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孝恭冷哼道:“不論靠不靠得住,上了老夫這條船他就別想下去。”
兩人約好一起生病。
張陽好奇問道:“河間郡王不打算寫個請假條嗎?”
李孝恭糾結着說道:“什麼請假條?”
“咱們朝中是不是沒有請假條?”
“老夫沒聽說過。”
張陽提筆寫下一張請假條,“這就是請假條,上面寫着因爲得了什麼病要請假,不能上朝處理政事,要請假幾天。”
李孝恭瞅了半天,“你這上面寫着什麼病?”
張陽嘆道:“風寒,這個季節別看白天暖和晚上也挺冷的,是風寒的高發期。”
李孝恭又盤腿琢磨了半晌,“好,那老夫也寫風寒,你這個請假條倒是新奇。”
“一個府衙,兩個官吏得了一樣的病是不是不太好,以免陛下起懷疑,說不定我倆的請假都會失敗。”
“有道理,事事要想得周全。”
李孝恭揪着下巴的鬍子,“那老夫想個什麼樣的病症?”
喝下一口碗中的酒水,張陽也思量半晌,“不妨去問問大夫。”
“也對。”
也不知道是酒勁上頭,離開府衙的時候李孝恭有些暈乎乎的。
兩人約定好一起生病,禮部的破事就全部交給許敬宗了。
張陽回了家中。
李孝恭找到了一個醫館,對這裏大夫喝道:“有什麼樣的病可以讓老夫十天半個月不用上朝的。”
大夫瞧着李孝恭穿着官服,低聲說道:“那麼敢問河間郡王需要什麼樣的病症。”
這大夫一眼就看出了來意。
李孝恭咧嘴笑了笑,“平日裏沒少幫人做這種事情吧?”
大夫點頭,“國子監的那些孩子是小人的常客了,他們爲了不去聽課也時常會做這種事情。”
李孝恭想了想,“病不用太重,最好是那種很常見的,又是一時半會兒治不好的。”
大夫瞭然點頭,指了指一旁一堆竹簡,“那邊就有,自己挑就成。”
醉醺醺的李孝恭鼻子出着粗氣,拿起一卷竹簡打開看着,眼下酒勁上頭現在哪裏還看得清上面的字。
揉了揉眼睛,瞅了好一會兒也沒看清上面寫着什麼,李孝恭就把竹簡遞給了大夫,“你看看這上面的病怎麼樣?”
大夫看了看說道:“是一個尋常的病症,不是太重的病,而且也很常見,只是……”
李孝恭遞給他一串錢,“就這個了。”
大夫又說道:“這不合適吧,是真要這個?”
李孝恭重重點頭,“就這樣了,哪裏來這麼多廢話。”
大夫收了錢只好點頭,既然都這麼說了,對方還穿着官服,顯然是不好得罪的樣子。
夜裏,甘露殿中,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看過了白蛇這個唬人的故事後,李世民對張陽這個孩子的好感少了一大半,多好的一個孩子,怎麼會寫出這麼一個古怪的故事。
倒是皇后對這個故事愛不釋手,甚至在宮裏給其他的嬪妃看,搞得現在整個後宮都在傳着白蛇傳的故事。
一聽到白蛇這兩個字,李世民總覺得渾身不得勁。
一個男人,一個好端端的漢子怎麼就……唉!
李世民不由長嘆一口氣,批閱奏章時下筆也多了幾分凌亂,那小子就不能講一個男子投身社稷匡扶江山的故事嗎?
那種故事纔是最膾炙人口,纔是最深入人心的纔對。
殿外的小太監拿了兩份奏章走入殿中,“陛下,禮部的奏章。”
李世民稍稍點頭,“呈上來。”
太監把奏章放在一旁低聲說道:“陛下,好像是說禮部尚書和禮部的登仕郎生病了。”
“生病?”
李世民打開一份奏章看着,低聲說道:“原來是這個小子染了風寒,這個時節確實要注意晝夜冷暖。”
心說李孝恭該不會也得了風寒,他打開奏章看着上面的內容,一看之下眉頭緊皺。
“下腹時有劇痛?面色蒼白有失血之症,每月時常有?”
唸完李世民倒吸一口涼氣,越看越不對勁,“這是什麼病,把盧照鄰給朕叫來。”
“喏。”
本來就忙完了一天事情,準備休息的盧照鄰又被急匆匆地叫入宮中。
心中驚疑不定,陛下召見自己是什麼事情。
來到了李世民面前,盧照鄰行禮道:“陛下。”
李世民將李孝恭的奏章遞給盧照鄰,“河間郡王說他病了,你看看他得了什麼病。”
“喏。”
盧照鄰雙手接過奏章看着上面的內容好久沒有說話,“這……”
“怎麼了?很嚴重嗎?”
