“你也別睡在馬棚了,你收拾一下,兩個時辰之後會有人來驛館找你,你和他們一起回突厥草原,之後的事情他們也會幫着來辦。”
結社率心裏着急,他指着自己關中話說道,“我需要做什麼,只要能救突厥,我什麼都願意做。”
張陽瞅着他道:“阿史那賀邏鶻會是下一任的突厥可汗不要將這件事傳出去,之後的事情不論大唐做出什麼時候,你們的人都不能輕舉妄動,你要記住就算我們要把這個突厥草原交給薛延陀,那也是爲了賀邏鶻可以成爲下一個可汗,明白了嗎?”
見這個傻大憨還是一臉愣愣的。
許敬宗耐心地解釋,“不要對任何說我們與你說過的話,回去等消息,把突利可汗的舊部全部召集起來,選一個能夠安身的地方先安穩下來。”
結社率使勁撓了撓頭,“不明白。”
許敬宗轉過身背對着他,放棄交流,“張侍郎,這差事沒法幹了。”
張陽拍着結社率的肩膀,“第一,和任何人說我們與你說過的事情。”
結社率使勁點着頭猶如搗蒜一般。
“第二,不論大唐做出什麼事情,我們都是爲了你們的小可汗。”
結社率再次點頭。
“最後召集所有突利可汗的舊部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們的消息你們再辦事。”
“明白了!”這一次結社率終於點頭了。
“爲了以防萬一,你再複述一遍。”
“第一……第一……”
結社率不停地撓着頭,最後一臉呆呆地,“外臣忘記了。”
許敬宗張着嘴抬頭看着天,“突厥就沒有一個聰明的人?”
結社率傻笑着,“賀邏鶻說外臣比較有智慧這才讓外臣來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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