盧照鄰嘆息道:“河間郡王這個病甚是古怪。”
李世民坐下來看着他,“怎麼古怪了。”
盧照鄰糾結着說道:“如果河間郡王是個女子的話就說得通了。”
“你直說。”
李世民有些不耐煩了。
盧照鄰低聲說道:“按說這應該是女人月事時候纔會來的病症。”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李世民的神情凝固在臉上。
盧照鄰也躬身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夜風吹入殿中,李世民笑了笑仿若已經看穿了什麼,“莫非朕的兄弟變成女子了。”
盧照鄰低聲說道:“匪夷所思。”
李世民無奈搖頭嘆息,“朕的這個兄弟還真是一個怕事的人,想讓他有點出息他還一直推諉。”
盧照鄰好似也明白了一些其中的古怪。
李世民嘆息說道:“行了,你退下吧,早點休息。”
“臣告退。”盧照鄰躬身行禮走出甘露殿。
再看眼前的兩份奏章,這個李孝恭生病不想上朝,也不想整頓禮部。
諸國使者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想來他正要抽身。
如果李孝恭是裝病,那麼張陽這個小子是不是也在裝病。
李世民把這份奏章遞給一旁的小太監,“明日一早把這份奏章交給河間郡王,告訴他以後辦事多用點智慧,禮部的事情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若還有下次朕定不輕饒他。”
“喏。”
清晨時分,藉着已經請假的事情李孝恭的身心都很愉悅,打算今天出城打獵去。
正在收拾着獵具,宮裏的太監就來了。
心說莫非是陛下的人派來慰問了,李孝恭當即擺出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宮裏來的太監走到李孝恭面前恭敬地說道:“河間郡王,陛下讓老奴把這份奏章帶來。”
李孝恭接過看了一眼這不是自己寫得生病奏章嗎?
太監低聲說道:“陛下說了,這一次就算了,如果下次定不輕饒,禮部的事情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李孝恭站在原地怔怔無語。
等到這個太監走了好久之後,這才回過神。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李孝恭一改之前病怏怏的神色,此刻雙目帶着怒火,提着一根棍子便衝出了家門。
走在朱雀大街上,李孝恭來到之前的醫館。
醫館大夫見李孝恭笑逐顏開,這種沒病找病的客人他是最喜歡的。
“客人你怎麼又來了。”
李孝恭拎起這個大夫的衣襟喝道:“你給老夫找女人的病,你是怎麼做大夫的,老夫砸了你的醫館。”
“這位客人少安毋躁!”
“你讓老夫怎麼冷靜!”
大夫想哭的心都有了,他連忙說道:“病是客人自己挑的沒錯吧。”
李孝恭點頭。
大夫又說道:“小人也再三詢問,這也沒錯吧。”
李孝恭使勁地回憶着,昨天爲了灌許敬宗自己也喝多了,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那時候小人也勸過,只是客人沒搭理小人。”
李孝恭沉默了下來。
“是客人自己挑的,也是客人自己想要的,客人要是砸了小人的醫館,那真是無妄之災了呀。”
很有道理,砸了他的驛館確實是自己冒失了。
李孝恭鬆開了他的衣襟。
雙腳落地之後,這個大夫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不停安撫着受了驚嚇的心靈。
李孝恭大步走出驛館,心中的苦悶無處發泄。
在街道上正好瞅見了兩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張陽正在和一個茶葉販子討價還價,李泰站在一旁,對這個摳搜到扣進指甲縫的姐夫無語中。
茶葉販子面色犯苦,“客人,這茶葉不能這麼賣,哪有買三斤送一斤的。”
第一百四十章 病情如何
張陽手裏拿着一袋子錢說道:“你看看人家買茶葉都買幾兩,哪有我這樣的大客戶?”
李泰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拿出一塊銀餅遞給這個小商販,“都要了。”
一看到銀餅,小商販眼睛一亮,收下銀餅說道:“多謝客人,多謝客人。”
這商販連自己的車都不要了,拿着銀餅就離開了。
張陽抬起手一個暴慄又敲在李泰的腦門上。
李泰捂着頭說委屈道:“你爲何又打我!”
推車上放着三大筐茶葉,現在倒是一整年都不缺茶葉了。
張陽抓起一把茶葉,一邊瞧着,“魏王殿下你知道我爲什麼要討價還價嗎?”
李泰委屈着說:“你都那麼有錢了,還省這幾文錢做什麼?”
“魏王殿下是不知民間疾苦,勤儉節約是一種美德。”
“勤儉節約和你討價還價沒什麼關係吧。”李泰又委屈又難受,低着頭嘀咕着。
除了自己的父皇母后誰這麼和自己動過手。
李孝恭逮住了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哈哈哈!”
李泰回頭看見李孝恭,行禮,“見過叔叔。”
張陽回頭看去,“河間郡王,你今天不是生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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